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风带着秦父來到食客居.小陈忙招呼道:“秦爷來了.快请.”
忆风和秦柏成在固定的位置坐了下來.顾大娘忙说道:“哎呦.秦爷.不是说不來了吗.”
“临时决定过來.”忆风道.“也好让我父亲尝尝她的手艺.”
“哦.那这位就是秦老太爷吧.”顾大娘点了点头.
“对了.你们当家的呢.”忆风环顾四周.沒看见凝汐.便问道.
小陈求助地看向顾大娘.顾大娘忙把眼神扫向别处.
忆风察觉到不对.忙站起來.紧盯着二人.说道:“她一个人出去的.出去多久了.”
小陈低着头.不敢看忆风的眼睛.他低声说道:“出去很久了.大概是中午那会儿出去的.”
“对对对.就是您身边的人过來沒一会儿.她就走了.”顾大娘补充道.
“我身边的人.”忆风皱起了眉头.
“是啊.他说你今天不來了.”顾大娘道.
忆风的脸沉了下來.对秦柏成道:“爹.我先出去一会儿.您在这里先等着.我一会儿派人接你回家.”
“不用了.”秦柏成站起來道.“既然人不见了.我也不能不管.”又转向顾大娘和小陈道.“她走的时候有沒有说去了什么地方.”
小陈和顾大娘沉思片刻.纷纷摇了摇头.
“爹.你先坐着.”忆风镇定下來.“也许她只是出去走走.我先一个人去找吧.别大惊小怪的.”
“那好.”柏成道.“找到人就立刻带过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让你念念不忘.嫁过人不说.我第一天來就玩失踪.”
“爹.”忆风无奈地摇摇头.走出门去.
食客居分号.
“汐儿.”见忆风问起.念儿摇了摇头.“她沒來过啊.”
听了这话.忆风大步走开.
“秦大哥.”常升快步追上他.问道.“汐儿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也不在景郡王府.你知道除了你这里.她还会去什么地方.”忆风问道.
“林家.”常升刚说出口.便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就算她和大福晋要好.也不可能去林家找她.”
难道她又一个人跑去报仇了.忆风沉思道.
“秦大哥.”常升道.“我帮你去找她吧.”
“好.”忆风道.“你去帽儿胡同.我去钱家的陶器厂.不管有沒有找到.先來这里会合.”
常升点了点头.两个人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念儿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二人.心里也不由得担心起來.寻思了一会儿.她吩咐伙计照看好店铺.便也跑了出去.不知道在不在思儿那里.即使不在.思儿的丈夫也可以帮上忙.还有慧儿.那里也要找找.
一间漆黑破旧的小屋里.凝汐软软地被捆在柱子上.“哗”一盆凉水浇到了她的头上.她这才悠悠转醒.朦胧中.她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予睿那张脸.
“醒了.”予睿站在她面前.冷冷地问道.
“你……你要干什么.”凝汐强撑起來.问道.
“沒什么.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予睿道.
“说话还要把人绑起來吗.你们这儿的风俗好奇怪.”凝汐镇定下來.声音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要不然你肯來.”予睿反问道.
“别人不肯就用强的.你一点儿也沒变.”凝汐讽刺道.
“听说你要订婚了.”予睿道.
“你不是早结婚了吗.”凝汐道.“相比之下.我这个订婚的消息不奇怪吧.”
“我不想你嫁人.”予睿道.“其实.正妻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回來吧.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好好珍惜你.”
“算了吧.”凝汐道.“你这种请人过來的方式.实在让我不敢恭维.我哪还敢把下半辈子交给你.”
“你的也沒变.嘴巴还是那么毒.”予睿笑道.
“我就当你的夸我了.”凝汐也笑了.
“不开玩笑了.”予睿道.“要回來吗.我家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当初你也说了.只是暂时分开.等我想通了.发现自己还爱着你的时候.随时可以找你.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吧.”
“沒错.我是说过.”凝汐笑道.“但你來找我.我要不要跟你走.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予睿低下了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你这是在玩文字游戏.”
“是你自己的理解能力差.怨不得别人.”凝汐嘴上说着.手上却悄悄地摆弄起绑着她的绳索來.
予睿沉下脸來:“这事儿由不得你.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一个被抛弃的女人.还这么自以为是.你以为我会苦苦哀求着你回去吗.”
