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秃鹫脸如土色,又问道:“那么你为何引在下来此?”冷香楠哈哈狂笑一声,道:“你问的太多了。来吧,咱们废话少说!”说罢,单掌暗运内劲。几人适才见过他那一掌的威力,此时哪还敢怠慢,各自功运全身,凝神戒备。
冷香楠冷漠狂傲的道:“尔等一起上吧!”慕容录等几人脸色难看之极,见冷香楠等如此藐视自己,况且金泉死于他手中,更是咽不下这口气。当下猛喝一声,身形暴起,纷纷扑向冷香楠。
冷香楠长啸一声,啸声犹如龙吟,直冲云霄,震荡天际,犹如晴空一声霹雳。啸声一歇,冷香楠身形陡起,冷若御风般,仿佛周身起了一圈金光,闪电般迎向几人。
一阵惨叫闷哼之声此起彼伏,犹如鬼哭狼嚎,在这青山绿水间,显得阴森恐怖。凄厉的嚎叫,惨厉的场面,一阵血雨飘散而落,就如天空突来一阵红雨,鲜艳夺目。一切就在惊心动魄的惨叫声中归于沉寂。
只见地上残肢断体,雪山秃鹫与李三的尸体东一块,西一块,犹如五马分尸。雪山秃鹫的头颅滚出数丈,双眼圆睁,一脸惊骇,似乎临死之际,也绝不相信这是真的,合四人之力,竟然挡不住冷香楠一招。
空气中弥漫中浓浓的血腥味,仿若千军万马战斗过的场面,令人触目惊心。慕容录看着这惨烈的地面,惊骇之下,眼泪流了下来。倒在数丈外,爬不起来。双眼犹如要喷出火来。厉之华受伤较轻,只因冷香楠见她是个女子,便不忍对她下杀手,放了她一马。
冷香楠眼光冷漠,对这些残肢断体视若无睹,淡淡的道:“慕容少君,你对在下的恩赐,今日就一并还给你!”说罢,大踏步向慕容录走去。慕容录惊骇欲绝,这等旷世绝学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是以,惊骇的道:“你……你要干什么?”
厉之华见冷香楠眉宇间升起一丝冷厉的杀气,一下挡在慕容录身前,颤声道:“请你……放过他,要杀就……就杀我!”冷香楠顿住脚步,看了厉之华一眼,冷漠的道:“在下从不杀女人,适才在下已经对你手下留情了,你快走开!”
厉之华双膝一软,差点儿就跪在他面前。但她心里虽然害怕,就是不让开,颤声道:“求求你放过他……”冷香楠脸上升起一丝冷酷之色,冷厉的一字一句的道:“办不到!”
厉之华噗通一声,跪在冷香楠面前,凄然道:“求求你别杀他……”说罢,拉着冷香楠的衣衫。冷香楠一呆,没料到这女子竟然会为了慕容录,跪地向自己求饶。见她眼泪在眼珠中转来转去,心里一叹,硬起的心肠不禁一软,就要放过慕容录。
但突然想起自己只有百日之命,归根到底都是拜慕容录所赐。是以,厉声道:“不行!”说罢,大踏步向前。厉之华紧紧拉住他衣衫,终于泪流不止,哭道:“你大人有大量,纵然和他有深仇大恨,但你已经……”
拉扯之下,冷香楠怀中突然掉下一件东西,“叮当”一声,落在厉之华面前。厉之华见状,忙伸手拾起,不由面色大变,颤声道:“这枚令牌,你……你怎么会有?”冷香楠听她话声奇怪,不由转头看去。只见厉之华手里拿着的,正是沈香香临别之际,送给自己的那块黑黝黝的令牌。
冷香楠伸手夺过来,纳入怀中。厉之华满脸泪痕,颤声道:“这枚令牌,你怎么得来的?”冷香楠闻言一呆,似乎厉之华知道这枚令牌的来历。当下不答反问道:“你识得这枚令牌的来历?”
厉之华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道:“不知……不知道!”冷香楠见了她这副模样,心知自己就算再问,想必她也不会说的。当下向慕容录走去。厉之华拦住他,哀求道:“你放过他,好不好?”
