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里如梦初醒般抬起了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面前的火翎儿.引魂蛊的解药.她真的有吗.心里虽然有着诸多疑惑.但他并沒有替花暖应下此事.“这件事你还是亲自与暖公子相商.毕竟我们做不了她的主.”
不大一会儿.花暖便从一旁的林子里蹿了出來.脸上的神色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惆怅.给人一种百感交集的感觉.
“暖公子.还记得上次我们达成的协议吗.诺.这是我族的圣物‘蛊皇’.那么.你可以实现诺言.带我一起离开吗.”摊开的白皙掌心之内.躺着的赫然是那个通体金黄的‘蛊皇’.火翎儿有些紧张地盯着花暖的面容.生怕她会突然间反悔.
花暖乍一见到火翎儿手中的‘蛊皇’猛地愣住.如果她记得沒错的话.火翎儿的身份应该是祭巫一族的圣女殿下吧.那么.她为什么不顾生命危险.将‘蛊皇’拿出來送给她呢.
见花暖疑惑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火翎儿连忙向她解释道:“那个.我唤醒了‘蛊皇’.当然拿來的这个只是‘蛊皇’诞下的幼虫.所以”
花暖也不迟疑.从袖中掏出一个专用的瓷瓶将火翎儿掌心的‘蛊皇’装入其中.以极其清浅的口吻向对方道谢:“多谢.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
既然他们要寻找的东西已然到手.那么就不能够在此过多停留.毕竟.这里是祭巫一族的地盘.作为外人.他们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里.委实不妥.为了自身安全和花暖的身体状况.一行人决定即刻出发.
火翎儿早在追來之际便将自己的包袱收拾好了.藏在了屋后的林海之中.眼下火钰正着急上火地收拾八大门派留下的残局和派人追踪在逃人员的踪迹.以至于根本忙的焦头烂额的他沒有时间來处理火翎儿等人暗中潜逃之事.
火钰原本完美无缺的瓮中捉鳖计划因为十殿的插手而崩离.不过.他却不能够有丝毫的怨言.因为目前他面临的脱离掌控的事件恰恰在十殿尊主的意料之中.花暖等人正是瞅准了这个时机.才突然冲破重围.借由这一次八大门派引发的混乱.计划逃出生天.
半个月后
“怎么样.他们追來了吗.”火翎儿大口喘息着.背部倚靠着身后的树干.回过头向花暖询问道.
“沒有.看來那些人也被咱们折腾疲惫了.估计一时半刻沒有那么容易跟过來.”花暖向后探了探.见沒有什么异动.才缓缓开口说道.
话说.这半个月來.他们可谓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堪比人家炼狱.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逃不过被追捕的命运.如今.火翎儿将‘蛊皇’幼虫偷偷带离的事情已经在祭巫一族传开.虽然不至于引起轩然大波.但是火翎儿的举动着实惹恼了火钰.逼得他放狠话要将火翎儿逐出祭巫一族.
经此一役.祭巫一族损失惨重.十二宫人折损了大半.整个神墓在八大门派离去之后遭到了一次非常彻底的洗劫.真正的‘天罪之书’不知所踪.而从神墓之中逃出去的八大门派的弟子们去向不明.在他向十殿求援之后.祭巫一族的情况才好上了许多.
紫微宫内
曳地的华服堆叠在脚边.镜中映出一个绝色容颜.白皙滑嫩的肌肤滚玉.似烟非雾的眼波朦胧在一片闪烁的光晕之中.红唇冶艳.指甲染寇.眉似远山.水眸潋滟含波.紧蹙的眉头在听到远远传來的脚步声时.微微打结.
“什么事.”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纤纤玉手慵懒地将耳鬓散落的发丝撩至而后.纤长的脖颈勾勒出旁人沒有的高贵优雅.
“回主子的话.据探子來报.他们发现了宫主的踪迹.只是只是主子身负重伤,情况甚是危险.”伏跪在地上的人一字一顿沒有丝毫感情地回复道.
倏地从座椅上坐起.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声音微微上挑.似是颇为怀疑那人口中的话.“怎么会.他居然会被人打成重伤.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动我的儿子.”
手下大力地拍了一下桌案.一脸怒容.虽然她与星曜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但他毕竟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如今他重伤在身.她这个做娘亲的又怎会不心疼.
“又是为了那个女子.”能够将他打伤的又有几人.除非是他心甘情愿.而能让那个小子心甘情愿做任何事的人除了花暖.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是.暖姑娘中了引魂蛊.因此宫主”那人并沒有将话说完.但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完完全全的展露了出來.
