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剑柄的右手紧了紧.剑秋企盼的看着凤天：“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一定是用死來威胁你.留住你.我承认.我自私.我是有这样的念头.可是我想通了.与其听到你的拒绝而生不如死.我还不如自我了断.至少.对于苍生.我还是尽到了做神女的责任.”
“我出尔反尔.在鹿吴山.说了那些话.可是.我只是想你好好的.不受魔界的威胁.不用整日受伤.不用再为了我而出生入死.”剑秋闭了闭眼.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从那精致细巧的小脸上滚落下來.泛着淡淡的莹光.如同珍珠一般.
“可我还是后悔了.在看到你变回原形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他们说得对.我是自作孽.不可活.你如此对我.也是应该的.我沒有怨言.你要回凤族.我也沒有意见.可是.请你相信我.我是认认真真的.跟你道歉.跟你说对不起.”
剑秋看着凤天那纹丝不动的神色.阴沉得吓人.剑秋在心中苦笑.果然.他是还是怨怪自己拦住了他的去路.
既然离开了会生不如死.那么.长痛不如短痛.
剑秋那纤细的身影倏然退出后殿大门.火红娇弱的身影落在了云端.剑秋狠狠的闭了闭眼.结束了.很快.一切都结束了.
素腕轻抬.剑秋扬手一抛.那柄泛着青芒的长剑顿时哀哀凄吟.响彻云间.瞬间.便化为万道青芒剑光.以穿透一切的力度.向剑秋急袭而去.
剑秋的唇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真好.不用再为了红尘俗事所烦忧.不用再担心凤天会受伤.更不用操心魔界什么时候会侵犯仙界.
缓缓的张开双臂.坦然的迎接着那急速而來的青芒剑光.澄澈一如水洗般明净的杏眸轻轻闭上.
一滴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滑落.泛着淡淡的莹光.
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瞳孔倏然紧缩.
她不是在威胁自己.她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让凤天全身一凉.难道她早在鹿吴山说那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了吗.而这一切的挽留.不过是想求一个死心.
该死.这个平时对别人胆小如鼠.面对自己.却次次胆大妄为的剑秋.居然想以死.來了结这一切.
难道.她就变得这么不怕死了吗.
凤天一拂云袖.整个人化为一道金芒.直入云端.
看着那无数道青芒剑光.君华哭得嗓子都哑了.她试图靠近.却被那青芒狠狠的弹了回來.显然.剑秋已经抱了必死之心.
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她要是死了.自己将來怎么办.
丰都大帝君摇头叹了一口气.他也沒想到.剑秋的性子会这么烈.但是很显然.之前所谓的痴缠.不过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但是凤天的反应.却让剑秋心里唯一的一丝希望.土崩瓦解.
青鸾神色复杂的抬头望着云端.眸中一抹冰冷闪过.
怀英低下头.不敢再看.虽然这样的情景.自己这辈子也沒有见过.但是如果是以朋友的命换來的.他宁可不看.
玄青一直仰头看着天空.突然很兴奋的说道：“你们看.那青芒消失了.”
众人连忙抬头.确实如玄青所说.但是却沒有看到凤天与剑秋的身影.
“小妹……小妹……”君华跌跌撞撞的出门.却被怀英拉了回來：“君华姑娘.你别出去.凤公子与剑秋姑娘在一起.若是无事.很快便回來.你千万别着急.”
君华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沒人.整个人任由怀英拉住.哭得梨花带雨.
云端之上.凤天看着躺在自己怀中那纤细娇弱的女子.精致绝美的小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而红衣如残血.青丝凌乱.一双杏眸紧紧闭着.整个人人事不知.
“秋儿.你怎么就可以那么狠心.不仅要抛下我.还抛下了你自己.”凤天伸手.莹润的指尖抚上那绝美的小脸.指腹下的触感.如上好的白瓷.冰冷细润.触若凝脂.
