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浔央的手抚上清音的发顶.整颗心像是被熨帖过一样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柔软.
清音媚眼如丝.盈盈眸光如水.撩拨着浔央的心弦.“怎么会幸苦呢.为陛下分忧本就是臣妾份内的时.清音求之不得.”
面前这个男子给她无数荣耀.他宠她、怜她.极尽所能的呵护她.她想沒有一个帝王能够如他这般对她.即便知道自己并非他心中痴念之人.她也甘之如蚀.或许从初见时的那一眼起.她便将他装入心中了吧.
后宫之中.佳丽无数.朱门红墙之中.深宫后院之内.竞相争艳.她沒有强而有力的娘家势力.哥哥官职卑微.因着皇帝陛下的宠爱才能在这吃人的后宫之中立住了脚跟.眼红嫉妒之人不在少数.沒有一点儿手腕她也活不到现在.
“娘娘.今日天凉您还是歇了吧.”贴身丫鬟锦绣轻唤她回神.清妃在这后宫之中最为受宠.平素爱來找茬的人今日却鲜少露头.她猜测着大抵是皇帝陛下夜宿此处的消息不胫而走了.那些个妃嫔估计畏惧陛下的龙威.不敢前來.
“嗯.这样也好.”今日时值中秋之夜.按理说皇帝陛下理应按照宫规礼仪宿在皇后处.心里明明这样想着.却还是眼巴巴地坐在房内眺望着殿门苦等着.
夜凉如水.大敞着的窗户往殿内送着微风.微凉的寒意吹在肌肤上.沁凉一片.碎裂一地的瓷瓶被宫殿的主人遗弃在冰凉的地面上.不断起伏的胸口压抑着怒气.纤纤十指紧握着桌角.勉强稳住几欲滑落的娇躯.
繁复华贵的宫装将尽失血色的面容衬得越发残佞.只见宫殿的女主人在听到自己的贴身婢女送上來的消息时整个人如坠深渊.耳边轰鸣一片再也听不进去其他.她想不通依着自己的美貌如何抵不过清音那个小贱人.
明明今日按照祖训理应宿在她的宫殿之内.偏偏那人视规矩于无物.驳了她的面子不说.更让她无颜面对旁人的冷嘲热讽.她知道在后宫的众多宫妃眼中.她孝悌早就沦为了她们茶余饭后的笑柄.却只能咬碎了银牙将委屈往肚子里吞.
“浔央.你究竟想置我于何地.哈哈.无上荣宠、至尊荣耀、母仪天下不过是骗骗不知情的人罢了.这偌大的后宫里.谁人不知孝悌不过是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皇后罢了.如今就连祖规你也顾不得了吗.”伏在桌案上的女子无声地悲鸣.是的.她是世间最尊贵的女子
仔细回想一下.她跟着浔央已有六年之久.可是.谁又能知道浔央她至今沒有碰过她.他娶她不过是为了权衡朝政势力罢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自嘲道:“孝悌、孝悌你这又是何苦.守着空房也不见他來瞧上一眼.执掌六宫.呵.这后宫的三千佳丽谁不在背后唾弃你.你当真是被人糊住了眼睛.识人不清.那种人不是能够抓住的.何必将自己弄得这么不堪.即便你遍体鳞伤.他也不会回头”
她早该知道的.帝王之爱匮乏到可怜.他心中装着的不过是权欲滔天.又怎会轻易将人放在心肝上.让人轻易知晓了自己的弱点.原本是这样沒错.可是自从那个叫清音的女子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不若.我们合作一把.珞珈国的皇后孝悌.”陡然间出现的声音.吓得孝悌猛地从座椅上弹坐起來.紧绷的神经迫使她紧张兮兮地四处打量.只可惜她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落在那人眼中竟是如此的有趣.
“你是谁.本宫又何须与你合作.”孝悌紧攥着自己的衣袖.端着一国之母的架子壮胆.生怕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我是谁你不必知晓.你只要考虑要不要合作变好.”那人漫不经心地将话说出口.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显然是料定了她会妥协一样.
半柱香后.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先前那名说话的男子早已沒有了踪迹.这一厢的孝悌却颓然倒地.眼中充斥着被人揭穿后的愤怒
迟里因谷中急诏沒有等到花暖的解药制成就匆匆离去.花暖得知后只关照他路上要小心些.她深知迟里行走江湖多年.比自己这个初出江湖的家伙可好上太多太多了.除了路上小心.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嘱咐一些什么好.
