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盈满花香的空气.被明媚的阳光照的暖洋洋的.沒有盛夏时分的燥热也不似秋季那般天高地远.澄澈的天空仅飘着一两丝薄薄的云.云上残留着被调皮的风儿吹拂过的粼粼痕迹.美得不可思议.
与外界的明朗不同.此刻御书房内一片阴郁.有点眼色的宫侍一早儿就躲了出去.这也难怪.每次简崇小侯爷与圣上同处一处时.都堪比一场龙卷风过境.沒有人有胆子在两人盛怒的时候随身伺候.除非那个人不想活命了.不然被波及是在所难免.
楚浔央阴沉着一张脸.脸色像是能滴出墨似的.黑漆漆的.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里.简崇倒是脸上挂笑.但这种笑意却看得人心肝直跟着打颤儿.今日是小陆子当值.于是端茶送水的工作就落在了他的头上.硬着头皮在众人‘你自求多福’的目光中渐渐远去.
临进殿门时.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纠结在一起的心情之后.缓步进入.将刚沏好茶放在了两人手边后.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了一旁.不过他眼睛中不小心流露的谨慎与小心翼翼还是被简崇捕捉了一个正着.
“小陆子公公.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我与皇帝陛下还能吃了你不成.”或许是嫌这里的气氛太过沉重.简崇忍不住揶揄起为自己添茶倒水的小陆子.希望借此來缓解一下积压在两人心头之上的沉重感.
“小侯爷说笑了.奴才不紧张.一点儿都不紧张.”小陆子毕竟在楚浔央面前侍候了那么多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这位小侯爷明显就是在转移话題.他这个做奴才的也只能按照主子们的需要充当着必要的角色.
“哈哈哈你这个奴才倒是有点意思.不错.不错.”简崇一边大笑一边击打着身侧的桌面.楚浔央此时也在嘴角勾勒出了一抹笑意.面上的表情也渐渐变的柔和起來.
小陆子抓了抓脑袋.那样子竟有几分羞涩.他这副傻呆呆的表情再次取悦了简崇.使得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最后在一连串的轻咳中结束了对小陆子的戏弄.
“简崇.你做事还是这般莽撞.招惹了之后.反倒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楚浔央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他此时的模样.语带关心的口吻让简崇有些窝心.
简崇的眼睛低垂.看上起很安静.轻启的唇角弯起.语气甚是笃定地对身着便服的楚浔央说道:“那.陛下是应了简崇所求之事.”
“你这小子都对本皇拍着胸脯保证了.朕还能不应.你以为你那点花花肠子能瞒过朕的眼睛吗.哼.自作聪明.你啊.有和朕耍嘴皮子的功夫.还不如去瞧瞧你额娘辛苦为你收罗來的美人图.早日寻一位温婉淑德的女子让你阿玛额娘放心.整日在江湖上闯荡和那些个狐朋狗友厮混在一起像个什么样子.别忘了.你可是堂堂珞珈国的侯爷……”楚浔央想到简崇爷爷的嘱托.苦口婆心地劝道.
一听到这一连串跟经文差不多的‘训导’简崇就觉得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开始嗡嗡作响.心下不由得生出一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举国上下都知道他是被老侯爷带大的.如今爷爷日渐年迈.身子骨更是不如以往.盼着简崇成家立业的心情可见一斑.这不.三天两头他就被逼着看那些个‘美人图’.以至于在梦里.他都逃不脱画像的梦靥.
“陛下.什么叫做‘狐朋狗友’.我那些朋友可都是些有识之士.他们有着江湖儿女的侠义心肠.也有着嫉恶如仇的性子.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就说我那位大哥……”
眼看着就有收势不住的趋势.楚浔央不禁满头黑线.心中默默向老侯爷道了一声‘对不住’之后.立刻打断了简崇滔滔不绝堪称洗脑式的演说.“行了.行了.你那位大哥朕早就知道了.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用这么笨的方法转移话題也就只有你想得出來了.哼.坏心眼的小子.”
简崇先是嘿嘿一笑.而后开始正经起來.低头沉思了片刻之后.突然想起一件压在自己心头的疑惑.小心翼翼求证道:“陛下.有些话简崇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吧.料想你小子也藏不住话.”简崇是个什么性子.看着他长大的楚浔央心知肚明.同样的.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个在京都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变得这般小心翼翼.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简崇他此次归來怎么会突发奇想地想要修葺楚王府呢.