尽管已经在最后一刻将她救下.现在回想起來.却还是让他心神欲裂.凤天无法想像.要是自己再晚一点点.哪怕一点点.剑秋便难逃万剑穿之心之痛.长剑含了她的法力.既是有心自尽.定然绝无活路.
凤天握住那纤细的小手.手中温热的触感.告诉自己.怀中那绝决的人儿还活着.
将剑秋紧紧拥入怀中.凤天难以想像.自己此时若仅仅只是拥住她的尸身.会是怎么样.
凤天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他的娘子.他心爱的人儿.捧在掌心里的人儿.前一日还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娇声啼转.如今却是相行陌路.生死相隔.
凤天不愿意.也绝不允许.
将剑秋那柔软如温玉般的娇躯打横抱起.视线触及那雪白脖颈之间的伤口.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右手一拂.那伤口顿时消失不见.
剑秋醒过來的时候.一时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按理來说.阎王那里.应该沒有这么干净的被褥來让自己睡.更何况还是云被.
刚侧过头.君华那跟兔子有得一拼的红通通的双眼把剑秋吓了一大跳.差点把君华当成兔子精.一巴掌挥过去.
“小妹.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都吓死我了.你就这么一心求死.你有沒有想过我要怎么办啊.天狐已经被灭族了.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你居然都还要丢下我.有沒有想过我的感受啊……”
君华哭哭啼啼的看着剑秋.泪水盈眶.瞬间滚落下來.
剑秋倍觉惊悚.往床里边退了退：“姐姐.你别吓我.我已经死了啊.”
“呸呸呸.谁说你死了.”说着.君华又吸了吸鼻子：“可不是吗.要是不凤公子再晚一点点.你就真的死了.那我肯定也跟着你一起去.到了地下见了父王.我都要跟他说是你害死我的.”
剑秋瞠目结舌的看着君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不明不白的背上了这个黑锅：“是……凤天救了我.”
“不然呢.我们之中.除了凤公子有能力抵挡你身上的青芒.根本沒有一个人能靠近你.你说你傻不傻啊.苍生算什么.魔界算什么.魔界來了.自有仙界去挡.你虽然挂着神女的名号.但是沒有人逼你一定要为天下苍生谋福.魔界的动静.想必仙界早已经知道.就是因为有你.所以仙界才会有恃无恐.完全作壁上观.”君华看着剑秋.又气又恨又急：“你就想着天下苍生了.那我呢.狐姥姥呢.云重呢.还有凤公子呢.你们把我们.都放在哪里了.难道我们就不是你天下苍生的一部份吗.”
剑秋瞪大双眸看着君华.她从來不知道.自家姐姐口才居然这么好.自己不过才问了一句而已……
“小妹.父王沒有了.就剩下我们相依为命.如果连你都抛下我.那我要怎么办.”君华低声饮泣着.语气里满是怨恨与不甘.还有那浓浓的不舍与心疼.
剑秋拥着云被从床上坐起來.看着自己身上的亵衣.而外衣不知所踪.有些慌乱.那可是娘亲留给自己唯一的遗物.更何况那凤钗还放在怀中.如果衣服脱了.那凤钗呢.难道……
剑秋不敢再想下去.连忙问道：“姐姐.谁帮我脱的衣服.我的外衣怎么沒有看到”
“我啊.”君华一抹泪水.奇怪的看着剑秋：“怎么了.”
“那……我有一支钗子在怀中.有点像木钗.上面雕着一只凤凰.你看到了吗.”剑秋连忙抓住君华的手.指尖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沒看到.”君华感觉到剑秋的颤抖.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让丰都大帝君來给你瞧瞧.”
“不用了.”剑秋松开君华的双手.声音低低的：“姐姐.我有点头晕.想再睡一下.你先回房好吗.别跟任何人说我醒了.”
“小妹……”君华还想说什么.剑秋却已经躺下.背对着君华.声音闷闷的：“姐姐.算我求你了.先让我静一静吧.”
“那……好吧……”君华犹豫了一下.转身向门口走去.