听到此处.面容清丽的女子冷哼一声.似嘲似讽的叹了一句:“我儿真是痴傻.愚蠢至极.”
想当年也有一个人曾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只不过如今已是过眼云烟.而她更是恨那人入骨.恨他的固执、更恨他的沉默与残忍.
此时此刻.沒能安然入睡的还有身在院中的窨井.今日她收到了有关宫主的消息.不过.这个消息差点将她的理智逼到崩溃的边缘.原以为星曜只是随口说说.沒成想他真的对那个女人用情至深.更可恶的是.他居然暗中命人牵制她的行动.不让她轻易出手.
“鬼离子.就看你了.”轻轻合上了眼眸.遮住了眸底的一片狠厉之色
近日花暖总会沒由來的感到一阵不安.空落落的.沒有归属.沒有着落.花暖迎风而立.她的身形在瑟瑟风中显得分外单薄.迟里将那抹暖色调的身影收入眼中.一步一步循着她远去的方向走去.
他静静地站在她的身侧.沒有出声.也沒有动作.仿佛可以一直一直等下去似的.等待她的回眸.等待她的回应.片片桂花碾落成泥.花瓣被清晨的雨水打落.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正如某人的感情一样.无人问津.
“早些回去吧.你的身子恐怕经不起折腾.”最终还是迟里先开口.打破了平静.他沒有过问花暖是如何处置的卿瑾与图婷.想來定不会让那两人好过.
“嗯.”距离两人离队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花暖听了迟里的劝告.点点头.准备一同返回驻扎地.
神思恍惚中的花暖被突然爆射出的暗箭惊到了.整个人傻愣愣的呆在了原地.一时之间根本做不出反应.还是迟里反应够快.一个翻身.长剑一挡.浸了大量毒液的箭就软趴趴的坠落在地.
“花暖.”迟里的一声大喝将花暖的心神从茫然之地拽了回來.见到诸多人将两人围在中央.花暖不禁挑了挑眉.这次出现的又是何方势力.
先前十殿之人与祭巫一族的追兵.他们都遇到过.显然这一次的与前面两拨敌人走的根本就不是一个路数.他们的攻势强劲.那种全然不顾的疯狂令花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的心竟然有些害怕.莫名的不安萦绕在花暖的心头.
“小心.”眼见着花暖就要被这些人逼到悬崖处.迟里手中的动作愈发凌厉起來.一个飞身跃起.长剑下劈.滚滚尘烟从被裂开的地面腾升而起.
过五关斩六将.迅速來到花暖的身旁.“你们.最好还是让开.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
身为谷主的迟里.功夫俊俏至极.眨眼间便使得围堵他们的人向后退了一圈.即便.他们眼中的疯狂让他为之心悸.却也沒能动摇他保护花暖的决心.此刻.盘旋在他脑海的唯一念头便是:花暖一定不能有事.
这些人像是戏弄花暖与迟里一般.开始仅仅只是围着两人并沒有动作.随后.在花暖他们正准备对这些人发动攻击的时候.他们却诡异的动了.
看样子像是在施展着什么极其玄妙的功夫.花暖的眸色暗了暗.随后用手肘碰了一下迟里.轻声问了一句:“迟里.你可晓得他们这是什么功夫.”
“像是阵法.”迟里并不确定他们练得究竟是什么功夫.但是.瞧着那模样颇像是书中提到过的阵法.
眨眼间.两人面前的一切陡然间消失掉.原本的林海转变为了漫漫黄沙.烈日炎炎.整个身子被炙烤的跟脱水沒有什么两样.颗颗汗水滴落在黄沙之上.瞬间便被蒸发了个干干净净.生活在沙漠中的毒虫则在黄沙之间來回穿梭.时刻等待着花暖败下阵來.使得它们能够饱餐一顿.
此时花暖与迟里两人各自进入了不同的领域.等待他们的是截然不同的命运.花暖伸手将额前湿漉漉的汗水拭去.用手扇了扇.希望能够让自己凉爽一些.可是.沙漠之中哪里有凉风呢.犹如热浪般袭來的气息.扑在身上.像是坠入了蒸笼一般.稍微动作一下.就是一身热汗.
花暖心里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幻境.也一遍遍提醒自己这是假象.可是目光在触及到门楣上的楚王府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消失在了无形之中.
最初踏入幻境之际的沙漠已然不见.恢宏的楚王府矗立期间.葱葱郁郁的树木遮挡出一片片阴凉之地.门庭像是欢迎她的到來似的大敞着.琉璃瓦、朱红墙、玉石径.精雕细琢、巧夺天工的亭台楼阁引入眼帘.它们验证着楚王府的辉煌.也见证了它的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