让人惊心动魄的瞬间过去,原本中了一箭而嗷嗷大叫的棕熊在我紧接着一箭的贯穿下应声倒地。
我眉头一皱缓缓放下银弓,思虑良久才从草丛里走出,在棕熊五步之外的地方停下,向刚才那箭射来的地方望去。
果然是他,依旧一番帝王姿态,一身黑色紧衣显得意气风发,坐于高大健俊的黑色宝马上。他一跃下马,用弓指着棕熊对我笑道:“你的易容术真是高超,就连朕也差点没有认出你来,箭发不错,不过这熊是朕先射中的,所以这只熊归朕。”
听他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商量余地的话我就来火:“你射中的是熊的眼睛,是我才射死这头熊的,所以这熊应该归我才对!”
“没有你那一箭难道一头瞎熊还能不死?”
“话虽如此,但那都是后话,现在才是事实。”
“是啊,事实就是是朕先射中这头熊的,所以于情于理都应该归朕。”
“你是皇上,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理!”
“你说错了,朕乃天子,从来都是讲理的。”
“……”
看着他一脸的理所当然,我更是愤怒心中,正想开口说什么就被一道清朗略低沉的声音打断。“臣弟见过皇兄。”
我转过身看见辛宸毕正恭敬地向辛宸酽行礼。他抬起头莫名地看了我们一眼,问道:“皇兄这是在做什么?”
辛宸酽眼睛向前一斜,吐出一个字:“熊!”
辛宸毕顺着望去,一头断气的棕熊头上插着两根羽箭,再看向我们立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温润一笑:“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只要两位舍得就将这头熊送与我可好。”
我斜眼看了下辛宸酽马上不多的猎物,对他点点头笑道:“好啊,我没有意见。”
辛宸酽锋眉一挑:“既然如此那朕就便宜三弟了,朕的猎物不差这一只,不过只有一柱香的时间了,朕一定会赢的,不如你就放弃吧!”
听他这么自信轻蔑的话我不以为然:“既然这么有把握那我们现在就比一比谁的猎物多,也不用再过一柱香的时间了。唉,不过看这样子似乎是我赢了,你……”
果然,他面色古怪的看着我:“不行,得按规矩来,一柱香的时间后我们才一比高下。”音落还不待我说话就矫捷地跃上马,拉着缰绳调转马头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心情大好,难得看见辛宸酽也有这么“落荒而逃”的一幕,心中的气真是狠狠地解了一口。我轻哼了一声看着辛宸毕:“你要这头熊干什么?”
他好笑地看着我:“我要来能有什么用,还不是帮你们化解不必要的纠纷。”
我一声冷哼:“什么不必要的纠纷,你们的越国天子可讲理的很呢!”说完一跃上马将弓箭拿在手里,看着他道:“既然他说还有一柱香的时间那我就与他比比,一定要赢了他将他的高傲踩在脚下!”
辛宸毕跃上马与我并肩:“或许你赢不了他,时间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纳闷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我就赢不了他?时间还早,刚才他都说了还有一柱香的时间,那我就让你看看,我一定会赢了他!”说完一夹马肚,向着更深处掠去。
马蹄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林间显得格外响亮,四周的树木以幻影般的姿态向着后方退去,越往深处珍稀的动植物就越多,但至始至终我都没有看见一个人。
搭弓挽箭间,又有不少猎物到手,周围顿时一片鸟兽惨叫声与厉箭嗖嗖声。
又是一箭,一只白尾狼还来不及哀嚎就断了气。我满意地将弓箭放下驽马过去一把抓起白尾狼向后扔去,在一棵古树下,已经有十多只气绝猎物堆在一起。
辛宸酽,你不是很厉害吗?若我此次赢了的话那我们的交易就此结束。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搜寻目标。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向后望去,是辛宸毕,此时他的脸上有着一丝严肃,锋眉微皱,驰马在我身旁拉住缰绳,马蹄踏在周围打转。
“你怎么跑的这么远,时间快到了,狩猎者都回去了,我们回去吧!”他的话语里有着微微沉重。
我不满地皱皱眉:“你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一个赌约,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一定要赢他。”
他看了下四周,语气里带着急促:“这里不能多说了,我们快走!”
