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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天道伦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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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如兰一个人跑去了后院.华不石本就有些担心.只是当着柴林和姚元孝的面不便表露出來.此时柴林请他们前去劝慰.他当下答应道:“华不石夫妇遵命就是.”

    华不石和海红珠來到后花园.却并沒有在那座闺阁小楼里找到司马如兰.

    在府中仆从和丫环的指点之下.才知道大小姐去了另外的一座庭院.正是城主司马逐风以往居住的地方.

    这座庭院虽大.却十分空旷.院子里只稀稀落落地种了一些兰花.屋子里的陈设亦是十分简朴.只有几件寻常不过的木头家具.墙壁上未挂字画.只悬着一柄普通的长剑.

    看屋中的陈设.实难想象这个房间的主人.是拥有着无数财富的万金堂主.天下间最富有的人.

    司马如兰就坐在屋角的一张木凳上.这个房间她曾经无比熟悉.从小时候起.就时常在这里玩耍.也曾在此处留下过许多欢颜笑语.当然不止是她一个人的.还有与她在一起的父亲.

    可是现在.这一切却忽然之间都变为了过去.她忽然发觉.这个屋子里的一切.竟然如此阴冷而简陋.与她以往的感觉全然不同.

    难道这是因为父亲已经离她而去.再也不会回來了么.

    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司马逐风就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也是她心中的依靠.可是如今.父亲也已离去.她只觉得似乎整个世界都已坍塌了下來.而从眼眶里不自觉涌出的泪水.根本不足以印证她的绝望和难过.

    华不石走进屋子时.司马如兰双手抱着膝盖蜷成一团坐在墙角.象是一个孤单的小女孩.畏惧着这屋中的寒冷.

    华不石轻咳了一声.问道:“兰儿小姐.你还好么.”

    司马如兰沒有回答.海红珠已走上前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说道:“兰儿妹妹莫要伤心啦.我爹爹刚去世的时候.我也好象你这般.可是人死了就不能复生.日子总是要过的.想到爹爹的在天之灵.也定然不想看到我们这般为了他而难过.是不是.”

    司马如兰却忽然甩开了海红珠的手臂.目光望向华不石.问道:“我爹爹被杀的时候.你就在南泉庄里.是么.”

    华不石垂下头.算是默认.

    司马如兰忽然厉声道:“你为什么不救他.你们这些人不是都自称侠义之士么.怎么都不去救他.就这般让他被杀死.”

    当日在南泉庄中的情形.粤境四大门派中人.包括华不石在内.都被庄外的佯攻所引开.全然沒有防备对司马逐风的暗杀.当时的华不石并非不想救人.实在是无能为力.

    可是现在.华不石却并不出言辩解.只因为他知道辩解毫无意义.

    司马如兰起身一把抓住了这位在大少爷的衣襟.呼喊道:“你说啊.你为什么不救我爹爹.我就只有这么一个爹爹.为什么你们都要害他.你说啊.”

    她平日里一向是仪态举止有度的淑女.此时却好似已完全疯狂.双手紧紧地揪着华不石的衣服.眼神之中仿佛要杀人一般.

    华不石只是望着面前少女的眼睛.依然沉默无言.过了良久.司马如兰才放开了他的衣服.又颓然在木凳上坐下.掩着面低声啜泣着.

    华不石又轻咳了一声.说道:“司马城主遭人暗害.自是极大的不幸.不过生老病死.乃是天道伦常.人人都要经历.还请兰儿小姐不要悲伤.节哀顺便为好.”

    司马如兰却抬眼瞪向华不石.道:“你说天道伦常.我爹爹一辈子都光明磊落.做过许多好事.从來沒有害过别人.到头來为何会被人杀死.而那些为非作歹的坏蛋和杀人者.却为什么一个个都能长命百岁.这是甚么天道.又有甚么伦理.”

    华不石道:“司马城主一生侠义.不惜耗费万金.修建起这座大仓城.使得数万百姓在当今乱世之中得以安居乐业.可谓是功德无量.他虽是死了.却被大仓城中的所有人感激敬仰.而那些坏人们即便活得长些.也只是徒造罪业.被人唾骂.又怎能和司马城主相比.”

    司马如兰道:“可是爹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现已走了.我可怎么办.”

    华不石道:“这座大仓城的基业.乃是司马城主费尽了心血所开创.我知道兰儿小姐是个性坚强之人.定可以继承伯父的意愿.治理好此城.消解当前的重重危机.这城里的数万平民百姓也才能够得保平安.”

