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赫像是被蜜蜂蛰了手一样,把那株花一下丢出好远好远——
“你,你怎么了……”
唐果被他突然的举动给吓到,一时愣愣,抓紧了他的衣襟。
“走开!别碰我!”
他却突然尖叫,整个人像是发了疯似的一把将她推开——累
唐果脚下不稳,往后一仰,头重重的磕在雕刻着繁琐花纹的金棺上,鲜血随即沿着发际淌下来。
她却恍然未觉,愣愣的看着他。
“都是你,是你害的!!”
段凌赫仿佛也没有看到她受伤,抬头双眸寒冽透心,又蓦地摇头,冷冷的朝她笑,“不,不是你,是她!是她害的!”
她?是谁……
印象里,这已经是段凌赫第二次,用这种忿恨的语气跟她提起那个人了!那个人是不是和她有什么关系?
那一晚,提起那个人之后,他便向疯了一样折磨她……
这次……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唐果暗暗吞下口口水,心里颤颤的,有些害怕,靠着金棺缓缓的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如果不是她,我母妃根本不会死!那个女人,都是她,都是因为她……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段凌赫双目猩红的盯着她,木然的摇头,双眼澄空,神思好像也开始不怎么清明一样。闷
石桌上的茶壶和茶杯,以及金银首饰,珠宝翡翠都被他一把扫落在地上,破碎不堪,凌乱至极——
机关被触动,霎时间,无数支带着火球的羽箭,像颗颗流星一样从四面八方朝他射过去!
“段凌赫!”
看他竟然躲也不躲,唐果惊慌失措的喊出口——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但在箭眼看要射中时,他的神色虽然还没有恢复如常,但总算是有了些反应——
两手往旁边一伸,竟一把截住了那气势汹涌,飞速射向他胸口的火球箭羽——
“啊!”
唐果连忙掩住欲呼出声的嘴,双眸难以置信的瞪大,他竟然用肉体去接那带着火苗的箭——
而他本人却恍然未觉,任凭那一支支箭羽擦着他的身侧飞过,他的身形始终一动不动,而射向他的,他却都能精准的一把接住——
看着他匪夷所思的动作,唐果的心高高悬起,可是除了金棺所在的位置,四周都是箭雨急速如飞,她根本不能起身……
“段凌赫……”
想要崩裂而出的愤怒和伤痛,终于令她失声痛哭,捏紧的青葱玉指,不停的哆嗦着……
箭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唐果看的心惊胆颤,他却还是面无表情,凭借着敏锐的触觉和伸手,手里的箭丢了接,接了又丢,箭快,他的动作更快——
如此不停的,如同机械一样的动作着,直到周围终于再没有箭朝这边飞来……
还好,他总算是没有受伤!
唐果微微的吐口气,正准备放下心时,却见他的身形蓦地一软,直挺挺的躺倒在地上——
“段凌赫,段凌赫……你怎么了?”
唐果爬过去,把星星点点带到他身上的火苗,给扑灭。
接着又把他紧握的手掰开,将被他折成两段的半截箭柄抠了出来,可是上面沾了木屑,拿帕子来给他擦了又擦,却还是血迹斑斑,模糊无比。
不过所幸没有什么大伤,唐果高悬的心微微放下。
抬头看他,却只见他的脸已经苍白如纸,眉头紧蹙,双眸似闭微闭,额上渗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本该红润的唇紧紧咬合在一起,泛着青紫色,似乎很是痛苦的样子——
“段凌赫,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快醒醒!”
伸手去摸他的脸,却被他脸上那触手冰凉刺骨的寒意,给惊得一下缩了回来。怎么会那么冰?
他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办法回答她,双手紧握成拳,身子一抽一抽的,痛苦的缩成一团。
“段凌赫,你……你冷吗?是不是冷?”
唐果四下看着,可是这里除了珠宝首饰,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取暖的。
正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又倏地反应过来,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他,“这样,这样抱着……你会不会好过一点?”
“我没事……”
微弱的声音从他的嘴边迸发出来,从不曾见过的虚弱无力,唐果却听得心悸,没事,怎么会没事呢?
她不理会他,紧紧的抱着他,身上一阵寒透冰凉,心里却是一阵阵的抽疼——
他怎么会忽然这样?是什么?……是什么刺激到他了?因为她刚刚那句话吗?
难道,他母妃的死和她有什么关系吗?还是他口中的那个人?
而此刻,唐果不知在段凌赫脑海里的情形是这样:
一身素衣的女子,云鬓风鬟,衣衫不整的瘫倒在血泊中。
从她头部涌出不停的鲜红的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多……最后凝聚成一条猩红的血河。
名为朱砂笑的花,不知被谁摘了花瓣,撒落在河流中,此刻正肆意的吞噬着那冰冷的血液——
一点一点,原本是粉白的花瓣,最后变成了艳红色,刺目的血腥扑鼻,他凑近,想要扶她起来,她却突然随血河一起,消失不见了……
段凌赫摇着头,干涩的薄唇微微蠕动,一遍一遍地说着不要,不要。
“阿赫,是我!是我……我是果果,段凌赫,你快醒醒……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你不要吓我……”
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有这样惊惶惧怕的样子,看得唐果的心如刀剜一般的疼——
可是却只能这样抱着他,紧紧的抱着他,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