我突然觉得事有不对之处,“嗖”的一声厉气袭来,我下意识地侧身避过,一支厉箭插入巨树,只有黑色的箭尾在外剧烈的摇晃着。
荫郁古树,落叶簌簌,微风带来阵阵杀气。
我眼神一凛,向箭射来的方向望去,一个面容平凡的男子持弓站立在一棵巨大的树干上,刚才那一箭就是他所射,而更令我惊讶的是他居然身着狩猎者的服饰,再看看面无表情的辛宸毕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
男子放下手中的弓箭冷笑:“轩越王真是有自信,竟然连一个随从都没带,而且还这么重情义,本来可以只死一个人的,但现在又送上来一个重要人物,嘿嘿!”
男子冷笑间周围又出现许多手持弓箭的黑衣人,杀气浓浓弥漫在这方天地。
听他们的口气似乎不是刻意针对某个人来的,他们这是要暗杀越国中重臣,他们是杀手,他们是谁派来的,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辛宸酽如此精明,不可能会不知道这些杀手混进来了,除非他们是刻意为之。
辛宸毕面无表情,反而有一丝从容不迫:“就凭你们这些小喽咯也妄想杀掉本王?真是异想天开”
男子被激怒,狠狠地咬牙切齿道:“辛宸毕,你不要太猖狂,加上你身旁的一个累赘,纵然你是三头六臂有通天的本事今日也难逃死局!”
什么?累赘?他们是在说我吗?跟师父习武弄蛊十年,这些且不说,感情他们刚刚还没有见识过来的箭术吧,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是别人的累赘啊!
在我郁闷想着的时候辛宸毕不屑地冷哼:“死?相信本王,如果今日你们杀不了本王,你们必定死无葬身之地,你们的家园也必定陷入战火之中。”
辛宸毕的话飘飘然,却好像来自地狱的诅咒,让人不寒而栗。
男子眼睛一眯,杀意暴现:“那你们就去死吧!”男子一手挥下,周围早已准备好了的弓箭手顿时弓拉圆满,齐齐射出。
凌厉的箭气袭来,我拿过银弓当武器使挡下射来的厉箭问辛宸毕:“他们是什么人?”
他以同样的姿态抵御厉箭回答我:“他们都是高吏国的人,曾经是宗政丞相的手下。”
高吏国的人?我疑惑间箭势越发的凌厉,招招回挡,但我们两人却完全别人当靶子射
辛宸毕一把拉过我躲在一棵巨树后,我一个重心不防,撞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脸上升起一抹红晕,想要拉开距离却被死死按住我的后脑勺。
他比我高出一个脑袋,微热的气息喷吐在我额头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退路已经被他们阻断,我们只有向前走才能逃脱。”
“你的意思是……”
“没错,西郊苑南岭通往宫外,那里路形复杂,我们只有向那里撤。”辛宸毕截下我的话低声说道。
我嗯了声,我们默契的看向早已聪明地躲在一旁的汗血宝马,一个回旋侧身闪过因为我们的出现再次暴射而来的厉箭一跃上马。
他将我环在胸前双臂拉住缰绳,马儿一声长鸣。听见马儿嘶鸣的杀手顿时慌了起来,听见男子暴吼:“必须杀掉他们,决不能留下活口,快!快!……”
我们仿若未闻,他在我耳边低语:“做好了。”说完一拍马臀,宝马如得释放,撒开蹄子向前狂掠而去,听见身后的吹哨声,随即便被呼啸的劲风声掩去。
眼前的景物如幻影般在眼角闪过,绿荫的大树逐渐减少,渐渐的,一座低矮的山岭闯入视线。
“吁——”辛宸毕一缰绳,马儿双蹄翻在半空,一声长嘶便停在原地。
背后一空,我跟着他翻身下马:“怎么了?”
他目光望向山岭,“山路不好走,十分崎岖,骑马的话会影响速度。”
我赞同的点点头,身后隐约传来一阵张狂的马蹄声。“他们追来了,我们走。”辛宸毕一拍马臀,马儿聪明的继续向前跑去,拉过我的手向着一条狭窄幽径走去。
越往里走杂草荆棘越多,刮破我的衣襟。蜿蜒路径像一头巨兽无尽的咽喉吞噬进一切,而身后始终是有人追来。
山回路转,野荆道阻,天色开始灰蒙下来,就在这你追我逃间我们来到一个壁崖边。
“你看。”辛宸毕出声,我顺着他手指你方向望去,一个离壁崖边不远的距离有一个被荆棘杂草藤蔓的山洞,若不细看绝对发现不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在这里躲避一下明日再想办法摆脱他们。”
我点点头应声好,可我却没有半点绝地逢生的感觉,我不相信,就凭我们两个人利用山路设置一番陷阱或是就这样与他们打斗还会这般逃窜。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都是故意的,故意放他们进来,故意这样逃窜,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我也会牵连其中,是有意还是真的是巧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