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朱红门被守卫们从内里开启.喑哑的声音像是透过时间的缝隙传來.露出了隐藏在朱门背后的宫城.护城守卫们一天的职责便从开城门起始.因着皓天国少将军祈城的出使.连续数月來.进出城的排查甚为森严.
漫长的冬季早已过去.此时春意正浓.所有珞珈国的朝臣都以为这位祈城少将军并不会在此处久待.可惜.事与愿违.早在一个月前祈城在准备随使团离开之际.突然接到一封來自父皇的密信.而信中的内容则是让他想方设法留在此地.
宫中的那些事.他自是清楚不过.定是家中那些个不安分的家伙开始行动了.不过.他并不将那些个不成器的兄弟放在眼里.他们的那些小打小闹他还看不进眼里.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立在窗前的身影.凝望着空中高悬的圆月.嘴角泛着冷笑.平静的眸子里一片死寂.如同一片荒芜的荒原.凄清、冷锐.此时.一道黑影自城外一闪而过.值夜的护城守卫中的一人先是揉了揉眼睛.而后冲着另一人问道:“四哥.你刚才可有瞧见什么东西从城门处经过.”
“沒有啊.你该不会是困糊涂了吧.这个年头谁敢进城找不痛快.别忘了.皇城之中戒备森严.数十个巡逻队轮流进行.再加上镇国将军亲自护城.现在整个皇城可谓是固若金汤.任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其实这位叫四哥的人还有一句沒有说.那就是祈城少将军威震天下.如今有他在这里.旁人也不会触这位煞神的霉头.
先前说话的护城守卫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脸上因尴尬而晕红一片.一边干笑一边点着头说道:“四哥说得对.还是四哥你有见识.哪像我一天天的净在这里瞎紧张了.以后还要多向四哥讨教.”
这位四哥在这守城人里面算是德高望重的了.为人处事较为圆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更知道在这年头如何明哲保身.就那刚才的事來说.他也和那小子一样瞧见了一闪而过的黑影.只不过他的好奇心已经不像年轻时候的自己那么重了.也比年轻时更懂得好奇心害死猫这个道理.
在经历过一番人情世故的历练之后.他懂了的生命的珍贵.作为过來人.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给后辈一个忠告的好.“阿元.你要记得有些事情即便是亲眼看到了、亲耳听到了.也要将之埋在心底.不要去好奇那些以你的身份不该知道的事情.这样.你才能够在这俗尘凡世之中立有一席之地.”
“四哥.这又是为什么呢.亲眼目睹的难道不是真相吗.”阿元有些不解.为什么他觉得说这话的四哥有些阴沉的可怕.在他的身上根本找不到往日温情的一面.就仿佛他生來就是这副森冷的模样.
不知为何.瞧着面前这张稚嫩的脸庞.他竟有些不忍.此刻的阿元就像是曾经的自己.对任何事物都保持着好奇心.相信自己的感觉.也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容易被人挑拨.他的眸色渐渐深沉起來.与周遭的天色融为一体.“阿元.这个世上只有你自己才能拯救自己.而不能一味地去依靠任何人.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有时候反而会成为扼住你脖颈的凶器.”
于他.他只能言尽于此.至于阿元他能听进去多少.就只能看个人悟性了.他帮不了任何人.也拯救不了陷入危情的人.一切听天由命.
阿元他们从城门处看到的那道黑影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已然被人觉察到了自己的行踪.他一路疾驰而过.在临近皇宫之地一一避开众多耳目与潜伏在暗处的暗哨.经过一番隐匿身形后.他现身于一处距离皇城极近的破败院落.而这一处宅院正处于被城中管事划为整修地带的一部分.
衰败的院子中飘散着淡淡的腐朽味道.院子中铺垫着厚厚的树叶.有些竟已经开始有了腐朽的意思.许是前些天下过一场春雨的缘故.脚踩在上面有些黏糊糊的.
因为多年未曾有人居住的缘故.房间的屋顶更是无人修缮.呆在房中的人只要一抬头.就能望见从屋缝中漏进來的点点星光以及头顶那片深蓝的夜幕.显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并沒有观赏美景的心情.因为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被迟到的人磨尽.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等待在房中的女子猛然回神.待见到月光下那人的身影.半悬着的心才悠悠放下.一边迎向那人一边口中嗔怪道:“你可算是來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來了呢.今日是怎么回事.这么久才到.”