好在身旁有苏玲儿与火翎儿两个活宝在.倒让她的尴尬冲淡了不少.再回神时.耳畔只余下他的轻声低语:“暖妹.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直到星曜伤痕累累归來之际.他才惊觉自己在这场追逐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终究还是沒能够逃脱趁人之危的命运.即便他是心甘情愿与她坠落山崖的.但内心的谴责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卑鄙.适逢谷中有急事.他像是背后有人追赶般忙不迭地逃离.
另外他也从医仙晋风那里得知了真相.明白星曜此行皆是为了花暖.更知道药引所在地是如何的穷山恶水.他原以为自己为花暖所做的一切已经足矣.沒想到这个世上竟有比他用情更甚的人.
“好.”花暖轻笑着点头.其实早在迟里提出离开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只不过她还是选择了默不作声.虽然这样子很伤人.但她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
迟里深深凝望了花暖一眼.像是想将此刻微笑着的白衣女子定格在脑海间似的.用尽了所有的深情.就连一旁粗神经的苏玲儿都感慨万分地静静注视着相对而立的两人.
“回去吧.他已经走远了.”许久之后.苏玲儿开腔打断了某人的深思.
“嗯.”低叹一声.转过身去.花暖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沒有星曜.她真的会选择那个离去的男子.他的深情、他的一切都美好的让人不忍亵渎.
转角处的屋檐上.静静注视着这个场景的人不禁感慨出声:“迟里倒是个真英雄.拿得起也放得下.”
其实他能够说出这一番话是有根据的.他对于星曜对花暖的感情可谓是知之甚祥.因此在迟里那日來找他的时候.他承认自己存了私心.将花暖与星曜两人的过往提了一提.原本沒有指望自己的三言两语能够动摇迟里的决心.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深明大义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晋风记得在他将二人的过往告知的时候.迟里惊愕的样子.他想那人终究不想让花暖为难吧.就像他自己说过的那样‘她心里的人不是我.一直以來我自以为自己优秀的足以打败所有人.时至今日我才明白.有些缘分是天注定.不是谁的早到与晚來’.
“喂.晋风你在嘟囔什么呢.”院中的火翎儿仰着头.笑望着那个坐在屋檐上举着酒坛子畅饮的某人.
一口酒还來得及咽下去自己就被呛了个半死.剧烈的咳嗽声使得他的脸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声音入耳的刹那.他就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抬起脚准备开溜.却被她的下一句话雷的外焦里嫩.
“你该不会又想趁着醉酒偷偷潜入我的房间吧.哼.上次不幸被你占了便宜.这次你休想.”火翎儿孤疑地挑了挑眉毛.那委屈的模样分毫不差的落入了房顶那人的视线里.
“咳咳咳咳.你.你又在胡说些什么.火翎儿听到沒.以后这种事不要拿出來随便说.不然,不然你别想我会搭理你.”这厢大大咧咧坐卧房檐的晋风不禁黑了脸.待听清火翎儿口中所言之事后.整个人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儿.瞬间炸了毛.
暗中久徊未去的苏玲儿沒想到自己不说是折回取了样东西.就遇听到了如此劲爆的大事件.她奸笑一声.忙不迭地奔去花暖的房间.准备将此事告知.而原地大声讨论着此事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秘密依然被旁人听了去.
“晋风.你喜欢我吗.你愿意娶我吗.”火翎儿一改往日急躁的性子.这些天她用了不下数百种方法缠着晋风.可惜一直毫无进展.别说进展了.根本就
不知怎么的.望着房顶上那抹有着天人之姿的身影.她突然有些气馁.或许.一直以來都是自己错了.想当初她欣喜于祭巫一族突然出现的新面孔.将一腔深情错付.也不管那人愿不愿意.只想将他死死缠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以为自己的深情总有一天能够将他打动.可是事实胜于雄辩.他对她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会注意到她的是不是喜欢自己.就算是.也会选择自动忽略吧.
此刻的火翎儿沒有了平时的灵动劲儿.眸子里一片死寂.如果不是知道面前的人是她.他都有可能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旁人假扮而成.艰难地扯开了唇角.声音喑哑.“为什么这么问.”
“沒有为什么.就是突然想知道罢了.”火翎儿咬了咬唇瓣.眼中闪现的固执让晋风错愕不已.
“火妹.抱歉.我”晋风仔细想了想.火翎儿除了黏他黏的紧了些.其余方面还是挺好的.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只是施舍的感情不等于爱情.
“我知道了.”火翎儿眸中的光辉渐渐暗淡了下來.低垂着头.任光影将她优美的颈项遮掩.“可是.我钟情于你.此心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