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文学
地狱力量真有那么恐怖么
邵柯梵目光一狠 却点头 幽幽地问 “有沒有什么办法让本王能够与阴司宰匹敌 ”
三人面面相觑 两道目光定格重烛身上 较之灭昼和方修 重烛少了两分阴暗气息 眉眼间比较和善 沉稳如无波水
重烛出列 小心地道 “草民仅能授予国君进入阴界本领 其它 就爱莫能助了 ”
邵柯梵紧绷着脸 指骨有节奏地敲击宝座碧玉扶手 沉钝之音一下又一下地响起
“爱莫能助与有解决方式却无能为力是两码事 ”他凝着眉头沉吟 “那解决方式是…… 三位不可能不知道罢 ”
三人一怔 国君真是有城府得很啊 然而 倘若国君知道了解决途径 想必以他侵略成性霸主性格 一定会下大力去争取 而地狱一定会回击 到时挑起二界之乱 该如何是好 或者说国君力量远不如阴司宰 二界乱之前便葬身地狱 再也回不來
三人微垂着头相互对望 从彼此眼中会意到了一致看法 谁也不愿上前一步说话
邵柯梵明白他们顾虑什么 冷笑一声 颔首 “本王幸而习得隐身术 凡事会量做到悄无声息 不会引起大动静 倘若你们不肯开口 那便证明其实徒有虚名 不配留莽荒了 ”
三人一惊 国君竟会为这件事开杀戒么 为何忽然想到操纵二界 是野心还是另有所图
重烛暗自叹了一口气 深知倘若不说话他们怕是离不开齐铭宫了 心一横 “除非 除非拿到阴司宰手中秘籍 ”
感到方修和灭昼投射过來刺人目光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示意两人保住自身性命要紧
“秘籍 ”邵柯梵沉吟 “什么秘籍 ”
重烛本想模糊地敷衍过去 却不想国君问得确切 只好如实答 “《弥吒秘籍》 人类诞生之后 阴司宰便由人间死去能力高强人担任 然而 刚开始时候 选中亡灵其本领与人间无异 不足以统领地狱 真正临殿之前 阴司宰需花上几年时间修习《弥吒秘籍》 习得之后力量凌驾于众灵魑之上 甚至是往生城冷阶之上 足以掌控二界 ”
邵柯梵点点头 眼里升腾起一抹热切渴求 然而 同时涌起两分疑惑 “一切存之物 有意识 能走动皆有野心 试问阴司宰既然拥有如此巨大摧毁力量 为何从不干涉人间 ”
灭昼答 “若非必要 阴司宰不可插手人间事务 否则 剥离职位 忍受千年闪电劈身之苦 后化成碎末铺上遗川路 供转世者踩踏 ”
方修接口 “这未必是三界煎熬惩罚 但却是恶毒残忍 天庭让触犯条令阴司宰承受裂体又复原來回折腾之后 以咒冰缚住亡灵之体 再将其打散 洒向卑微遗川路 永远抬不起头來 ”
“若非必要……”邵柯梵心底重复这四个字 并未听清方修说了什么 秘籍是镇地狱之宝书 阴司宰力量源头 倘若他前去偷盗 一定是“必要”罢 然而 若非必要这个条件 不是给他提供了可乘之机么
苍腾国君眸中表情激烈变幻 复杂莫测 道不明悲喜 忽听到“扑通”一声 定睛一看 只见重烛一下子跪了下來
“国君 倘若引起二界乱 人间一定会民不聊生啊 还望国君为苍生考虑 慎重抉择吧 当前应该着眼于逐鹿荒原一侧十三万座坟墓中秘密 否则后患无穷 到时恐怕连人间事也应付不过來 ”
“请法师站起來 ”邵柯梵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低斥 “苍腾早就废除跪礼了 无论什么样话 威胁 恳求 恼怒 都要站着说 ”
重烛站起身 表情十分怆然 仿佛看到了纷乱无收场面
方修和灭昼神色也很是黯淡 沉默不语
坟墓中该是有什么吸引或是束缚亡灵东西 无色无味 仅是亡灵可闻 受其刺激而疯狂 并为刀剑上专门涂抹之物吸引 聚于刀剑之上 让持刀人发挥较平时十倍功力
邵柯梵语气暗带嘲讽 “可是 一个多月了 法师你仍未查出两物究竟是何物 ”
他武功再高强 也不过是肉眼凡胎 不是亡灵之体 不是修术之身 因此对鹰之坟墓中秘密实猜不透 只好寄希望于法师
重烛沉吟 忽然想到了什么 声音霍然大了起來 “草民有一个师姐 名叫离紫 她法术才是莽荒翘楚 远高于草民 并且掌握几门草民不得而知厉害法术 她该是被鹰之方面请了去 不然 任是谁使法术都逃不过草民眼睛 ”
邵柯梵神色一动 “既然如此 三位先传本王入地狱之术 然后 法师去往鹰之量说服离紫 巫师和术士去坟场探个究竟 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
灭昼和方修脸上升腾起一种对解开未知秘术渴望 然而 很又被国君可能引起二界纷乱压抑了下去
重烛见国君心意已决 只好拱手 “是 ”
灭昼犹豫了一下 “进了阴界 请国君务量小心 ”
方修则捋着胡须 摇了摇头
邵柯梵并沒有表态 只是注视着三人 目光坚定而自信 仿佛一切无须多言
