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世界。
白雾弥漫,混沌不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景象。
单调枯燥。
梦吗……
一身雪白的青年了然,长长的墨发如瀑垂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墨黑的瞳有繁星周转,神秘莫测,完美到天怒人怨的面庞,平静的仿佛玉石雕刻。
他目光淡漠的一瞥,随意选了个方向向前走去。
好久不曾做梦了。
凡事有因即有果,有果即有因,那便看看,这次入梦、究竟为何吧……
并没有走多长时间,青年前进的步伐蓦地顿住。
眼前白雾倏然散去,入眼的,是一个只有黑白两色的单调世界。
漆黑到透明的天空,漂浮着惨白的云朵,一马平川的黑色世界,地面零星铺着惨白的砂砾,线条简单鲜明如铅笔画。
这是一片荒芜的世界,死寂冰冷,压抑呼吸,连风都不肯降临。
仿佛永恒停止在了绝望的那一瞬间。
荒凉的世界正中,有一道人影蹲在地上,双臂交错环保住自己,埋首于膝弯。
那是……非常孤独的姿态。
青年的心顿时停跳了一下。
不自觉上前一步,脚下踩中的砂砾滚动,发出细小的声响,但在这个死寂的世界之中,却如黄钟大吕一般振聋发聩。
“喀——”
人影微微一动,似从梦中惊醒一般缓缓抬头,空洞无神的双眼正正对上青年的眸——
铺天盖地的血色瞬间淹没整个世界。
“!”
皇甫御猛地睁开了双眼,定定的看着上方雪白的纱帐。
窗外月色朦胧,夜深人静。
良久,他再次闭上眼,神情已然恢复平静,手中的檀木佛珠不断转动。
那双眼是……
“唔……”
少女眉头紧皱,身体挺得僵直,嘴中呢喃着不知名的句子,似乎很痛苦。
身旁的少年猛地睁眼,双眼清明冷静,无一丝睡意,仿佛并非刚醒来一般。感受着少女身边那频率诡异的奇异波动,少年眸一眯,伸手推身旁的少女:“醒醒。”
“……修竹……”
连子夜半眯着眼,声音细弱无力。
“做噩梦了?”
“……”连子夜顿了顿,神情茫然地抬头:“不知道……想不起来了……”她的神情很脆弱,仿佛一阵风吹过便能将她摧毁。
“有我在,睡吧。”将少女揽入怀中,修竹轻拍着少女的背哄她入睡。
“嗯……”难得的听话,少女乖巧地埋在少年怀中沉沉睡去。
看着连子夜恢复平静的睡颜,修竹眼神一沉,幽蓝的光泽自其眸中抽出,空气中丝丝缕缕的幽蓝线条汩汩流动,交织成网,笼住少女身周。
神秘莫测。
“不会再让他闯进来的……”
微微起身吻在少女额头。
“好梦。”
翌日。
连子夜舒服地伸个懒腰,睁眼,身边早就没了少年的身影,诧异地看眼墙上的挂表,才发现她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十一点!
呃……话说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她竟然连修竹多会起来的都不知道……警惕性丢爪哇国去了吗!
还是说,她已经完全习惯了身边人的气息,对修竹没一点儿戒心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样更不妙好吗!
苦恼的抓着头发纠结了一会,神经大条的某人决定不再思考这种复杂的问题,欢快的将之丢到脑后,拉长调子喊人:“修——竹——”
三秒钟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少年万年不变的白衣黑裤,双手各托一个盘子走了进来。
穿衣,洗漱,摆餐,整理被褥……修竹熟练地做着例行了六年的工作。
内庭起居室中唯有他们两人在一起生活着,两人都不是习惯被外人介入生活的人,连同连子亚在内的人都很少进入起居室中,因此室内一切都是由修竹负责,包括打扫清洁乃至洗衣做饭。
将纱帐挽起,窗帘拉开,打开落地窗,被子铺的平整没一丝褶皱,桌面上的玫瑰换成白色百合,然后去收拾少女解决早餐后的餐具,时间正好——
如果在连家失业了、他想他绝对能胜任保姆一职来养活自己。
“修竹,叫小亚和雾他们过来吧。”连子夜坐在椅子上晃荡着腿。
“您要做什么?”少年面色平静地沏茶,姿态优雅,不答反问。
“行动啊行动,夜长梦多嘛,赶紧解决赶紧了事。”
“咳,司空衍不是说要你暂缓动手吗?”
“你觉得我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人?”
“不是。”你是喜欢和他唱反调。
“那不就结了!”少女摊手,笑得欢快。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让小少爷他们一大早就出去行动了。”修竹单手一推眼睛,将一杯茶放到少女面前,轻描淡写道,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模样。
“哈?”连子夜一呆。
“行动早就开始了……”少年摸摸下巴:“现在,大概京夜会已经被摧毁了吧……”
“唉唉唉?!”少女惊异地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