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沾染在暮惊濯身上的黑色星芒以流光飞电办般惊人的速度迅速蔓延开來.刹那之间.暮惊濯半边身子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墨黑色.
“哥哥.”暮九歌大惊之下翻身而起.单膝跪在兄长身边.震惊的看着那墨黑色更加迅速的弥漫.暮惊濯似在历经巨大煎熬.面上表情扭曲而痛苦.
暮九歌俯身.小心翼翼的将暮惊濯上半身扶起.身后激烈的打斗.都虚化成可有可无的背景红衣女子黑发披散.眼中只剩下状态不对劲的兄长.
有风声破空而至.是苏摇曳的护卫.见兄妹两人皆无防备.长鞭一甩直取暮九歌首级.
北觉泱发觉.顺手于身旁垂柳上折下一段细弱垂丝.反手刺了出去.那凝注了气劲的柔嫩柳条.仿若精钢一般坚韧、笔直.以惊雷电闪之势刺入对暮九歌出手之人的胸膛.带着他倒飞出去.而他手中长鞭.也失了准头.
暮九歌自然也察觉到身后危险.然而此时她若躲开.那來势汹汹的鞭子必将击中兄长.暮九歌怀抱着已然陷入昏迷的哥哥.连眼神逗未有一丝波动.头一侧.偏开寸许.鞭梢如影而至.“啪”一脆响.暮九歌耳后颈侧.顿时落下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眨眼之间打斗已经进行了数个回合.正在众人不解苏摇曳怎么会有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手下之时.一对身着银色盔甲的卫队仿若自天而降.他们姿容素整.动作整齐划一.气息冷素厉杀.犹如神兵.
只听北觉泱淡淡一句.“拿下他们.”
暮九歌正对兄长身上迅速蔓延的墨黑色束手无策.忽略有熟悉气息突然而至.一人于她对面在暮惊濯身边俯身.出手如电“唰唰唰”两下封锁了暮惊濯身上几处要穴.随后左手指尖捏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朱红色丹药.右手在暮惊濯身前某处穴道一点.只见暮惊濯紧闭的嘴巴骤然张开.那人再点上他的穴道.嘴巴合上.
暮九歌看的目瞪口呆.
对比之下.她自己给北堂傲喂药时用的方法……不但简单粗暴.而且惨不忍睹.
药刚喂下.暮惊濯身上的墨黑色便停止了蔓延.即便如此.他已经有大半的皮肤都变成了墨黑色.触目惊心.
“北……北叔.”暮九歌总算暂松一口气.她抬头.依旧担心的问道.“我哥哥这是怎么了.”
不怪暮九歌惊慌.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有着本能的恐惧.她对眼下暮惊濯的情形闻所未闻.加上苏摇曳身边不是“血鼎”就是“移魂大法”这些诡异的东西.由不得她松懈大意.
“他中了黄泉引.”北觉泱看了暮九歌一眼.除了刚得知他名字的那次.暮九歌清醒之中从未唤过他“北叔”.他心知.先前的拒绝.已经在红衣少女的心中留下了隔阂.她看似一切浑不在意.实际上将自己的心守的很紧.他在她那里失去了一次机会.想要再接近.无疑困难重重.
然而眼下不是剖白心迹的时机.北觉泱只是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神情有些凝重.“此毒甚为霸道狠辣.常人一旦沾身必死无疑.”
“那我哥哥他……我杀了苏摇曳.”暮九歌惊慌之下大失方寸.拔地欲起.
“别急.听我说完.”北觉泱抬手.拦下杀意四起的少女.“苏摇曳先前对惊濯下了禁制.克制他全身机能.也正是因此.惊濯便有机会捡回性命.”
暮九歌双目一亮.似有星光闪耀.苏摇曳设计抓了哥哥.是为了以他为血鼎承受她练功之时的反噬.想必给他下这种禁制也是为此.谁能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反倒是成了哥哥救命的稻草.
暮九歌双目晶亮的望向北觉泱.满含期待.“你可能救.”
少女的目光是这样殷切.让人无法拒绝不忍拒绝.然而北觉泱还是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能.”
一个男人.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拒绝自己喜欢的女人.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承认自己无能.然而.无所不能的端王世子在这一个晚上.两件事儿都做了.
“黄泉引是天下至毒.与此心倾齐名.”北觉泱说着.淡淡看了北堂傲一眼.“然与此心倾不同的是.此毒有解.只是解药甚为难得.毒药制作过程中.配料的先后顺序各有不同.而解药的制作.则需要完全相反的顺序.是以只有制毒之人才知道解药配方.除此之外.大罗神仙也救治不得.”
