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称呼叫我……”女孩挑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青年，双手环胸，语调懒洋洋，笑得极其恶劣：
“癖好奇怪的大叔！”
“噗——”单音节甫一出口便被强行消音，戛然而止，分外古怪。
“……”青年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后恨恨地瞪向旁边故作正经板着脸、实则在努力憋笑的下属，隐隐有磨牙声响起：“小夜子，如果你还是记不住我名字的话，我不介意真的贯彻一下所谓的‘特、殊、癖、好’！”
“是吗？我是无所谓啦，欢迎欢迎。”连子夜摊摊手，完全无所谓。
司空衍被彻底打败……他就知道，这小狐狸从来不肯吃亏！跟她在这种事上计较永远不会有结果！
“算了……”司空衍明智地选择无视连子夜的话，转而走上前，抬手按在合金大门上感应门内的场景，片刻后青年嘴角一抽，扶额叹道：“小夜子……你知道什么叫做暗杀吗？”他笑得无奈而溺爱。
所谓暗杀就是要不动声色、暗地里干掉对手然后全身而退好吧！这家伙分明就是“明杀”！
“无所谓吧那种事……”连子夜耸肩：“无论过程中采用的手段怎样，反正最后结果达成不就ok了？”
“你这是在砸我的招牌。”
“所以说衍大叔你真不像个男人，婆婆妈妈的。”
“……”司空衍再次完败。
半响后，屡战屡败的青年又打起了精神：“怎么样，看过资料了吧……”
子夜不置可否的点头，神情淡淡。
司空衍也不以为意，继续道：“那孩子是连君寒的私生子，这种事情对于地下世界中人来说常见，你的生身母亲闵宿雨与你父亲不和多年，如果不是巩固地位的需要，应该很早就和离了……连君寒将那女人怀孕消息隐藏的极好，我们也是才收到消息不久……闵宿雨应该也得到了消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料想连君寒很快就会和她摊牌。”青年说出自己的推测。
“不和……吗？”子夜喃喃道，随后在玉石阶上坐了下来。
“嗯？”司空衍有些不明所以然。
“人类真是种奇怪的生物……不是吗？衍大叔。”
连子夜脑中闪过那个女人永远骄傲的模样，冰冷美艳的面庞；想起了一年仅仅一次的会面，女人远远看过来时、那无动于衷的冷漠神色；以及那个寂静的午后，闭目养神的自己，以及那双抚摸着自己面庞的柔软的手，和落在脸上冰凉的泪水……
连子夜眸色一瞬幽深无比。
爱情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让那么多人不顾一切前赴后继？即使只是飞蛾扑火，即使你爱的人并不爱你，即使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但是……为什么还要坚持呢？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
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所以说、爱情这种东西啊……”连子夜双手撑颊感叹道。
“你一个小孩子，不要总是用这种老气横秋的口吻说话！”司空衍弹了女孩脑门一下，好气又好笑，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卷盘成手环状的银色细丝：“别在这待着了，赶快回去吧，喏，这是你上次定制的武器。”
“谢啦，大叔。”连子夜接过银环，顺手套在腕上：“剩下的交给你咯！”
看着女孩远去的身影，司空衍回身看着这栋火光熊熊的宅邸，头痛异常。
“目标人物只是一个，竟然把所有人都杀了……”
他喃喃自语，即使知道这个孩子与常人不同，初见面时那双冷漠异常的眼睛便已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这孩子变成这种模样？完全不在乎人命，完全没有……人类的感情。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小夜子，你……
“大人？”
身旁下属小心翼翼地询问。
司空衍定了定神，挥手道：“把所有痕迹处理干净！”不能让任何人查到小夜子身上来！
“是！”
连家大宅内。
连君寒怔住，不敢置信地望着手中被挂断的电话，半响反应不过来。
不对！
一手缓缓搁下电话，连君寒皱眉。
白同松的陷阱？不，他了解自己的孩子，以子夜懦弱的性格和向来对他的天性畏惧，是不会对他撒谎的！
大概吧……
可最后那句话……
那种语气，那种调子……和印象中的那孩子完全不一样……
那么，又是谁提前得知了他的计划？一定是这个人教子夜说出这种话来，绝对没错！他有什么目的？何时与子夜接触的？但从对方并未阻止反而提前告知他来看，却又似乎并没有插手这个计划的意思……
转瞬之间，连君寒脑中已略过数十种猜测，将所有认识的敌手或合作伙伴通通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却始终无法确定对方身份。
男人抿紧坚毅的唇，再次回想刚才的通话内容，女孩那诡异上扬的语调，心里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他，真的了解自己的孩子吗？
连君寒表情古怪，快速地连拨几个安插于白氏的暗探联络器，半响过后，联络器内除却一片“兹兹”的电流杂音外，始终无人回应。
连君寒双眸微眯，不再犹豫，终于打开内线，一连串的吩咐下去：“林叔，情况有变，即刻启动Z计划，允许以任何非正常手段对白氏旗下产业进行收购！快！”
“明白。”林祺均神色不变，并未因家主突然变动计划而提出丝毫异议，尽管这对他这个总负责人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这位中年总管只是快速吩咐下去，执行命令。
“另外……”男人语气微顿，随后追加命令：“立刻派遣暗影调查白氏发生的一切，还有小姐的下落！”
“是！”
林祺均诧异地放下电话，大小姐的下落？不是已经作为棋子牺牲掉了吗？
结束通话后，连君寒略有疲惫的按按眉心，一双寒眸依旧锐利逼人。
他倒要看看，这背后捣鬼的、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