冷香楠还未回答,慕容录嘶哑着嗓子道:“你别求他。小子来吧,本少君并不怕你!”冷香楠顿住脚步,颇感意外的道:“你倒还有几分骨气!”突然一股寒意袭来,脚下一个跄踉,不由自主倒退数步,倒吸一口凉气。
厉之华一呆,愣愣的看着冷香楠,见他脸色痛苦,嘴唇微微发抖,全身不住抖动,立足不稳,一下摔倒在地,身体卷曲,不住抽搐。正发呆之际,慕容录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他寒毒发作了,快去……快去一掌毙了他……”
原来冷香楠体内寒毒,正无巧不巧的此时发作。但觉浑身无力,全身僵硬,快要冻裂全身的血管一般。冷香楠神智还未糊涂,闻言之下,暗道:“糟糕,在寒毒此时发作,嘿嘿,今日真是九死一生了!”
厉之华见了他这副模样,心里惊疑不定。又听慕容录连声催促,不禁犹豫不决。适才冷香楠的武功,简直吓破了她的芳心,害怕这是冷香楠的诡计,那时候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杀不了冷香楠,反而枉自送了两人性命。
慕容录厉声道:“快去杀了他……”声音凄厉,神情疯狂。厉之华向前挪了两步,突然想起适才冷香楠怀里掉下来的令牌,脚步又停下,犹豫不决。慕容录见状,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狞笑着一步步向冷香楠走去。
此时,冷香楠但觉全身僵直,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一般,脸色铁青,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慕容录一步步走近,徒自焦急。慕容录俊面上一股阴鹫冷厉的神色,双目凶狠,就如要吃人一般。慕容录蹒跚的走到冷香楠身旁,狞笑道:“小子,你受死吧!”
话声中,一掌劈下去,冷香楠百忙中,身子使劲滚开,但还是被慕容录的掌风击中肩头,顿时疼入骨髓。但经他这一掌,顿觉全身寒气褪去了一些。慕容录见一击不中,发疯般扑向冷香楠。
突然人影一闪,厉之华一下挡在冷香楠面前,颤声道:“少君,此人已经中了‘寒冰掌’的阴毒,如若一掌了结了他的性命,未免太便宜了他。不如让他饱受寒毒的折磨,那样比杀了他还解这口气,少君以为如何?”
慕容录野兽般的目光,冷厉的看着厉之华,就如要生吃了她一般,狂吼道:“本少君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滚开!”大喝声中,使劲推开厉之华,举掌击向冷香楠头顶。
厉之华经他一推,顿时立足不稳,直摔出去。眼看冷香楠就要被慕容录击个正着,厉之华不由闭目长叹一声。突闻两声娇斥响起:“恶贼,尔敢!”娇斥声中,破空之声大作,一枚石子激射而来,正中慕容录手腕。
慕容录跄踉倒退数步,见两条人影如飞而来,哪里还敢怠慢,遑遑似丧家之犬,急急似漏网之鱼,展开身形,电闪而去。来人正是牧歌与蓝亦兰,牧歌怀中抱着鹤仙姑。两人一见冷香楠倒在地上,吓得花容失色,纷纷抢过去询问。
牧歌见厉之华还在一旁发呆,不由怒从胆边起,恶由心中生,放下怀中的鹤仙姑,娇斥一声:“我杀了你!”厉之华还未反应过来,牧歌的手掌已然击到面门。冷香楠大叫一声:“别伤她——”
牧歌手掌按在厉之华顶门上,顿足道:“公子,这妖女敢伤你,婢子这就叫她碎尸万段!”冷香楠在蓝亦兰的扶持下,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牙关咯咯作响,道:“傻丫头,你……你过来……”
牧歌无奈,狠狠瞪了厉之华一眼,道:“算你命大!”说罢,走过去扶住冷香楠。冷香楠看了厉之华一眼,勉强抱拳道:“适才……多谢!”厉之华脸色愁苦的道:“是你先对我手下留情!”
顿了一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半晌,似乎打定了主意,才看着冷香楠,道:“你……可得好好对她……”冷香楠一呆,不解她所指何人,刚要问,突见厉之华娇躯一闪,越林去了。
冷香楠不由呆了,心里只是想:“她这话什么意思?她嘴里说的她又是何人?真是奇怪,不说明白就匆匆离去!”突听牧歌关切的问道:“公子爷,你想什么呢?”冷香楠回过神来,苦笑一下,道:“没……没什么!”