那男子一听女子的口气有些不善.心下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伸出手将她圈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女子的背部将她安抚着.“你可是等急了.这也不能怪我.你要知道这皇城之中可比不得数月前的皇城.想要进來那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要不是我对皇城的地形熟悉.只怕就要被身后的恶狗紧追不放了.”
那女子一听他这般说.也就沒有再计较.皇城的守卫森严她是知道的.也正因为如此积聚在她心底的怜意更甚.双手环上那人的颈项.踮起脚尖.亲自将樱唇送上.缠绵吮吻间银丝交缠.那人也不客气.本就急火难耐的他.双手在女子的背部來回抚触.粗重的喘息声声.
这一带鲜少有人來.就算是此时正值祈城少将军出使也一样.坦白说这里是被大家荒弃和遗忘的地方.也是血腥的衍生地.数年前.这里如同当年的楚王府一般发生了一场血案.不过这场血案的主使者却是当朝皇帝楚浔央.不同于楚王府的无头绪、无证据的悬案.这里的血案则是因为文字狱而造就的.最终等待尚府的结果便是诛九族.
这两人显然对这里分外熟悉.在破旧的房间之中兜兜转转.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手脚.顷刻之后.随着手指的转动密室门缓缓打开.两人一边拥吻着一边向着密室门走去.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密室.干净整洁.内里放着书架、书案以及床榻.床榻之上亦有御寒的锦被.这间密室在修建之处.不知道利用了什么方法使它看起來甚为隐秘.以至于不少能人志士路过此处而不自知.更顺利的瞒过了朝廷的耳目.
其他人不知道的是.这间密室的尽头竟然延伸到了皇庭之中.更确切点说是后宫之中的某一处宫殿里.许是两人许久未见.此一番便是干柴烈火.久久不见熄灭.他们早就身经百战.此时更是不断尝试着各种姿势.女子嘤嘤的啼哭声犹在耳边.此刻的她犹如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男子深深浅浅的掌舵之下而浮浮沉沉.
这种快感超越了一切.刺激、惊险、愉悦的感觉在脑海中交织一片.晕红的脸庞上一片湿濡.更有男子额头的汗水滚落其上.两人的汗液融合.身心前所未有的契合.仿佛只有更深切的拥抱彼此才能够得到救赎似的.女子的吟哦声更响彻.男子的腰身耸动更迅疾.
深夜里彼此燃烧着烈焰的两人终于寻到绚烂到极致的快乐.在一阵温热成功播撒进沃土之后.云雨方歇.
“是你.也只有你才能让我如此快乐.所以不要离开我.不然.不然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报复你.”女子的那双剪水双瞳在暗夜里熠熠生辉.像极了天外夜幕上闪烁着的星辰.
男子将她汗湿的发勾至耳后.放任女子的整个身子叠在自己的身躯之上.两人肌肤相贴暧昧丛生.捧住她的脸亲吻随之而來.细细密密熨帖着她的身心.“宝贝儿.你假想的那些都不会发生.我爱你.爱你的人.爱你的心.更爱你情动的样子.”
许久之后.两人无话.晨起十分.女子如同寻常人家的小娘子一般为男子整理衣衫.纤纤玉手袭上腰带之际.却被那人一把握在手心.喑哑着嗓子.声音低沉地唤道:“玉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身边來.我怕自己等不了那么久了.更怕自己会冲动破坏你的计划.”
“我何尝不想早日回到你的身边.可是.楚浔央那边我一直沒有机会下手.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下药.你.且多忍耐一点.只有这样咱们的关系才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沉默了许久之后.男子才道了一声:“好.都听你的.一定尽快.不然……不然我就去皇宫与你偷情.看那老皇帝能我怎么样.”
“你啊你.还是这般意气用事.”女子的纤手轻轻戳点着男子的额头.却在对方呼痛的那一刻顿住了动作.这样孩子气的他.她又如何放心的下.看來.与楚浔央的灭族之仇、欺凌之痛还是早早了解的好.毕竟多拖一刻就多一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