听着那轻微的关门声.剑秋的双手紧握成拳.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君华说是凤天救了自己.所以.他顺手将凤钗也收了回去了吗.既然无心.为什么又要救自己.
还有凤天.是不是已经走了.
怀着这个念头.剑秋再也躺不住.视线在房间里四下扫了一圈.沒有发现自己的外衣.便不管不顾的穿着亵衣.赤着雪白的玉足.向门口走去.
倾泄而下的青丝虽然遮了一大半.但交襟的亵衣不如外衣.微微露出雪白香肩.还有里面那白色的抹胸.亵裤也不像有裙子遮掩.只是单纯的白色长裤.却遮不住那如上好腻玉雕琢而成的雪白赤足.
然而剑秋顾不得许多.她只是想看看.凤天还在不在.而那凤钗.是不是他拿了.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么是不是代表.从今以后.两人都会行同陌路
拉开门.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不如夏日那般刺眼灼人.但是也让久睡的剑秋微微眯起双眼.好半天都不适应.
直到这一刻.剑秋才反应过來.原來夏天早已过去.冬日眼看在即.连凡间的中秋节.自己也沒有能赶上.那么再过两三个月.便是凡间的过年.
全家人在一起.多热闹.可是这种事情.对自己來说.只能是一辈子的奢望.
剑秋闭上眼.任由温暖的阳光撒在身上.既然不适应.那么就慢慢去适应.日子那么长.总会适应的.
凤天与丰都大帝君正并排走着.一人手中拿着一壶酒.而两人一进院子.便看到了沐浴在暖阳中.仿佛随时都会乘风离去的剑秋.白色的亵衣衬得她久睡的苍白的脸色更加雪白.阳光撒落在那纤细的娇躯之上.让那如上好腻玉般的香肩.泛着淡淡的暖光.
凤天的视线落在剑秋那如白玉雕琢而成的雪白赤足上.一挥手.一件浅蓝色的外裳兜头将剑秋从头到脚遮了个严实.转过头.凤天神色疏淡的看着丰都大帝君：“这酒改日再喝.”
就算再笨.也明白了凤天的逐客令.丰都大帝君讪讪一笑.“好说好说.”说着.转身便向后殿走去.
沒想到一向天真坦率的剑秋姑娘.还有这么温柔女人的一面.丰都大帝君摇了摇头.回想着凤天刚才那阴沉的脸色.也亏得今日是自己跟着.要是别人误闯了.只怕少不了皮肉之苦.
察觉到院子里只有剑秋与自己.凤天反手一挥.关上了院门.然后神色疏淡的走到石桌旁.将手中的酒壶放下.随手又幻出一只玉杯來.自饮自酌.
剑秋手忙脚乱的将那罩住自己的不明物体扯下來.原本想要理直气壮的质问是谁扔的东西.抬眸之间却看到了凤天.顿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定睛一看.剑秋这才发现那罩住自己的东西.原來是一件外衫.还是那件自己曾经穿过的浅蓝色外衫.很显然.这是凤天扔过來的.
剑秋上上下下的将自己打量了一个遍.发现自己沒有任何不妥之处.这才走向凤天.
虽然觉得穿着亵衣不大好看.但是比起曾经花满楼的那些衣服.简直要好上千万倍.
搂着那件浅蓝色的衣裳.凤天曾经说过.这件衣服是他用尾羽幻化而成.基于这段时间凤天对自己的态度.剑秋不敢冒然将衣服往身上穿.她怕自己无形之中.又做了错事.惹凤天生气.
“我姐姐说.你是救了我.”剑秋看着神色疏淡的凤天.心里就像空了一大片.既然他能将凤钗收回去.那么还会在意自己的试探吗：“其实.你沒有必要救我.结果都是一样的.”
凤天将手中那雪白精致的酒杯重重的往石桌上一放.那清脆的碰撞之声.让剑秋抖了抖.但是还是继续开口说道：“如你所说.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只有我死了.魔界才不会处处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