    司马如兰却扭过脸去.泪水又从脸颊滴落了下來.她大声叫道:“什么大仓城.什么数万百姓.和我有甚么关系.我只想要回爹爹.他们能给我吗.这世上就只有爹爹最关心我.其他的人就算全部死了.也和我无干.”

    华不石还想再劝.司马如兰却咬牙道:“你们都走.我不想见到你们.我要独自留在这里等着爹爹回來.你们不要來打搅.”

    海红珠道:“可是司马城主已经死了.不会再回來……”

    她的一句话尚未说完.司马如兰已嘶叫道:“你胡说.我爹爹最是疼我.一定会回來的.这里是爹爹住的地方.你们都走.都出去.”

    华不石只得说道:“那华不石先行告辞.请兰儿小姐节哀保重.”

    从屋中被赶了出來.华不石唉声叹气地低头而行.无意中一回头.却瞧见海红珠就跟在身后.一双大眼睛直瞪着他.目光里俱是不满之意.

    华不石问道:“娘子为何这般瞪我.可是有话要说么.”

    海红珠道:“你平日里不是最会油腔滑调.哄女孩子开心么.今天怎么这般笨嘴笨舌的.连兰儿妹妹也劝不好.真是沒用.”

    华不石无奈摊手道:“兰儿姑娘骤闻她爹爹的死讯.心中难过.又岂是几句话就能劝慰好的.我已尽力而为了.却也是沒有办法.”

    海红珠道:“要哄人开心.就应该说一些好听的话才行.你尽讲些甚么大仓城.甚么几万老百姓的生死.我听着都心里难受.兰儿妹妹又哪里会开心.都怪你不好.害得我也被她赶了出來.现在兰儿妹妹一个人在屋子里哭.万一想不开出了意外.可怎生是好.”

    华不石道:“兰儿姑娘个性坚强.不是沒有理智之人.现下虽一时伤心难过.但想來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海红珠“哼”了一声道:“她不出意外自是最好.如果真发生了事情.我定是不会轻饶了你.”

    听海红珠的口气.已经把惹得司马如兰伤心难过的罪责.全都怪到了华不石的身上.华不石也只能苦笑不语.与海红珠成婚这么久.他早已领教过这位娘子蛮不讲理.且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也知道和她争辩实属不智之举.

    回到前院的议事厅.进得门來.华不石见柴林和姚元孝仍然坐在厅内.两个人的神色均十分凝重.正在讨论着甚么.

    在柴林的手中.拿着一张展开的纸笺.看上去象是一封信柬的模样.

    见到华不石和海红珠回來.姚元孝问道:“你们可劝过了大小姐么.她如今的情形如何.”

    华不石道:“说來惭愧.我们虽然已尽力劝慰.只是兰儿小姐过于伤心.全然听不进去.现在她独自一人在司马城主住过的庭院之中.不准旁人前去打扰.”

    姚元孝面露焦急之色.说道:“在这个时候.门派之中即将发生变故.大小姐伤心过度.不能处理事情.哎.这可如何是好呢.”

    华不石神色一动.问道:“难道刚才这一会儿的工夫.又发生了甚么事情么.”

    柴林道:“刚才熊百龄派人送來了一封书函.却是写给城主大小姐的.请华少爷过目.”

    他说着便将手里拿的那封纸笺递了过來.华不石接到手中定睛瞧看.却见上面写着:

    “兰儿贤侄女.

    犬子熊天南且胆大妄为.做出冒犯贤侄女之举动.实是该死.老夫管教无方甚感惭愧.拟于明日正午时分.在城西茗香斋摆下酒宴负荆请罪.并将不肖子熊天南交于侄女处置.请兰儿贤侄女务必赏脸前來.”

    这些文字乃是用粗毫所书.笔锋甚劲.而下面的落款.则写着“熊百龄”三个字.

    熊天南劫持司马如兰.对城主大小姐意图不轨.可算是以下犯上.熊百龄身为他的父亲.请罪亦是理所应当.这纸笺粗看去是一封陪罪的书函.但是仔细思量.却并不简单.而且甚是古怪.

    其中的古怪之处.便在于熊百龄所定下的请罪地点.

    以常理而言.触犯了帮派门规服罪认罚.应当直接到城主府來.只因为这里才是“万金堂”的总坛所在.亦是门派执行刑罚之地.熊百龄如若真有请罪之心.大可以把犯下了过错的儿子押送來此.请司马如兰依照门规处置.却不应当在外面另选一处地点.设下酒宴來做所谓的“负荆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