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敏想得理直气壮,仿佛已得逞一般地兴奋。却忘了顾及若云感受,肆无忌惮得可恶。若云痛苦极了,心里啐她嘴上却不敢说,闷闷地扭捏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若格格真要成事,必须小心才是。而且您不能自己动手,一定要仔细安排。”
若云当初失贞是因为宫女欧格登所为,此人早已死去多年了。而当初若云一开始以为失贞只是月信,也是因为信期临近缘故,如今要栽赃到孟古青头上,必然要使用相同法子。
看起来简单,其实是很难。首先要查明她月信之期,以确保瞒天过海,降低孟古青和她身边人对此事警觉和重视,否则事发后立刻查证就会真相大白。还有行事之人必须稳妥可靠,狠得下心同时也舍得为诺敏卖命,绝不能出卖主子。为重要是要让孟古青有此过夜机会,可是同时又让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死无对证。
好是孟古青懵然不知情况下拆穿,那才叫狠绝!
为了成事,每个情景都要仔细推敲,绝不能有半点差错。若云回忆当初真是痛不欲生。她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也放弃了查探真相念头,可是这般被迫地想起来,真不甘心。
本是做皇妃命,却成了王爷小妾,谁会甘愿呢。
可是诺敏还不识相地催着,催得若云心烦意乱,终是有了不好联想。
若云想起当初选秀秀女中有一个叫哈沁,也是博尔济吉特氏,来头很大。怕和诺敏有所沾连便问:“格格,您认识哈沁吗。”
诺敏不以为意地回道:“那是我三姐啊。”由于哈沁作下坏事被弃选,回到科尔沁后完全没有提及,所以诺敏才会这么没提防。
若云心突得一颤。又忆起当年细节,莫名地觉出了什么,眼似刀尖般地诺敏身上来回绕了几番,没再深究。
诺敏害怕起来,反过来求问:“庶福晋,你怎么啦。”
若云不想理她,匆匆地述说往事:“经过便是如此,您找贴心人动手吧。只要您能找到当初这般迷药便成了。”说完,很不高兴地瞪了一眼乌云珠,憎恶这都是乌云珠招来麻烦。
乌云珠知道事出有因。大家也是互相利用。便凑近了笑着说:“只要主子得称了心愿,自不会忘记庶福晋大德。庶福晋原与奴才额娘是堂姊妹,奴才也要叫您一声姨。自家人行事自然格外小心,绝不会连累您。”
明捧实讽。若云听出了话中威胁,笑着回敬:“姑娘说错了,如今你已经是董鄂府上嫡女了,如何还记得从前。倘若你现今额娘知道倒成了不孝人了。”
乌云珠身子一僵,小瓜尔佳氏和董佳氏可是不一样,非常爱记仇和小心眼,倘若知道还是以董佳氏为母,那可是不得了事。
若云这是指不要没事乱攀关系,这句话显然成了打脸了。也绝了以后路。看来,若想指望若云阿济格和福临之间牵连是很难事了。乌云珠后悔一句话断了以后,只能投靠般地转向了另一边敏秀:“姐姐替我辩一辩。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敏秀听了也是眉头深锁,因是有任务身。硕塞由于伤了眼,以后对福临定然会倚重,所以让敏秀试探乌云珠,想通过乌云珠知道福临到底是向着他还是向着阿济格。这很重要,而且私下里勾结腌臜事不可以轻易外传。而今敏秀若是当着若云面帮乌云珠说话。就显得对福临别有用心。若云回府如果是跟阿济格讲起,只怕会多生事端。
但各人之间关系都是敏感又微妙,偏偏轻易袖手旁观。敏秀为难地堆着笑容对若云说:“不管怎么说,我跟乌云珠终究是您晚辈,既是一家人,自然要仰仗着您。”
若云先嫁是豪格,后嫁阿济格,先前和敏秀是妯娌,而今却成了侄婶,实是有点可笑。但满人向来不理会辈份,所以若云自觉被抬高身价,还有点沾沾自喜,放松地摇了摇手。
既说通了心事,筹谋也就没了妨碍。其他人靠上来听若云长篇大论。后,诺敏心花怒放地赞美:“就这么办!”