“当年楚王一家为什么会遭逢大难.这一切想必跟陛下有关吧.民间盛传是您容不下自己的胞弟.在登基之后大肆迫害楚王一家.此事可真.”简崇一字一顿.眼睛紧紧锁住楚浔央的身影.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放肆.”楚浔央大怒.骤变的脸色吓得小陆子扑通一声跪到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简崇早在楚浔央发怒之初就乖乖地跪在了地面上.早在他询问之处就料想到现在的场景.也做好了承受陛下怒火的准备.他想.这世间敢这般质问陛下的人也就只有他了吧
不同于珞珈皇宫内的波涛汹涌.从碧坞村赶回西临城的星曜与花暖日子过得倒是风平浪静.在经历了种种事之后.花暖整个人沉稳了不少.如果说先前的她锋芒外露.那么此刻的她则学会了将自己周身的光华内敛.此时的她不再整天嚷嚷着报仇报仇.而是慢慢让自己沉淀下來.为以后周密计划.
随着两人的相处.她与星曜的感情也蒸蒸日上.颇有些你侬我侬的意味在.直嫉妒的公子契在旁边嚷嚷着两人有异性沒人性.一双眼睛只容得下彼此的存在.再无其他.楚府有一对腻人的苏玲儿与景庭就够了.现在再加上花暖星曜还有欢喜冤家晋风与火翎儿.整个楚府前所未有的热闹.只有公子契在角落里望着面前这几对整日秀恩爱的人冒着酸泡泡.
“喂.公子契.到底好了沒.爬个树而已.至于吓成这样吗.”苏玲儿一边擦拭着鼻尖沁出的薄汗.一边不耐烦地望向趴在树上陷入进退两难境地的公子契.
苏玲儿一脸嫌弃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公子契的眼睛.他咬了咬牙.身子向上蠕动了两下.打着颤儿的双腿哆嗦个不停.后背被汗水沁湿了一片.俊脸也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样子看起來狼狈极了.
此刻.公子契深深的怀疑起苏玲儿是不是上天派了折磨的妖女.自打两人相识以來.这个女人除了压榨剥削他就是惨不忍睹的‘拆尸’恶行.以至于他每次见到她像是老鼠见到猫儿一样绕道走.不料.今日心情甚是舒爽的他.忘记了楚府还有一尊‘恶神’的事实.以至于他一头栽进了万劫不复的恐惧深渊之中.
熟悉公子契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不仅怕水还恐高.结果这两个弱点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和他不对盘的苏玲儿耳中.接下來的时间里.她想法设法地折腾他.他越是怕什么她就來什么.以至于每次见到苏玲儿他就开始脚软.
上吐下泻、口吐酸水还是轻的.有一段时间.公子契甚至怀疑自己只剩下灵魂在游荡.可是那个死女人居然变本加厉的对待他.说什么要帮他克服恐惧.一说起这个公子契就一阵恶寒.他不明白景庭那么优秀的男子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从地狱里爬出來的恶毒女人.每次问起景庭都笑而不语.
“苏玲儿.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沒看到小爷我正在努力向上爬吗.你的眼睛被面糊糊住了吗.看不到别人的努力是不是.有本事你也爬上來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有什么好得意的.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嘲笑起小爷來了.哼哼.整日指使我做事也就算了.居然还拿姐姐來威胁我.依我看.我姐姐一定是被你蛊惑了.”挂在树上公子契气嘟嘟地说道.
明明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自从來了楚府之后便和苏玲儿狼狈为奸起來.最可恨的是每当他被整到口吐白沫的时候.姐姐她居然还能笑着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欣赏着他脸上的‘丰富’表情.害得他每每都要悲呼:“苏玲儿你这个大魔头.快把我心地善良、纯洁无双的姐姐还回來”
“哼哼.怎么.你这是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吗.公子契啊.你说要是我将你的弱点宣扬出去.嘿嘿.反过來整你的人是不是会更多.印象里你公子契可戏弄了不少人.想必被反戏弄回來一定会很有趣.你说是被我一个人整好.还是被一群人反整回來比较好.现在本姑娘好心给了你选择的机会.嘿嘿.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心狠哟.”苏玲儿一副‘弟弟要乖乖地上当哟’的虔诚面孔.让公子契的那口恶气哽在喉口上下不得.
“我……我……苏玲儿.你又欺负我.暖儿你快來救我啊.來晚了我可就要沒命了.”公子契在绝望之际眼角扫到了一抹衣角.这让他不由得生出一种希望來.他相信暖儿他一定不会对他见死不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