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接下来是关于白家名下‘霓虹’俱乐部的武装力量分布,内应回报……”
偌大的办公室中,一脸冷漠的男人端坐在办公椅上不断批改着文件,而其旁侧一中年管家恭敬侍立着,面目慈和带笑,正对办公室中其余人解说着计划环节,语调从容不迫:“……就是这样,都听清楚了?”
“是!”所有人精神一振,大声回道。
中年总管笑着点头,面相慈悲犹如菩萨,随后回身对着主位上的男人一礼:“家主,您意下如何?”
“林叔做事,我总是放心的。”连君寒停笔,微微颔首,对于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人,他自然不会托大,比起对其他下属的冷漠来说,态度要和缓许多。
“那么,属下告退了。”林祺均态度依然恭敬,并未因为家主对自己不同的态度而露出一丝异色来,连面上的笑意都没一丝改变,再次一礼后,所有人全部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连君寒眯了眯眸子,目光落在右手边一叠厚实的文件上,继续工作。
“叮铃铃——”
内线铃声蓦地响起,在安静的办公室中极为突兀,连君寒不耐的皱眉,继续手中的工作未曾理会。
铃声不紧不慢地响着,仿佛其主人般十分有耐性,一遍又一遍,毫不停歇。
男人停笔,眸中有一丝怒意。
所有人都很清楚他的习惯,所以没有人会在这种时间来打扰他!
最好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的话……
一手伸向桌上的电话,男人眼神阴鸷,另一手丝毫不停,打开右手边一叠文件翻阅,那正是是绑架了连子夜的白氏财阀的产业资料。
说实话,对于亲生骨肉、血缘关系什么的他并不在意,这些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随手可以抛弃的东西罢了。
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可利用,只要你拥有那个实力。
弱肉强食,正是一代枭雄连君寒奉行的不二准则。
由连君寒一手创立的、称霸黑白两道多年的连氏家族,现正如日中天,家族体系庞大驳杂,嫡系族人却极少,但论到继承人的话,毫无疑问、只能是男孩。
这是当年答应与闵宿雨联姻的条件,只可惜五年过去了,除了一个女儿以外,那个女人竟再无所出。本就是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可言的联姻而已,如今,也终于要走到了尽头。
之前就不说了,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情势所迫,必须正式推出继承人来,但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以此来打破K市的僵局。
毕竟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继承人。
至于那个一开始就注定要被拿来当幌子并随时可抛弃的孩子,至少让她死前稍微体现点儿价值吧。
从确立继承人开始,一步步蚕食白同松旗下产业,将他逼上绝路,对方狗急跳墙之下才有了这次容易至极的绑架,连家早已准备多时,就等着对方恼羞成怒地撕票,然后便可伺机发难吞并白氏的一连串计划。
如此一来,什么三大名门,完全无法跟连氏相提并论,很快,连氏就会成为K市无冕之王!这样,至少和“它”接近了一点儿……男人眼微眯,拿着话筒的手青筋毕露。
哼,就算他们这次没敢杀人,也不外乎多用些手段、多绕点儿路罢了……
连君寒将话筒凑近耳边,声音冰寒低沉:“什么事!”
“……父亲……”一瞬间的沉默过后,听筒内稚嫩的童声响起,带着惯常的小心翼翼和软弱,以及面对父亲时的惶恐。
“你还没死?!有事?”连君寒自然听出了这是连子夜的声音,不禁诧异的拔高了声音。难道他们真没敢撕票?看来现在要先调整下计划了……
“嗯,我只是想提醒下父亲,别在等什么时机了,按您计划好的现在就开始攻击白氏旗下的产业吧,否则一会儿……”唯唯诺诺的语声,和往常一样惶恐不安,在顿了一息功夫后,语调蓦地上扬:“……会后悔呦!”女孩懒散而欢快的话语自听筒内传出,暗隐嘲讽不屑的口气。
如斯诡异的转折——
“你说什么?!”男人震惊不解,失声问出。
“啊,就是这样,那么,再、见!”干脆利落的挂断,连子夜随手将电话抛飞。
装饰华丽、灯火通明的大厅中一片空旷死寂,原本光怪陆离、纸醉金迷的人间天堂此刻血腥遍地,衣饰华贵、妆容精致的绅士淑女惊恐的神情定格在面上,身躯僵直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遍洒于静止地摊上的透明、腥红交织的液体,迷离绚丽的七彩虹光,动作千奇百怪挣扎着死去的人类,空洞木然望天的眼,哀求痛哭的绝望神情,汩汩流动的鲜血——组成了一幅地狱绘卷。
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刺鼻煤气味儿,连子夜耸耸肩,向门外走去。
“真是……弱到无趣……”
华美精致且拥有最先进防御力的合金大门缓缓闭合,女孩于电光石火间从容不迫的向内投掷一支香烟,过快的投掷速度使得香烟与空气摩擦,随后燃起——
“咣!”大门紧闭,将一切景象与外界相隔绝。
“轰隆!”隐隐的爆炸声传出,隔着厚重坚韧的的合金门,仍旧有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女孩朱唇微启,粉嫩的舌于唇角微勾。
“这可是唯一的乐趣了呢。烈焰炼狱——完成,呵呵……”
连子夜站在精致的汉白玉台阶之上,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仰首,高高举起双臂拥抱天空:
“啊,真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多姿多彩,星光璀璨,生机勃勃,和那个世界完全不同呢……
唉?女孩一愣,突然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
那个世界?
什么……世界?
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了呢?
唔……好难受……
一手按在眉心,女孩皱起眉,尖锐的疼痛在脑海轰响,她,潜意识里好像不愿想起来什么似的。
“嗤——”
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女孩的思绪,一辆黑色跑车一个华丽的摆尾停在了石阶之前。
白衣黑裤的青年打开车门,看到女孩时眼睛一亮,立刻招手:
“喂,小夜子,你完成任务了?”
“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称呼叫我……”女孩撇撇嘴,早已将方才的疑惑甩到了脑后,她居高临下地俯视青年,双手环胸,语调懒散,笑得很恶劣。
“癖好奇怪的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