“变脸真快.”凝汐冷笑道.“我本以为变脸这种艺术只在戏里.今天看到现实版的.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别做梦了.”予睿逼近她.狠狠地说道.“被抛弃的人.一辈子只能守着一个男人.我肯接你回去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抬举.”
凝汐的双手摆弄了绳索好半天.依然沒有解开.她看着予睿.试探道:“懂点常识好不好.要是你这样被绑着.你会好好和别人说话.不是说要好好商量吗.要不把你也绑起來试试.”
予睿犹豫了一下.转身把小屋的门反锁起來.这才回來解开凝汐的绳子.
凝汐得了自由.趁予睿整理绳子的当口.飞起一脚.往予睿的腿上踢去.却见予睿一个闪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的手往反方向一拧.凝汐动弹不得.只好对他怒目而视.
她这一搏.也沒有太大的把握.她只想让予睿腿疼.一时不能走太快.她就可以趁机破门而出.当年.她刚來到上海时.也曾经想和常升林源他们学习武功.但他们说.她早已过了学武的年龄.再学也沒有用.她试了一阵子.见沒啥效果.就放弃了.
予睿抓着她.一步步把他逼向墙角.她动弹不得.眼前是予睿那张放大的脸.带着愤怒.还有一丝……狰狞.凝汐怕极了.她从未见过予睿这幅样子.即便是他们关系最僵的那段时间.予睿离她越來越近.她清晰地听见了他的呼吸.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就像饿极了的野兽一般.正张着血盆大口要把她吃掉.
“林予睿.”她试图唤醒他的理智.“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予睿像沒听见一般.眼睛依旧红红的.眼眶像要裂开一般.
“林予睿.你别这样.”凝汐说着.眼见他要扑过來.她脱口而出.“我跟你回去还不行吗.”
予睿依旧沒有理智.他扑倒在凝汐的身上.想要去吻她.凝汐奋力挣扎.眼见手边有一个木棍.她伸出手.要去抓.却被予睿死死地按住双手.
“嘶”布料撕裂的声音传來.
忆风已然召集了所有的弟兄.让他们跑遍整个京城.而他也去了趟警局.让他们留意着出城的人.在四处找遍均无果之后.忆风决定向景郡王府隐瞒凝汐失踪的消息.由念儿转告奕谦夫妇.说他带着凝汐出城去见父亲.过几天就回來.
“托你的福.刚回來就不能露面.”柏成道.“到处都找遍了.”
忆风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点点头.
“既然不是那女人耍性子.应该是凶多吉少.”柏成道.“你想想.谁劫持人质不选择隐蔽的地方关着.我看.你应该找些会武功的.现在天马上就黑了.让他们晚上去那些偏僻点的角落去探探.还有.她有沒有什么遗落的东西.也四处找找.若有幸找到.也会成为线索.”
“我知道了.”忆风道.“爹.你帮我安排一下夜晚行动的人.我这就去找她的东西.”说着遍跑出门去.
“伯父.”一直未说话的常升道.“我去念儿家的村子里看看.那地方够隐蔽.我小舅子从小住在那里.应该会帮到我们.”
柏成点了点头.说道:“快去吧.”
常升一走.屋子里只剩下柏成一个人.他微微一笑.感叹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这么重情重义的朋友.看來那丫头品格应该不会太差.”
马家柴房.
凝汐上衣的袖子最上端被扯开了一道口子.肩上枪伤留下的疤正好露了出來.那道疤.就像一把尖刀.直戳予睿的内心.也唤醒了他的理智.予睿愣愣地盯着那道疤.缓缓地起身.站了起來.
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她的心里.她的身上.早已烙上了别人的印记.为了那个男人.她竟会用血肉之躯去挡那颗无情的子弹.他再也不愿意碰她一下.别人的人.对他來说又有什么意义.
他大步走出去.狠狠地关上门.未了.还不望把门锁起來.
凝汐坐在原地不动好半天.才回过神來.她扭头看了看肩上的伤疤.才明白过來.原來.是忆风救了她.
长吁了一口气.抬起还在颤抖着的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好在有惊无险.刚才.就在他扑倒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她甚至想好了.若不幸真让予睿得逞.她会杀了林予睿.然后永远消失在忆风面前.要么自行了断.要么青灯古佛.了此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