“开冥眼 请国君闭上眼睛 ”
三人齐齐出声 阴冷无比 仿佛齐铭宫蒙上了一层冰雾 随即 三具身躯殿上飞移换起來 黑袍被气劲带得猎猎飞舞 三缕黑色光芒绕着三人流窜 穿梭于空隙之间 诡异无比 映衬着宝座上一袭红衣 仿佛恶灵近处渴血 却又慑于国君威严不敢上前
邵柯梵双眸轻阖 额心微微颤动 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应 只觉得要裂开似 却沒有任何痛感 他手交叉叠腰带上 只要三人敢妄动 幻灵剑便出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同一时间刺断三人地心脉
简歆一觉醒來 以为是寝房大床上 舒适地伸了一个懒腰 边向后倒去边睁开眼睛 然而 目光触及眼前书案 神志一下子清醒 无奈身体已经倒下一半 要触及地面 她一惊 暗自提力 硬是止住了下落趋势 将身体向上扳了回來
奇怪 要是往日 见她书案上睡着 他一定会将她轻轻抱到寝房大床上 并为她盖上锦被 今日很是反常啊 出去了么 早朝之后 他一般待书房
正疑惑 忽然听到大殿上传來奇异声音 仿佛蛇草地上逶迤爬行 窸窣细响 却又带了几分空灵缥缈味道 听起來让人毛骨悚然 又似风自人间与幽灵地狱空隙间嗖嗖而过
简歆全身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加脚步 走到书房门口时迫不及待地探出头去 却被眼前一幕惊得口瞪目呆
三股气流正此时汇聚成一股 被压缩得极细极扁 迅疾地朝宝座上男人逼去
简歆正要大呼“小心” 气流已进入邵柯梵眉心 她一时怔住 张口结舌
这是干什么
他眉心裂开一道细长若垂悬之眼口子 其间幽黑无比 仿佛能将一切吸入黑洞 只是一瞬 随着气流末梢进入 口子立即合上 眉心恢复完整光滑 似乎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过
三人停了下來 长吁一口气 额头上皆沁出了细汗 齐齐跪地 “冥眼已开 ”
什么 开冥眼 为什么 简歆明白了一大半 内心复杂无比 不多想 跑到宝座前 双手按他双肩上 “感觉怎么样了 如今尚人间 你沒有必要这样做 等我们百年之后……”
邵柯梵缓缓睁开眼睛 “你都看到了 我只是想知道逐鹿荒原一侧十三万座坟墓秘密 不是你想那样 ”
重烛 灭昼 方修面面相觑 不明白简歆是什么意思 国君话又让他们疑惑不已 国君 为何要对他心爱女子说谎
邵柯梵将视线转移到三人身上 “辛苦诸位了 还请三位去办之前交代事罢 有劳了 ”
三人听到“有劳”两个字 又想到那丰厚赏金 连说了几个“不敢 ”便匆匆出了门去
简歆盯着三人背影 直到消失殿门处 扬起嘴角 “我不信 一定跟你说争夺地狱统治大权那件事有关 你是想进阴界吧 不然开什么冥眼 ”
邵柯梵笑笑 “我是大活人 有你相守陪伴 又坐拥大好河山 急着进阴界干嘛 那可是亡灵待地方啊 ”
见她仍然是不相信神色 伸手一揽 将她拥入怀中 嘴凑到她耳边 “简歆 我知道你不喜欢打仗 可是 倘若鹰之再次亲自攻來 难道你要看着苍腾受打么 并且到时鹰之武卫队士兵刀剑上会涂抹上吸引恶灵东西 每个人力量放大十倍 苍腾士兵如何抵抗得了 你要眼睁睁地看到 我败郑笑寒黑麟剑下么 ”
“你复生后 可见我对鹰之采取了什么主动措施 我一直遵守与邪娘子当着四十万众士兵定下契约 倒是那郑笑寒 建坟墓蓄养恶灵 临近山麓荒原筑石基篷屋 以百姓居住名义扩充军队 ”
“还有 苍腾与十三国大战之后 郑笑寒千方百计地为难我 我吩咐剑客去寻你时候暗中派人阻杀 以图消耗苍腾上层力量 她派兵支援遥远蒙欧等三地 助三地获取水源之灵 建立王国 以图与苍腾作战时增加外援 并且 她还派人劫持小公主 以图威胁我 ”
“简歆 你可能要说我野心勃勃 他国即使主动也是因为被动 可是 无论怎样 难道你要苍腾挨打时候忍气吞声 束手就擒等着覆灭么 况且 无论我是怎样打算 本來就强大苍腾对他国而言都是一种威胁存 并且 任何国家 都想扩充领土 壮大力量 苍腾广袤山地实是一种致命诱惑啊 ”
一席话说得简歆脸腮发红 是啊 她总是怨怪他 却从未好好分析过问題实质 国家利益是决定国家行动根本 她有什么权利干涉 他本是身不由己 她应该体恤他 而不是妄加指责
并且生死各有定数 三年前 那名鬼差说得对 那些人该战争中死去 她亦走了一遭生死路 这点还看不开么
她身体向下滑移 头靠着他心口 “那么 战争中伤亡我不再管 只要你平时不滥杀无辜之人就是 不然 我就离开你 ”
邵柯梵心一颤 沉声承诺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