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僖贵妃薨逝,胤礻我无疑是难过人,不过再难过日子还要继续过,他向皇帝提出要给温僖贵妃守孝三年,皇帝叹口气答应了他,准他阿哥所给温僖贵妃守孝。
北五所里只有五个独立院落,住是胤褆、胤祉、胤禛、胤祺和胤祐,其他人则都住南三所,其中胤禩、胤禟和胤礻我住东所,胤禌、胤祹和胤祥住中所,按理来说胤禵应该住进西所,不过他不愿一个人住,硬是挤到中所去,皇帝觉得无伤大雅,也就随他去了。现胤礻我要守孝,就不适合跟胤禩和胤禟挤一块,特意让他迁到南三所西所,这样他也清净,也不会影响别人,毕竟守孝时忌讳很多,哪怕胤禩和胤禟不意,该避讳还是避讳好。
胤礻我闭门守孝,与胤禟来往也少了,胤禟跟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兄弟感情是真好,隔三岔五就去看他,因为胤礻我要忌酒食素,他就时常送些营养丰富素菜过去,两兄弟并未因此生分,但是,两人见面次数毕竟少了,胤禟和胤禩因此越发亲近起来。
苏兰芷答应了温僖贵妃会好好照顾胤礻我,自然不会食言,她虽然不方便天天往阿哥所跑,但是有胤禛和胤祹、胤禵,这哥仨常去看望胤礻我,经常帮苏兰芷带些衣物补品过去。别人可能感受不到胤礻我伤心,但胤禵算是一个跟他同病相怜人,德妃去世时,胤禵年龄好小,对生死之别感触并不深,但这两年以来,他长大懂事了,才明白过来自己额娘再也回不来了。好苏兰芷对他一直挺好,胤禛和胤祹也照顾他,他倒没什么孤单凄楚感觉,只是每每想起德妃,他心里就难受,后来还是胤禛找画师画了幅德妃肖像画送他,代表德妃永远陪着他,他才好了,现看胤礻我这样,他就懂事拿自己例子开到胤礻我。
还别说。胤禵话还真挺有用,别人不管怎么劝,感觉上都差一层。胤礻我是有听没有记,认为他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胤禵却不一样,胤禵比他还可怜,可胤禵还这么乐观开朗。他若是就此一蹶不振,不但对不起额娘,也对不起汗阿玛,这么想着,胤礻我渐渐打起精神来,也学着胤禵法子。自己画了幅温僖贵妃画像,挂书房里,就好像她仍陪着他一样。
三十三年过年气氛都比往年黯然些。等皇帝从温僖贵妃逝世悲痛中走出来时,已经是三十四年开春,又有一些事情需要他来解决,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听听苏兰芷意见。
“小十五年前满一周岁。当时因为温僖病,也没有好好给他办。他额娘现只是贵人,没资格抚养孩子,兰芷你说,把十五交给谁比较合适?”
苏兰芷敏感想起,上次皇帝问过类似问题,结果胤禵就成了她责任,现又问,难道又要给她扔个包袱?她现自己三个孩子,再加上胤礻我和胤禵,已经够忙,实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于是仔细想了想,建议到:“这几年宫里都没什么人晋位,而且,宫里如今气氛不大好,也该有些喜事,不如趁此机会,给资历老和家世够妹妹们升一升位份,将王贵人晋升为嫔,她就可以自己养孩子了,陛下觉得如何?”
皇帝沉吟片刻,问:“升位份也未尝不可,你觉得谁有这个资格晋升?”
苏兰芷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像小佟妹妹,是陛下亲表妹,总不好委屈她一直做个庶妃;博尔济吉特妹妹,好歹是太后娘家人,也该抬举些;敏妹妹给陛下生了两女一男,这些年一直精心伺候陛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者,八阿哥日渐年长,他生母到现还是贵人,他脸上难免不大好看,为着八阿哥,也该为卫氏些脸面……有资格人不少,具体该升谁位份,还要陛下您拿主意。”
皇帝若有所思点点头,当时没有说什么,几天之后,皇帝就有旨意颁布,说是奉皇太后懿旨,特封庶妃佟佳氏为贵妃,博尔济吉特氏为宣嫔;晋敏嫔为敏妃,卫贵人为良嫔,王贵人为密嫔。后宫一片哗然,得以晋升固然是喜悦不已,没能赶上这一班车少不得长吁短叹,心胸狭隘之人难免背地里怨天尤人,一时间各宫里掀起或大或小风浪。
敏嫔晋位敏妃,已经是高位嫔妃,实不适合再跟苏兰芷挤一起,皇帝遂下令让她迁往储秀宫,储秀宫自德妃去世后,现只住了几个过气贵人常,一个高位都没有,敏妃正好搬过去住进正殿。苏兰芷倒有些舍不得这个聪慧淡然邻居,敏妃其实也不想搬走,储秀宫虽好,哪里有景仁宫省心,什么事都由苏兰芷顶着,这些年她基本没操过什么心,一旦搬出去,什么都要自己用心不说,到哪里找像苏兰芷这么合拍邻居去?
