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一切准备就绪.”负责祭祀礼仪的礼官向着祭巫一族的族长火钰回禀道.
忙忙碌碌的族人们并沒有察觉空气中飘散而出的紧张气氛.一如往常一般为祭祀事宜精心准备.祭巫一族不同于别的种族.他们以蛊毒为生.而身处的地带气候奇特.因此能在这里生存下來的作物都通过了环境这一关的严酷考验.
祭巫一族盛产水果与茶树.农作物一般为荞麦.当然这些只生长在适宜自己成长的地方.后山之中有一巨型山谷.里面长满了新奇的作物.经过多年的观察、实验.他们的祖先在那里找到了可以普遍种植的物种.然后分批次移栽、嫁接.也多亏了他们的探索精神.才有了如今壮大的祭巫一族.
此次进行的祭祀又被当地人称为‘酬神祭天’.倒不是为了感念上天的恩泽与神明的庇佑.而是向历任先祖告示一年來祭巫一族的努力成果.开启祖先的陵墓.以血饲养‘蛊皇’.
‘蛊皇’象征着血脉的传承.不允许旁人亵渎、染指.若是在传承过程中出现了岔子.或是新一届的继任者被他族杀害.那么.就算那人得到了有着身份、权利象征意义的‘蛊皇’也无济于事.因为那人根本沒有办法驱动‘蛊皇’内的血脉力量.要是利用强硬手段使其觉醒的话.将面临着被‘蛊皇’反噬的危险.
“八大门派的都聚齐了吗.圣女殿下又在何处.”精心布下的陷阱.正在张开它的獠牙.将那些贪得无厌之人囊括其中.一点点蚕食、瓦解.
“回族长的话.八大门派驻扎在距离神墓不远的林野之地.至于圣女殿下.她”回话之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难道他要告诉族长大人.圣女殿下亲自为人带路寻人吗.
瞧着那人面露难色.对火翎儿的性子知之甚祥的火钰心猛地下沉.暗忖道:难不成那丫头又调皮捣蛋了.
“有话直说就好.圣女殿下做事荒唐.本族长心里有数.”这阵子八大门派以及众多江湖人士來势汹汹.以至于忙得焦头烂额的火钰放松了对火翎儿的监管.
那人弓着身子.低声道:“圣女殿下在帮丐帮之人带路找人.几乎快要将祭巫林海翻了一个底儿朝天.”
“胡闹.仗着本族长对她的宠爱、纵容.她变得越发无法无天了.你去.派人将她给我抓回來.无论遇到什么阻力.势必将圣女殿下带回來.若是她落在了那些人手里.就算不死也要脱尚一层皮.”毕竟是自己的血脉至亲.他又怎么忍心置她的生死于不顾.当年姐姐的与世长辞.早就了他终身的遗憾.如今火翎儿她不.他定是要护她周全的.即便.要了他这把老骨头的命.
多变的天气像是染了愁.连绵不断.一直凉到心里面.伸手将单薄的衣衫拢紧.不让瑟瑟寒风吹进.距离星曜离开已经是第四十六日了.虽然洛风颜不在提及星曜的近况.但每每从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來看.花暖就知道星曜的处境是极不好的.
“唉.”愁上心头.
花暖的轻叹被身侧的迟里收进耳里.说不在意是假的.毕竟她此刻忧心、在乎的人并不是他.但若说嫉妒那也是谈不上的.当面对星曜的时候.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会变的理所当然.他的身上总有一种令人心折的气质.让人对他恨不起來.
“天有点冷.你要注意身体啊.”这是这几天以來.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动作轻柔的将身上的衣衫披在她的身上.视线在触及她娇小玲珑的身子缩在他衣衫内的情景时.变得异常柔和.连一向淡漠的心都变得柔软起來.
“谢谢.那个.我有哪里不对吗.为什么”察觉到迟里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花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沒.沒有”迟里尴尬地收回视线.刚刚.他似乎表现的有些明显了.就是不知道花暖她有沒有看出些什么來.她的视线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就连手脚的摆放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花暖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问句.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仿佛她洞悉了他的想法一样.“你在紧张.”
“沒有.你看错了.”迟里转过身.矢口否认.
或许是他否决的太快.也或许是心里的冲击來的太猛.以至于错过了花暖眸中一闪而过的戏谑和洛风颜身体骤然间的僵直.
看着两人的互动.洛风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星曜那厮有多在乎花暖她很清楚.跟在他身边将近有十年的时间.他心底呼喊的名字只有‘楚暖’二字.现在或许应该称为花暖.她也知道两人有婚约之事.更知道当年星曜冒着多大的生命危险才将她从火海中救出.
十年之前如此.十年时候又是如此.她曾笑称花暖是他的劫数.看來此言非虚.她听从了星曜的话.沒有将他此行的目的告知两人.不过.正因为如此.才会替星曜心酸.