如今孟古青和苏布达来乐寿堂教导礼仪,这是天赐良机,动手只这几日,不可再迟了。由于哲哲规定以七日为限,实则还剩六天时间,可以学习礼仪为由,日渐拖延结束时辰,使终成事那天孟古青此过夜显得自然而合理。学习期间点上檀香,日日如此,让孟古青习惯而不警觉,行事那日再掺进迷药。待孟古青睡倒后自然可为所欲为了。
西边院子正是偏僻,可以修习需要清净为由将孟古青引到这里,保管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只是当中有一点难办,谁也不知孟古青月信之期,谁能保证正好就这几日呢。
乌云珠想起了从前郑亲王府遭遇难堪事,感到报仇机会来了:“可以用催经丸,只要份量小些隔日有效,可以瞒骗得过。”
至于动手之人,当然是诺敏奶嬷嬷娜仁。到时娜仁和诺敏会想办法先支开苏布达使孟古青落单,用迷药放倒她,然后再由娜仁动手,待到天明时一切就木已成舟。
再略过些日子,孟古青月信之期结束,诺敏就可以正大光明拆穿她是不洁之人。到时候索孟二人必散。孟古青亦必死。
计划完美,诺敏极其兴奋。但若云思及哈沁心里不舒服,总觉得略过了岁月里什么要紧之事。忍不住泼出冷水来:“倘若孟古青舍不得死又该怎么办。”
诺敏顿时失语了,想了片刻说:“我有我办法。”
诺敏和福临成亲之前必要拿八字合婚,这事要请动博礼带来喇嘛德吉上人,德吉上人极有威望,只要借他口说出些话来,孟古青想不死也难。
这事便定下了,令人憧憬却也暗含恐惧。乌云珠原本只想给孟古青一个教训,帮诺敏出气。可是没想到若云会出这样主意,而且诺敏竟一定要孟古青性命,这若是事发了,肯定将有很多人陪葬,也许包括她,包括福临!
想到福临,乌云珠越发地头疼了,福临不知道她参与此事还好,若知道她是始作俑者,也许会扒了她皮!想到福临对待她和孟古青区别,乌云珠心就滴血!
此事务必要转圜,乌云珠苦思冥想,竟是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主意,苦于不能告诉诺敏,便假装恭敬地等诺敏发话说可以散了,才领若云和敏秀出来。
离开乐寿堂,呼吸着外边空气,乌云珠方觉憋屈心情略好了些,忙感激敏秀和若云前来相助,并为她们添麻烦深表歉意。
敏秀是乌云珠堂姐,关系到底近些,说了几句不怪她便罢了。若云脸色却是不太好看,将乌云珠拉到一边去,查问得相当直白:“我们爷让我探探,九阿哥到底是向着我们爷和多铎,还是硕塞?若是向着我们爷,我们爷以后会照拂他,若是向着硕塞,呵呵。”
乌云珠心里咯噔地一荡,心想竟然还有希望,忙小声回:“自是向着你们爷,小五爷那是人情往来不好推却,我们爷不过是利用而已,真正可亲近人是谁,我们心里有数。”
若云这才有点笑脸,挥了挥手中帕子:“你们有数自然好,就这样吧。日后若有需要,我会帮你们带消息,我若不得便爷也会想办法。”
乌云珠急忙应付了,随后等若云离去,又用相同说辞面对敏秀。由于阿济格和硕塞隔阂,敏秀和若云虽然常一起却是不敢交流公事,所以乌云珠斗胆冒险。
敏秀比若云和蔼得多,而且为乌云珠想得加周到,因想到自身遭遇,她拉着乌云珠手再三地叮嘱一定要忍让诺敏,以后若有机会也要早和福临要个孩子。女人无孩子傍身会很可怜。不但会受主母欺负,也会被自家男人嫌弃。
乌云珠听得心酸极了,心想再一次验身之期就要到了,而且福临也坚持不跟她圆房,心里这份苦同谁说去,唯有一再忍让,希望福临可以早日出头。
因此,乌云珠再一次地想到了自己那个主意,这是比“一年之约”毒辣,成功,福临就真能够呼风唤雨了。
想着它,乌云珠辞别了敏秀,忐忑地去往北一所寻福临。
今日小八宴客,为了抬举众人面子和方便福临出席定了乾清宫。除了多尔博谦辞没有出席,阿济格和硕塞,多铎,巴尔堪,弼尔塔哈尔等都来了,多半携眷。小八因想着之前欠博果尔人情也请了他和皇太极。席上福临不要封赏,只要将博日格德改庄贵妃名下,以确保他可以为江山舍命而无后顾之忧,皇太极很为这份孝心感动,立刻答应了,予以即时速办。
所以福临高兴多喝了几杯,回来时有点微醉。乌云珠见着害怕,怕半句不如意就招笞挞,所以先哄得福临高兴才敢小心地问:“爷,若是奴才有办法助您得到孟古青身体,您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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