不过,不管两人舍不舍得,敏妃搬走都已成定局,倒不如高高兴兴,也省被人看到又有什么话说,敏妃笑着跟苏兰芷告别,有约好以后常来常往,还开玩笑说以后没事就会回来蹭吃蹭喝,要苏兰芷别嫌她烦,那依依不舍劲儿,让过来帮忙宜妃看一阵阵胃酸。“哎呦,我说敏妹妹,你赶紧走吧,别腻腻歪歪了,知道是你跟淑姐姐投契,舍不得和她分开,不知道,还以为你别情郎呢!还有啊,你不过是从景仁宫搬到储秀宫,又不是离得十万八千里,用得着演一出十八相送吗?以后想见,还不是天天能见,别让人笑话了!”
一席话说苏兰芷和敏妃都有些不好意思,敏妃幽怨看她两眼,才带着人走了。
苏兰芷就和宜妃坐屋子里喝茶吃点心,因说到郭络罗格格,宜妃撇撇嘴说:“姐姐,不是我看不起她,实是他们母子做事让人心里膈应!”说着,伸手比划个“八”字,“这一位,从小就心思不纯,还记得他刚进学,就偷偷去看那卫氏,害惠妃落了个苛待养子名声,而他那额娘,装出一副清心寡欲样子,从来不出咸福宫宫门,可背地里没少往御花园跑,真当别人都是瞎子看不到么?她好歹也是皇上亲封贵人,八阿哥生母,她真按着规矩去拜见惠妃,惠妃难道还能不见她?偏要做出一副受欺负样子,不知演给谁看!现,不过是刚刚封了个嫔,看她那轻狂样儿,真让人看不过眼。姐姐也知道,皇上要把我跟尼楚贺拉到一起,我只能顺着,这两年常宣她进宫,那孩子小时候是傲了些,也不大懂人情世故,不过这两年变化很大,真真是个大家闺秀,端庄贵气,竟变得长袖善舞,她背后是整个安亲王府,那眼皮子浅人就凑了上来,只要尼楚贺进宫,他没少跟着老九一起到我那儿……”
苏兰芷笑道:“前两年,你不是很看不惯郭络罗格格吗?什么时候对她改观?”
宜妃摆摆手:“姐姐别取笑我了,还是当年姐姐说理,小孩子嘛,难免任性些,也算不得什么毛病,长大些就好了。尼楚贺当初骄纵任性,对老九很不好,我当然看不惯,不过她现都改了,虽然还有些傲气,不过名门贵女嘛,哪个没有点傲气?我看她现知事明理,心机手腕都不差,长又好,若不是她跟老九实是不合,我都有心抢了来做儿媳妇。”
苏兰芷但笑不语,胤禟本就是强势男人,自然跟强势郭络罗格格不对缘法,人家也不喜欢胤禟这一款,只怕没多久就会跟胤禩看对眼吧?她跟胤禩虽然接触不多,也能感觉到人家个人魅力是真不差,只要他想,勾个把情窦初开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事?
“妹妹,我多嘴说句你可能不爱听话,你既然不喜八阿哥,为什么还任由九阿哥跟他亲近?我也见过两次他们相处情景,竟是九阿哥事事听从八阿哥,这不太好吧?”苏兰芷说。
宜妃正满腹苦水呢,苏兰芷这一问,她马上说:“姐姐,你当是我不想管吗?那也要老九肯听啊!他就认准老八是个好,我说什么,他嘴上答应好好,背过身全都忘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他拴身边不让他见人吧?原来老十他身边还好些,他跟老十从小一起玩一起闹,连逃学都是一起,感情好,他跟老十玩多了,自然跟老八接触就少,可现老十闭门守孝,平常不怎么出门,他又跟别人玩不到一起,可不就奔着老八去了!为着老八,他没少跟我打擂台,老五为此说过他两次,他还给老五甩脸子,看他这么不懂事,我心里这个赌啊,姐姐,您说我有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