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契和自家姐姐坐在一起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了.两人你瞪我我瞪你一时之间都无话.岫颜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伸出葱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的额角.“小契.你不会对花暖上心了吧.依我看你还是不要想了.就冲她那副衣不解带照顾星公子的样子.你也沒有机会了.所以还是早些收心的好.”
“姐姐.你想哪里去了.我对暖姑娘才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呢.反正.说了你也不懂.”公子契沒好气地瞪了一眼岫颜.这人真是.他不过是对花暖那啥了一点.她怎么就能往别的方向想呢.
“真的沒有.我怎么那么不信你呢.你确定.”孤疑的眼神盯得公子契头皮发麻.在岫颜心里自然是自家兄弟亲.明知会受伤害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兄弟去趟浑水.
公子契生怕岫颜不信.大力地点了点头.
得到公子契的保证后.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呼那就好.吓死我了.其实.你要是真看上了暖姑娘.就算用绑的.姐姐也会想办法帮你绑回去的.”
“我知道.”公子契眨了眨眼睛.笑得像是偷了腥儿的猫.嘴上沒有说动听的话.心里却是甜甜的.
岫颜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就连心情也好上了许多.她想若是自家小弟真的喜欢上了花暖.她只怕此刻就要抓耳挠腮帮公子契想计策了.毕竟想要打败天下第一公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和他抢妻子.
这些日子为了治愈星曜身上的伤势.晋风沒少往他身上砸名贵药材.稀世珍品更是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他这副视钱财如粪土的样子.看的一旁帮着他搜刮药材的苏玲儿一脸肉痛.心中更是滴血.口中喃喃道:“这可都是银子.都是银子啊.您可悠着点儿吖.啧啧.突然有种好心痛好心痛的感觉.”
晋风头也不抬.珍贵药材什么的.他根本就看不上眼.就冲两人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他就算是分文不取也心甘情愿.只是耳边传來的嘟嘟囔囔着实令他有些心烦意乱.抬脚踢了踢座椅上悲痛欲死的小财迷.“喂.天下第一公子可不差这点钱.难道你害怕他拿不出來购买这点儿药材的银子吗.”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现在他不是还躺在这里的吗.你让我冲鬼要去啊.”苏玲儿别过脸不再看晋风大把大把烧钱的行为.窝在一处不声不响.时不时那眼睛瞟一下晋风那边的动静.银子她是不缺的.可是财迷这个习惯是天性.最见不得旁人在自己面前烧钱.而且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烧钱.
晋风沒有理会在背后的小声嘀咕声.往药锅加药材的十指愈发快速.捻起再掷下.重复不下数十次.这一下坐在一旁围观的苏玲儿心肝脾肺肾齐疼.整张脸扭曲在一起.此时肉疼已经不足以表现她的痛心.因为她恨不得冲过去将晋风一脚踹进药锅里让他回炉重造.
“喂.还在那里傻站着做什么.不快來帮忙.”晋风指了指身下那个特大号的药锅.示意苏玲儿快过來帮忙.
苏玲儿这下倒是有气沒地撒.气鼓鼓地嘟了嘟嘴.认命地起身向着晋风的所在地走去.在两人的通力合作下.成功将药锅里的药倒入了一旁排成排的药碗中.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壮观的场面.一排排药碗不下数百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手指颤抖地指向药碗.“这些不会都要喝下去吧.”
她的嘴角随着话音抽了抽.这么多碗他是想灌死星曜吗.想到星曜喝药喝到口吐白沫.苏玲儿一阵恶寒.不禁抖了抖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晋风悠悠抛了一句回击苏玲儿的问话.“怎么.你也想尝上一尝.”
这话一出比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來得迅猛.成功使得苏玲儿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扼杀在摇篮之中.花暖推门进來的时候.正巧见到两人各自占据一方.隐隐形成对峙.试探性地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准备要大干一场.”
“咳咳.咳咳.沒有.”苏玲儿差点因为她的话而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凉凉的扫了一眼脸颊因骄阳暴晒而展现通红的花暖.晋风也出声打断花暖脑海中演绎的乱七八糟的打斗场面.“你想得太多了.”
花暖眨巴了一下眼睛.耸了耸肩不以为意.“晋风.他怎么样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询问星曜的病情.晋风挑了挑眉.往日平静如水的面容之上泛起了点点涟漪.略显喑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情况还好.正在为星曜准备药浴.他已经有了意识想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苏醒过來.”
“那我也來帮忙吧.”将衣袖挽至手肘处.帮着晋风将星曜抬进浴桶之中.随后将先前排成排的药碗一碗碗淋到星曜身上.
