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然白大人安排自己去了京外,那么是否违背了自己的心愿。或是干脆弃考内场,名落孙山,是否又白费了师妹的这番心思。左右矛盾,没有个了断,苏泽眉头紧皱,心事百转千回。
忽然听闻玉箫父女二人对自己的评论,苏泽只是嘴角微微苦笑,身体却是依然慵懒的倚在回廊上,一动不动。
忽 然听到玉箫陆续的谈到认识的几位公子,朱飏,杨澈几个。
玉箫语调带着一丝赞叹的对父亲道,“爹,这个朱飏就很好,人家本来就是南郡的解元,如今外场考试又如此的出色,文武双全,当真难得。”
白大人接口道,“是的,爹没想到,这个朱飏竟然还有一身好功夫,后来为父又去吏部,仔细研读了他的文章,嗯,的确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
“是啊,是啊。”玉箫的声音有些迫不及待,“而且这位朱公子,人品贵重,父亲可以多多留意下他,好不好。”
那日踏云牧相见,看师妹当时的神情,满眼柔情,苏泽就已猜出师妹对这个朱飏,只怕是芳心暗许。如今果然又是当着父亲的面,对这个朱飏交口称赞。心里多少有些黯然,忍不住侧过头去,瞟了瞟玉箫的脸,如想象中的一般,此时正是满眼期待的等着父亲的回答。
白大人闻言扭头认真的看了看女儿的脸,道,“这个朱飏的确不差,不过我看他的外场成绩,不如苏泽,所以为父……”
“但是他的内场一定比师兄要好,人家是货真价实的解元……”玉箫不甘心的打断父亲的话。
白大人,却是摇摇头道,“我看苏泽这孩子,敦厚沉稳,又知根知底,前日为父跟他闲聊几句,倒是感觉这孩子的书读的未必比这位朱解元差多少。而且我们兵部招贤,对兵书的研习多才算是优势,综合起来,苏泽要比朱飏各方面更适合兵部的这次甄选。”
玉箫沉默了一会儿,面色变了几变,忽地抬起头,对父亲一笑,道,“父亲说的有道理,苏师兄除了骑射了得以外,其实他还精于多种兵器。而且师傅当年还多次称赞过师兄的暗器。”
苏泽听到此处,心里更是百般烦乱,五味杂陈,索性直起身来,快步朝门外走去。
满江楼,杨月芙独自窝在角落里,对着一桌子酒肉发呆。想想哥哥这次的外场成绩,不错,杨月芙脸上浮起一丝欣慰的笑容,再想想朱飏成绩更好,看来,不日定会到府上纠缠自己了。
再想想景年,杨月芙眉头皱的更深了,弃之不舍,朱飏横在中间,自己又如何能得的到呢。他日景年得知自己和朱飏的事情,又当如何的,自己和景年算是怎么回事?
想想烦心,杨月芙仰脖灌了一大碗酒。登的一声搁下碗,又伸手去拎桌上的酒坛子。
苏泽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沮丧的杨月芙,摇摇头,走上前去,按住酒坛子,“月芙……”杨月芙抬起落寞的大眼睛,定定的看了一眼苏泽,无奈的笑了笑,随口问道,“苏师兄,你怎的会独自一人来道这里。”
苏泽看了看四下烦扰的人群,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只默默的坐在杨月芙对面,一言不发。
今日在这里看到苏泽独自一人,杨月芙倒是有些奇怪,苏泽一向与师妹形影不离,如何今日落了单,再抬眼看看他的神色……,哎,那是一改往日的飘逸洒脱,看似平静的神情中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烦躁。
杨月芙叹了口气,倒了一碗酒,伸到苏泽面前,目光直直的望在苏泽的脸上,冲他抬抬下巴。懒懒的道:“既然来了,师兄哦能就陪我喝一杯如何。”
苏泽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对面的杨月芙,又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酒,终于下定决心,点点头:“也好。”说着接过碗,一饮而尽。
杨月芙看着今日一反常态的苏泽,一边问小二又要了一壶酒,一边问道,“师兄,有心事?”
苏泽面色已经恢复往日情状,微微笑笑,淡淡的答道:“不算是今天才有的吧。”
杨月芙端起酒碗,笑了下,自己喝了一口,才道,“师兄是为了武考的事?”
苏泽盯着面前的酒,面色清淡,幽幽的答道:“算是吧。”
杨月芙看他如今失魂不解的模样,难以开怀,想起他每每看向玉箫的眼神儿,已是猜到三分。若非玉箫写信让他前来,看来,以他恬淡的性子,必是不愿来蹚京城这摊浑水的。
杨月芙直视着苏泽温和的面容,道:“师兄外场比试,可是遥遥领先,而且以师兄对武学七经的研习,这内场必也不在话下,师兄今日心事,不是为了武考。”
苏泽和杨月芙目光对视了片刻,面色一僵,遂即微微皱眉,垂目不语。
杨月芙却是轻轻一笑,缓缓道:“郎骑竹马来,绕chuang弄青梅。同ju长干里,两小无嫌猜。苏师兄今日烦闷,都是为了玉箫。”
苏泽闻言忽的抬起头来,面色泛红,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杨月芙,然后却是释然的一笑,痛快的举起酒来,看着杨月芙的脸,认真的道:“你说的不错,苏泽没想到,此来京城,居然还能遇到杨月芙这样的知己,好,干了。”说完二人相视一笑,都是一饮而尽。
话都挑明了,苏泽此刻已经是彻底的放开胸怀,人也一下子随意了很多。他扫了几眼杨月芙,关切的道,“那你一个小丫头,却在这里酗酒,却又是为何呢,我倒是不解了。”
“哎,别提了,到处都是烦心事。”杨月芙叹了口气,蔫蔫的答道。
说来苏泽和杨月芙也就几面之缘,自己又是一门心思的全扑在师妹身上,对杨月芙的事情,知之不多。只知道她的父亲常年驻守在外,哥哥前些年为情所困,在京城闹的是沸沸扬扬,如今在京城世家之中,杨将军府也算是凋零落魄的很。
不过此次,杨澈的投考成绩也算不差,毕竟是将门之后,内场问题应当不大。
想到此处,便安慰道,“杨公子此番考试不差,你不必太忧心。”
“我不是在担心哥哥的事情。”杨月芙眼光迷离的看着他,摇摇头,懒懒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