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人回过头来,对沈风无奈的苦笑一声,摇摇头,才缓缓的道:“说来惭愧,虽然老夫计算周密,但最终还是让他成功逃脱了,甚至连面目都没能看的真切。真真是,难以启齿的很啊。”
沈风闻言心里一阵失望,只剩下发呆的份儿了。原本在京城,自己只和白大人还算是旧相识,而且白大人如今已是贵为兵部尚书,也算是高手最多的人了。
原本以为白大人必定早已知晓这些人的来路经历,不想跟自己一样,知之甚微。
白大人似是看出他的心思,道,“沈大人暂时不必为此忧心,此处是京城,大人又身居要职,兵马众多,高手如云,他们纵使凶狠,也不过是寥寥数人,断不会贸然在京城动手的,大人当前最要紧的是安心述职,对京城多加了解。这些人,老夫一直在派人盯着呢。”
当前形势,也只得如此了,沈大人顺从的点点头:“那即是如此,下官就先告辞了。”白大人微笑着点点头,望着躬身退出去的沈风,白大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被随之而来的忧愁取代了。看来,此处武举的考试,对自己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多挑些文武兼备的人才方为上策。
杨府。
虽然距离沈大人进京已有一些时日了,但当日荟萃林中令人惊现的一幕,却迟迟不能够从杨月芙的脑海中褪去,反而越来越清晰起来。那日自己不顾一切挥向黑衣人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只是不知怎的,杨月芙从那个黑衣人投向自己的眼神儿里,总是隐隐感觉到了,他少许的惊愕和犹豫。
也正是因为如此,杨月芙才得以从他稍纵即逝的松懈中,抓住机会,狠狠的夺掉了他的双剑,成功把他从哥哥身前逼退。
杨月芙虽然手里拿着本书,但心思早已飞向九霄云外,眼下一阵恍惚,手中一松,书“啪……”的一掉在地上。杨月芙一愣,舒了口气,晃晃脖子,用手背拍了拍前额,刚要弯腰去捡。却见一双宽厚的黑色纹锦翘头靴缓缓的走到自己面前,杨月芙一怔。
抬起头来,迎面看见一张面色温和,却稍稍有些苍白而缺少血色的脸庞,来人正是在家养伤的杨澈,便连忙眼露惊喜的喊道:“哥,是你。”
杨澈轻轻一笑,一抹浅浅的微笑缓缓在他苍白的脸上荡漾开来,他嗯了一声,随即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册,低头瞧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首《红豆》。
杨澈一愣,探寻的目光忍不住朝妹妹看去,杨月芙目光躲闪,连忙从他手里抢过书卷,假装随意的把它扔在面前的石桌上,讨好的伸手轻轻扶着眼前的杨澈,道:“哥,外面风大,你伤势未愈,怎的就起来了呢。”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却要我整日的躺着,无聊的很。”杨澈摇摇头,也不顺着她的意思答道,在杨月芙对面坐定。看了看杨月芙的脸,关切的道:“方才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在想什么?”
杨月芙抬眼直直的望了望眼前的哥哥,抿了抿嘴,道:“我在想那晚追杀沈大人的那帮黑衣人。”这一回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杨澈面色微变,随后迅速恢复如初,点点头,“嗯。”杨月芙皱皱眉头,又接着道,“哥哥认为他们会是些什么人呢。”
杨澈闻言淡定的摇摇头,目光望着远方,道:“他们的来路我不清楚,不过,他们的武功之高,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是啊。”杨月芙也是眼带追忆,脑子里也把当日的情形打了个转儿,又道,“可是,有一点儿,我却总也想不明白,”
杨澈从远处收回目光,定定的看着杨月芙的脸,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杨月芙用手支着头,仰面看着院子上面的蓝天白云,道:“他们当时明明已经占据了上风,为何不乘胜追击,而是要主动撤走,白白错失了杀了沈大人的好机会呢。”
“他们撤走自然是见那日形势,不能速战速决,而且荟萃林又靠近京城的西门,附近时有巡逻的城门守卫,一旦惊动这些守卫,恐怕想撤退都难。既然不能立刻取胜,还不如早点撤退,保存实力再图他日的好。”杨澈面色沉静的分析道。
杨月芙略略思量了一下,也是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些杀手虽然看重任务,但也不会贸然行事,白白枉送自己的性命的。”杨澈说话间,把温和的目光移到妹妹的脸上,想起那日杨月芙虽然面露惊恐,但仍然冒死的缠着黑衣人的双剑,不禁眼眶有些发涩,道,“月芙,以后不要做出贸然冲杀的莽撞事儿了,那日你看我们多时不归,就当去求助城门守卫,像自己那样,孤身深入,实在是太冒险了。”
杨月芙此时的脑子里,却是又飞快的划过黑衣人回头一望的眼神儿,心神儿一晃,却对哥哥仰面灿烂的一笑,答非所问的道:“那,我的雪链使的还不赖吧。”
杨澈一皱眉,浅笑着摇摇头,伸手爱怜的刮了下妹妹的小鼻子,含笑道:“是不赖,临危不惧,哥也没料到,你还真敢挥鞭冲杀上来。”
杨月芙脸上淡淡的一笑,试探着问,“和你交手的那个黑衣人,可是以多胜少才取胜的?”
杨澈定定的望了妹妹一眼,摇摇头,“他不用以多胜少,本来武功就在我之上许多。”
杨月芙轻轻的“哦”了一声,没再作声。
“不过,你能混乱之中抢下他的双剑,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下次不得如此莽撞了。”杨澈小心的嘱咐道,杨月芙含糊的点点头。转换话题道:“哥哥今后可有什么打算。”杨澈闻言面色一冷,伸手轻扶着胸口,慢慢站起身来,目光有些空洞的望着远方,可能是有伤在身,身形也显得单薄了起来。
正要开口,忽然前院传来阿萝脆脆的喊声,“小姐,小姐……”二人闻声不约而同的循声望去。只见窄窄的回廊上,阿萝正语调急切,面带忧虑的边跑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