浓重的药味刺鼻.随着呼吸的深深浅浅纳入肺腑之间.她身上的蛊毒刚解这些日子被晋风好好休息.就连照顾星曜也一并交于了晋风.一旁的苏玲儿一看自己不用再做苦力.忙冲她奸笑一声后.一溜烟便从房间内跑了出去.美其名曰:找夫君过二人世界.
被留在原处的两人都沒有多大的反应.直到轻声的呓语打断他们的沉思.当瞧见那双如同琥珀一般美丽、澄澈的眸子定定地望向她的时候.花暖的心中不禁一恸.像是潜伏许久的伤痛再次袭來.痛的不能呼吸.
眼眶热热的.像是有什么要从中坠落.花暖揉了揉眼睛.笑着走向那个正进行着药浴的某人.晋风摸了摸鼻子.识趣地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为房内的两人将门关上.
“你醒了.”吸了吸鼻子.花暖在唇角绽开一抹醉人的笑意.窗子中细细碎碎的光辉一点点漏了进來盛满了她的眼睛.恰似误坠凡间的星辰.
“嗯.我醒了.”他浅笑着冲着她点了点头.并沒有说很多话.只是单纯地回应她的关心.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随着他的睁眼而变得闪亮起來.甜甜的、暖暖的心情充斥在心房之间.就好像他从來不曾离开过一样.
天圣九年 初雪
这一日注定是个一备受瞩目的日子.皓天国少将军祈城出使珞珈国.举国同庆.膘肥体壮的战马雄赳赳气昂昂的在前面开路.围观的百姓被官兵卫队阻隔在外.伸长了脖颈翘首以望.祈城虽已少将军的身份出使.但前來迎接的使臣却知道他的身份可不止这一层.更是下一任皓天国国君人选.
骏马之上.褪去疆场戎装的他一袭红衣冶艳.墨黑的长发遮掩在胸前.犹如刀削斧刻般的面容瞧得人呼吸一滞.更有人私下小声嘟囔着:“我瞧这皓天国少将军的容貌大抵能和江湖第一公子相媲美.啧啧.真真是天仙儿一样的人物.”
旁边的一人戳了戳沉浸在幻想中人.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泼了冷水.鄙夷道:“哟.你何时见过江湖第一公子了.还能和第一公子相媲美.哼.大言不惭.”
“你这等好看的男子难道不是人间绝色.你个大老粗懂个什么.”先前说话之人反驳道.就算他沒有见过第一公子.也能想象得到那人必定犹如谪仙一般.不服气地冲那人努了努嘴.而后又是一阵唇齿交锋.
祈城随着使臣一路进了皇城内的驿馆.此处驿馆专供他国來访之用.规格自是按照对方的身份进行布置.丝毫不会让人跳出半点毛病來.负责接待祈城的则是珞珈国普贤王.这位普贤王虽是异姓王.但与当朝皇帝陛下的关系甚为亲厚.丝毫不输于与亲兄弟楚王之间的感情.由他來接待倒也称得上相得益彰.
次日一早.祈城便随着使团觐见了珞珈国皇帝楚浔央.不同于皓天国皇宫的恢宏大气.珞珈国则是内敛威严更甚.随意扫了一眼林立在两侧的众位官员.祈城不卑不亢的抬起了头.视线直直与楚浔央相触却不见落于下风.
“哈哈.皓天国皇帝陛下果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绝世无双、威震四海的名号少将军当之无愧.”楚浔央朗声笑道.想当年他曾与皓天国皇帝酣战.两人在战争中结谊.算是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吧.如今对方依然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而他却只能暗叹一声时间如流水.
祈城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揖了一礼.口中谦逊地回道:“皇帝陛下过奖了.”
“少将军武功高强.领兵打仗更是一绝.当真是少年英才啊.皓天国百姓有福啊.”一位官员附和道.
“是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干.真是万民之幸.”朝堂之上恭维声此起彼伏.对于这些祈城只淡淡回应.似是根本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这也难怪.从小到大夸赞他的人不在少数.注视着他的目光亦是多如牛毛.恭维的话过过耳朵也就算了.他才不会将之放在心上呢~
“听说珞珈国武功最为高强的少年英才便是江湖第一公子星曜.不知本殿有沒有机会与之切磋一二呢.”说到武学.祈城的眼睛里陡然间放射出了万丈光芒.
端坐在明堂之上的楚浔央一愣.似是沒想到堂堂皓天国的继承人会來珞珈国寻找敌手.更何况找的人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星曜公子.各国之中早就有言朝堂之上不得干涉江湖事务.这已经是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么.此刻他在此说出这番话又是为何.
“恐怕要令祈城殿下失望了.江湖朝政不相干.因此殿下想要切磋的愿望也只能私下达成了.”楚浔央面上不动声色地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