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楠一呆,茫然道:“东方姑娘?”随即想起鹤仙姑身为尼魔神教教主东方飞狐的爱女,牧歌口中的东方姑娘自是指鹤仙姑。随即心里恍然,那晚衡阳城外,自己被易水寒一掌击在后背,便昏迷不醒。鹤仙姑自是把自己送到“天下第一楼”,傻丫头有我昔日配制的灵丹妙药,我的伤便好得快。
随即心底又升起一丝疑团,鹤仙姑不带自己去其他地方,偏偏把自己送到“天下第一楼”,难道她们两人相识?想到这里,便迷惑的问道:“你们认识?”牧歌笑道:“以前见过几次,不知不觉便成为好朋友了!”
冷香楠“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半晌又道:“那她知道你认识我?”牧歌摇摇头,道:“婢子从未对人说过!”冷香楠嗯了一声,看看四周情势,道:“咱们走吧!”说罢,当先向一条崎岖的山路行去。牧歌抱起鹤仙姑,与蓝亦兰跟在身后。
行了一阵,已到山脚。冷香楠顿住脚步,转身对牧歌道:“傻丫头,你把东方姑娘带回‘天下第一楼’养伤,切记一个月之内,她的脸上不能沾生水!再过个一天,你就可以解开她的昏睡穴了!”
牧歌闻言,脸上一变,眼泪就要涌出来,泣然道:“公子要去哪里?婢子跟你去,好不好?”冷香楠强自一笑,拍拍她的肩头,温和的笑道:“傻丫头,我有一些要紧事去办,你先回‘天下第一楼’。况且东方姑娘与你是好朋友,她此时这个情况,你应该照顾她!”
牧歌听冷香楠如此说,勉强的点点头,黯然的道:“那公子办完事情要来‘天下第一楼’找婢子,好不好?”冷香楠苦涩的一笑,心里却想:“不知道那时候我还有没有命在!”但却不敢说出来,当下笑道:“是啦!”
牧歌深深的看了冷香楠半晌,才一抹眼泪,抱着鹤仙姑飞驰而去。冷香楠看着牧歌离去的背影,一股寂寞苦涩之意袭来,心里长叹一声,暗想:“为今之计,先寻找沈姐姐的行踪,顺便追查是谁杀害百晓师太和玄悲。尤其这杀害玄悲的凶手,竟然懂得‘天煞掌’,此事可不简单。”
但是沈姐姐在哪里呢?她去了哪里呢?她嘱咐我的事情,我却没有办成,真是愧对于她。想起沈香香来,心里又是温馨,又是惆怅。冷香楠站在山口出,任狂风肆掠,思绪却如放飞的鸽子,早已不在那宽阔暖暖的心房。
随即想起百晓师太临死时交给自己的羊皮卷,不由伸手入怀拿出来,但见上面什么也没有,普普通通,并无奇特之处。心下不由奇怪:“百晓师太临死之前把这个交给自己,似乎是要自己代为转交给什么人。可惜她却来不及说出,便气绝身亡。”
但是这羊皮卷平平无奇,怎么会让百晓师太舍命相护?显然慕容录等人也是为这羊皮卷而来,到底这羊皮卷有什么样的秘密?他把这数日来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很明显少林武当的人并不知道这羊皮卷的事。否则两派的人早就向他索要了。
正呆呆出神之际,突闻蓝亦兰在旁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看得这样出神?”冷香楠一惊,忙把羊皮卷揣入怀中,失声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蓝亦兰冷笑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冷香楠一呆,忙赔笑道:“你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蓝亦兰听他赔不是,也就不再生气,伸手在他额头轻轻一弹,嗔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坏东西,本姑娘救了,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想赶我走!”
冷香楠“哎哟”一声跳起来,怒道:“头可断不可弹,你怎么弹我的头?”蓝亦兰格格娇笑道:“本姑娘就弹你的头,你待怎的?”说罢,跳将起来,伸手又要弹去。冷香楠忙闪身躲在树后,怒道:“好男不与恶女斗!”