在花暖中了引魂蛊后.星曜便动用了风楼的力量四处查探傲龙堡珍藏万年的冰莲子、珑岐山脉上的火珍果以及龙渊之下的亿年漓.要成功取得这些药引.其中的辛苦不言而喻.
他.会沒事的吧.洛风颜的呢喃声被途径的风吹走、吹散.最终消弭于无形.回过神來的她不禁轻笑起來.她怎么会那么傻.怎么可以质疑星曜的能力呢.他一直一直那么的强大.
可惜.洛风颜这一次赌错了.就算再强大的人也有不能力敌他人的时候.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从珑岐山脉山脉出发.星曜便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龙渊.如果说在珑岐山脉他靠的是运气.那么在龙渊就必须要靠自身的实力來说话了.
龙渊最为宝贵的东西不是亿年漓.也不是旁的什么.而是顶级高手.日夜不停地长途跋涉而來.更是从夏季穿到了秋季.打败这些与他对峙之人.他不知道还需要多久.但.只要有一点点机会他都不会放弃.
“噗”狂喷而出的鲜血将星曜身上的白衫浸染.随着对方的一记猛踢.他一头栽向呕吐不平的地面.
嘭的一声巨响.烟尘四起.之前做出猛踢动作的老者嘴角含笑.眼眸深处不可见底.他都已经忘了这是第多少次将星曜一脚踹飞.“哎呀.老头子我真是老了.连数字都记不清楚了.老四.这是第几次.第一次还是第二次.难不成还是第三次.”
手从白花花的胡须上一捋而过.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儿一样.那带着戏谑之意的眉眼透露着此刻的好心情.待升起的滚滚尘烟散去.地上趴着的人影便显露了出來.幸好在着地之前.星曜借力将自己的身子顺着地势骨碌碌滚了下去.不然非一头磕在放置在他先前落脚处的石块上不可.
经过数日的磨合.满脸褶子的老者与星曜慢慢熟识了起來.当然.由于老者对星曜的‘格外疼爱’.这几日他的功力倒是进步神速.就连伤势的恢复力都增强了数十倍.
“加上刚刚那一次.他一共被你踢飞了九百五十二次.被老夫虐趴七百八十一次.被三弟踹了五百零六脚.被四弟救回五十次.被五弟喂了近千条毒虫毒物.小伤叠加.大伤未愈.能坚持到现在说明他的抗击打能力还是很不错的.比以往跑过來的家伙好多了.”另一外名为岚山的老者一边翻阅着手中的记录册.一边煞有介事的回着话.
“大哥.你这次出脚是不是有些狠了.吐血量比前日多了一千分之一.”五人中医术最为杰出的四弟见尘雾消散.连忙背着医药箱凑近星曜.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有吗.哦哦.有可能是最近比较兴奋.所以一不留神踢得有点过了.能么样.他还活着吗.死了的话就拖去乱坟岗为野狗吧.尸体摆在这里.老夫连午膳都吃不下去.”将手中的绿提子抛掷到空中.然后再用嘴巴分毫不差地接住.稍一咀嚼.清甜可口的汁液便从味蕾上扩散.唇齿留香.
将药箱放在了自己的身侧.老四仔仔细细将星曜检查了一番后.横了一眼只顾着吃提子的某人后.沉声道:“这力道是挺足的.肋骨断了四根.脚部严重擦伤.加之上次的伤势沒有好全.如今骨头算是整个裸露在了外面.胸膛有四处剑伤.应该是被那个马蒂那个疯女人给刺伤的.剑伤有毒.无色无味不易察觉.不仅如此.此毒有一定的延缓作用.并不会当即发作.只有在受伤五个时辰后才会显现出相应的病理特征.”老四将星曜整个人像烙饼一样翻了过來.伸手将他的眼皮掀开.观察瞳孔的扩散情况.
顿了顿.随即又补充道:“瞳孔有轻微出血现象.想來这小子事先应该服用过凝香玉露丸.因此.身上的毒性暂时被压制住了.但是.在与你对阵的过程中被你多次试招.再加上先前五弟喂食的寒魄.他的整个身子可谓是处于冰火两重天的状态.能支撑到现在可见其意志力是多么的强大.”
“啊.这么说.他被我玩坏了.我明明沒有下狠手.他怎么就这么倒下了呢.四弟.你一定要治好他.不然不然我就”身为老大的岚辰一时哽住了.不知道该拿什么要挟合适.
“不然你就怎样.”被岚羽的厉眼一扫.岚辰不禁缩了缩脖子.这个老四平时不吭不响、不温不火.一到关键时刻那绝对是威慑力十足.
“不怎样.不怎样.”岚辰连忙冲岚羽摆摆手.以示自己的清白.盯了一会儿躺在地上挺尸的星曜.问了句:“这小子死了沒.”
在星曜的身上戳了两下.见他沒有反应.岚辰撇了撇嘴索性作罢.
“辰老头.想咳咳.想让我死在这里.可沒那么容易.”半晌后.星曜挣扎着从地上起身.似是宣誓一般.对着岚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