暮九歌闻言深深皱眉.她可以去找那制毒之人找寻解药.可是无法保证时间.哥哥怎么等的了.
“据我所知.”北堂傲沉声道.“当今天下只有药邪会配这黄泉引.他现在.应该就在天渝境内.你不知道他具体所在.”
最后一句.是问向北觉泱.
方才北觉泱的云骑卫队一出现.打斗中的情势就发生了巨***.他们迅速将苏摇曳一干人等全部押下.北堂傲退出战圈之后便也來了暮惊濯旁边.
北觉泱缓缓摇头.“我在那边的人怕是出了问題.失去联系已有多日.”
暮九歌略一思索.“既然已经知道那什么邪在天渝.事情便不难.苏摇曳既然有这坑爹东西.自然也有她的來历.我去问她.”
说着.就要往已经被云骑卫队提在手里、昏迷不醒的苏摇曳走去.
北觉泱再次伸手拦下她.不待说话.北堂傲便神情阴郁的开口道.“不用问她.她也不会说.这药当是來自天渝摄政王府.”
说完.脸色难看的望着北觉泱.
暮九歌纵然再后知后觉.此时也无法不发现.整件事情与北觉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北觉泱沉默了一下.“抱歉.阿九.今日这事原本是冲我而來.惊濯……只是误中副车.”
暮九歌陡然皱眉.她早便猜到了北觉泱与天渝存在她不知道的联系.却未曾料到这般严重.他说今日之事是冲他而來.那岂不是说.这阴毒狠绝的黄泉引.就是为了杀他如若今天不是苏摇曳大受刺激之下精神失常.为了杀她不惜一切.那这毒就要用在了北觉泱身上.
还有上次回京路上的劫杀……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让对方这样欲置他于死地
这事.她必须跟北觉泱好好谈谈.
“黄泉引虽然出自天渝摄政王府.但是药邪此人一向不与朝廷牵扯.他不会在那里.”
北觉泱顿了顿.他的声音依旧优雅温和.不急不缓.但却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摄政王府防守森严.想要从那里得到药邪下落.难如登天.天渝弋矶山上有个璇玑老人.他该知道药邪下落.”
“事不宜迟.我应该马上去弋矶山.可是……”暮九歌忧愁的看了昏迷不醒的暮惊濯一眼.叹了口气.
“这事.”北觉泱沉思一瞬.目光突然落在暮九歌身后某处.弯唇一笑.“怕是要找齐岚帮忙了.”
暮九歌刚要问.就听身后有人妖娆而笑.“何事要我帮忙.这话听阿泱说來.定是又要算计我.”
暮九歌回头.见墨齐岚正走來.他手上提一柄明晃晃的大刀.与他那柔情妖娆的气质十分不相配.刀身仿若被鲜血洗过一般.在月光下森寒肃杀.
然他笑容明朗妖娆.浑身明朗气息.那笑容让人看了.也禁不住跟着他意兴飞扬起來.
北觉泱柔和一笑.“齐岚.东西闲置久了会生锈.你家的寒玉床可还能用.”
墨齐岚脸色一黑.“那可是我家的传家宝.当然能用.”
“能用就好.”北觉泱举拳抵住鼻尖.笑了一下.“寒玉床不但对练功有功效.听说还能将毫无生息之躯体保持完好.可对.”
墨齐岚神情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无所谓一笑.“狐狸.你这是在算计我家宝贝.我可告诉你.那是我家老头的命根子.你若动它.他可会跟你拼命的.”
“你想多了.”暮九歌霍然站起.转身直视墨齐岚.眉梢一扬.“不是他要用.是我.”
“你.”墨齐岚疑惑.目光一转落在昏迷的暮惊濯身上.脸上笑容一沉.他回手将刀交给身后跟着的人.大步向前屈身看了看暮惊濯的情况.沉声问北觉泱.“黄泉引.”
“对.”暮九歌跟过來.“我去找解药.这段时间.我哥交给你.给我照顾好他.”
将暮惊濯送到齐国公府密室里的寒玉床.北觉泱检查无异常之后.暮九歌方才放了心.
众人忙完已近天明.捐王行动迅速.带领御林军将一干反叛就地格杀.整个阑华皇宫都充盈着洗之不尽的血腥味道.
阑华太子沧凛霄趁乱逃走.去向不明.
苏摇曳父女被打入天牢.等候处置.
经过这一夜.阑华皇帝祟武帝废黜沧凛霄.退位于捐王沧涓意.改国号为“大政”.
而掀起这一场宫廷巨变的红衣女子.安顿好昏迷的兄长.独身一人踏上了前往天渝找寻解药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