说罢,撒腿就跑。蓝亦兰从后追来,大叫道:“坏东西,你给本姑娘站住……”一个前头跑,一个后面。冷香楠此时武功恢复,虽然不愿在蓝亦兰面前露出自己会武功,无形之中脚步快捷异常。蓝亦兰在后尽力追赶,两人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
蓝亦兰不禁暗道:“这坏东西中了寒毒,怎么脚程比以前快了?”心里想着,好胜心忽起,心想:“本小姐不信就追不上你这个不动武功的坏东西!”当下施展轻功,尽力追去。但是她失望了,片刻功夫,便失去冷香楠的身影。
蓝亦兰不禁顿足长叹。冷香楠摆脱蓝亦兰的追逐,不由仰天笑道:“臭丫头,想跟着老子,门儿都没有!”四处打量,但见目力所及之处,洼田就如棋盘一般,错落有致。数本苍松在田野间鹤立鸡群,远处山边,几处房舍若隐若现。
冷香楠打量一阵,心想:“还是先回衡阳一趟,顺便看看萧姑娘!”想起萧玉雪的绝世容颜,心底一股柔情蜜意升起。但想到她冰冷的面容,心底只有她那个西门师兄,又不禁废然长叹。
良久,辨别方向,便向衡阳而去。走了一阵,突见路上散乱的遗留下一些兵刃,还有零星的血迹。冷香楠不由大奇,拾起一件兵刃,见上面的血迹未干,鼻子奏进闻了一下,顿觉血腥味十足。不由暗思:“看这兵刃模样,似乎是武当派的!”
见血迹一直顺着一条小路而去,当下好奇心起,便遁着血迹一路行去。行不多远,突见一个青衣和尚倒在路旁树丛中。冷香楠快步走过去,看模样是少林派的人。忙蹲下去察看,见青衣和尚早已气绝身亡,身前中了数剑,剑伤处血迹未干。
这一下,冷香楠顿觉疑窦丛生,看来武当与少林派的人,不久前曾在此与敌人发生过一场激战。当下快步前行,行不多远,又见兵刃散落地上,一个青年道士和两名身穿黑色披风的大汉,死在路旁。
冷香楠细细察看死者伤口,武当道士乃是被内家罡气震断全身经脉而死。从全身经脉碎裂来看,下手者武功不弱,乃武林高手无疑。而两名黑色披风大汉乃是中剑而死。他检查完毕,站起身来,游目打量,但见左右两座冲天悬崖,就如两座屏风一般,傲视霄汉。
前面一条小道直通林荫深处,鸟鸣花香,伴随着阵阵血腥味袭来,顿觉阴森恐怖。冷香楠打量完毕,施展轻功,就如一缕青烟,瞬间便在数十丈外,向密林中而去。
他身法奇快,不大功夫,翻过一座山头,突闻左侧山谷中隐隐传来兵刃相撞和暴喝声。冷香楠心念电转,嗖的一声,整个人便电闪而去。突见前面一座插天峻峰挡住去路,山崖下现出一个平台。到处怪石嶙峋,草木丛生。
但见平台上,数十个人分成两派对立,一旁的是些光头和尚和武当道人。另一边的清一色黑色披风。中间一个道人和一个身穿白袍的人斗得异常惨烈。冷香楠悄无声息的隐在一块大石后,细细察看。
只见那道人乃武当了凡,剑势凌厉;与他相斗之人,约莫四十多岁,赤手空拳,双掌翻飞,掌法精妙,堪堪与了凡斗成平手。冷香楠甚觉惊讶,又见曾经见过的玄空与玄机等已在其中,唯独不见玄真与了因和了尘。
冷香楠这一发见,更觉讶异,心想这些人那日败走,怎么会出现在此地?见这些身着黑色披风的人,似乎是尼魔神教众人,更是诧异万分。突闻身穿白袍的人,呼的一声,一掌迫退了凡一步,仰天大笑,道:“牛鼻子,今日就让老子送你下地狱!”
喝声中,双掌一收一拢,头顶一缩,呼的一声,横劈了凡。了凡朗啸一声:“来得好!”振腕一剑,犹如青光白练,如匹练般从天而降,斩向白袍人。白袍人哈哈狂笑一声,身子一偏,巧妙的避过了凡的凌厉一剑,呼的一掌,正中了凡肩头。
冷香楠见这白袍人武功如此厉害,不禁细细打量他一眼。但见他脸色漆黑如墨,脖子又长又长,行动看似迂缓倒象一个假道学,实则快捷异常,灵活无比,仔细看去,宛似龟形;不禁一惊:“难道是尼魔神教的四大护教尊者中的龟翼尊者?”