蓝亦兰嘟起小嘴,讥讽的道:“看上人家美貌姑娘了呗!”此话一出,冷香楠脸上一红,不禁斥道:“胡说八道!”蓝亦兰怒道:“还不承认?丢下我们偷偷的跑到这里来,定是勾引人家姑娘,被人撞见,弄成了这副狼狈模样!”
冷香楠听得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道:“我哪里勾引人家姑娘了?”蓝亦兰嘴角一丝冷笑,讥讽的道:“临去一眸,含情脉脉,欲去不舍,还狡辩什么?”冷香楠不禁气得脸色发紫,忍不住咳嗽起来。
牧歌在旁辩解道:“蓝姑娘,公子不是这样的人!”嘴上虽然如此说,却疑惑的看着冷香楠,心里似乎很同意蓝亦兰的说法。冷香楠被牧歌这狐疑的眼神看得尴尬万分,强自辩解道:“傻丫头,你可别听她胡说八道!”
蓝亦兰闻言,顿时冷笑数声,便要出言相讥。牧歌已然微微一笑,道:“公子不用跟婢子解释。只是这位姑娘虽然漂亮,年纪却有点大,蓝姑娘倒是很般配!”
蓝亦兰原本怒气冲冲,一听这话顿时羞得低下头去,怒气一扫而空。冷香楠听牧歌这样戏谑,脸色一沉,道:“傻丫头,你胡说什么?”牧歌见自己说漏了嘴,惹得冷香楠恼怒,不由暗骂自己,忙诚惶诚恐的道:“公子息怒,婢子再也不敢了!”
冷香楠见她害怕得娇躯微微发抖,心里一软,自责自己不该凶她。当下苦笑一笑,转过话题道:“你们怎么来了?”牧歌见他不责怪自己,这才放心。扶着他在一株大树底下坐下,才道:“婢子和蓝姑娘醒来,不见了公子和雪山秃鹫,后来看到公子留在地上的字。我和蓝姑娘就一路寻来。还好来得及时,否则又被那恶贼有机可乘了!”
牧歌语音清脆,一字一句,犹如珠落玉盘,一口气说到这里,伸手拍拍胸脯,似乎对刚才冷香楠命在旦夕的情景,还心有余悸,生怕冷香楠遭到不测。冷香楠心里感激,眼眶湿润,忙转过头去。
蓝亦兰因为刚才牧歌之言,此时也不好意思和冷香楠抬杠,当下问道:“坏东西,你为什么不声不响的就跑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脸上一红,忙改口道:“牧姑娘很着急呢!”
冷香楠寒毒此时退去,长长的舒了口气,道:“多谢你们啦!”蓝亦兰白了他一眼,道:“这还像话!”看了满地的残肢断体一眼,疑惑的道:“这是怎么回事?”突然目力所及之处,看到雪山秃鹫的头颅,血迹模糊,横眉怒目,不由吓了一跳,颤声道:“这老怪物死了?”
冷香楠心想:“我武功恢复的事,还是暂时不说的好。如若牧歌这傻丫头知道我只剩百日之命,只怕我还没死,就被她哭死了!”当下简洁的道:“我和老怪物出来散步,遇见这些人,一言不合便打起来。老怪物死了,他们也死了两人。就在此时,我寒毒发作,那小子本想杀我,幸亏蓝姑娘来得及时,出手赶跑了这小子。否则只怕我已经去阴曹地府报到啦!”
冷香楠把雪山秃鹫之死说成是与敌人同归于尽,两人半点没起疑心。蓝亦兰听冷香楠极力夸赞自己,不禁喜笑颜开,伸手在冷香楠额头弹了一下,笑道:“还算你有良心!”
牧歌见了两人表情,不禁撇嘴抿笑。蓝亦兰突然察觉到旁边还有牧歌,又见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冷香楠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忙转过话题道:“她怎么样了?”
说罢,蹒跚站起身来,走到昏迷的鹤仙姑身旁,两指搭在她的手腕上。良久,才道:“很好,比我预料的还复原得快!”牧歌走过来笑道:“公子怎么和东方姑娘认识的?那晚她把公子送到‘天下第一楼’婢子哪里,最近就没见过她,原来最近她都和公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