尼魔神教除教主外,下设天地二位使者和麟、凤、龟、龙四大护教尊者。四大尊者武功奇高,无不是江湖中顶尖高手,行事毒辣,手段残忍,武功地位在尼魔神教,仅次于天地二位使者。
这白袍人正是尼魔神教的四大护教尊者的龟翼尊者拓跋一狼,此人心性残暴,昔日曾一口气杀了四川唐门三十余口,一夜之间,震惊江湖。不料今日竟然带领魔教之人围攻少林武当两派。此人成名绝技“摧心掌”乃武林一绝。
了凡肩头中掌,噔噔噔倒退三大步,才拿桩站稳。顿觉胸中气血翻涌,好不难受。但他久经大战,临危不乱,深吸一口气,调匀呼吸。适逢拓跋一郎双掌攻到,不禁剑眉一竖,厉喝一声,长剑急转,在身前舞起一阵劲气。
拓跋一郎狂笑一声:“武当剑法,也不过尔尔!”大笑声中,突然变掌为指,嗖的一指点出,一缕指风穿破了凡的剑气屏障,袭向了凡胸前。了凡大惊,慌忙不迭的向左闪避,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指风刺中肩头,顿时一股血箭射出。
了凡脚步虚浮,跄踉倒退数步。拓跋一郎狞狰厉笑:“杂毛,你就认命吧!”话声中,身子犹如乌龟,脑袋竟然缩在双肩之中,犹如乌龟一般,整个人撞向了凡。
了凡此时无力再战,玄空早已飞身而出,低喝一声:“阿弥陀佛,孽障休狂!”披肩袈裟突然凌空飞起,鼓足内劲,当头罩向拓跋一郎,正是少林袈裟伏魔功。拓跋一郎鄙夷不屑的大笑一声,身子急速一旋,在间不容发之际,脱出玄空的袈裟底下,反手一掌,猛击玄空后背。
玄空一招落空,顿觉不妙,正待转身出招,背后已然劲风袭体,凌厉无匹。一惊之下,身子犹如一叶扁舟,斜斜向前划出,堪堪躲过拓跋一郎这一招,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子反弹而来,空中一个转折,大金刚拳法攻向拓跋一郎。
拓跋一郎猛喝一声,吐气开声,双掌运足内劲,不避不让,直迎玄空猛击而来的双拳。拳掌相交,拓跋一郎全身一震,顿觉对手手臂传来一股凌厉的内劲,震得他气血翻涌。当下斜跨两步,消解对手内劲。
玄空受到拓跋一郎的反震,身子高高弹起,衣袖就如被风灌足的皮球一般,在空中翻了两个筋斗,这才飘身落在地上。但拓跋一郎这一掌用尽全力,玄空立足不稳,倒退两大步,这才拿桩站稳,心里不由大惊:“这魔头掌力如此强悍,怪不得能在武林中掀起一股血雨腥风!”
同时又想,一个龟翼尊者,武功便如此不凡,那麟、凤、龙三位也必差不到哪儿去;况且还有天地二位使者,只怕也不是好易与之辈。这东方飞狐能驾驭这么多武林高手,凶残之辈,武功恐怕已经到了通玄的地步了。
正思忖之际,突闻拓跋一郎发出一声裂帛般的大笑,笑声犹如鬼哭狼嚎的道:“玄空秃贼,尔等竟然联手围攻我神教仙姑,今日就是尔等葬身之日!”呼声中,一挥手,大喝一声:“给老子杀!”
魔教众人听尊者一声令下,顿时大喝一声,纷纷扑向武当少林两派的人。尼魔神教的人都是些凶残之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时一得命令,就如饿狼扑食般,疯狂的涌入两派门人中,挥刀砍杀。
霎时间,凄厉的惨嚎声此起彼伏,整个山崖下的平台上,就如一个屠宰场,犹如人间地狱一般,残肢断体遍地,血雨飞洒。众人都如着魔一般,忘记了一切,心里只想着杀尽眼前的敌人。玄空与了凡挡住拓跋一郎,忘情的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