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你咋变得这么舍得了？还这么能吃，平时也不见你这样啊！”
“我就想着，这人啊，说不定啥时候就走了，还是该吃吃吧。”张大牛忽然就很有感慨。
“唉！说真的，你说当时我们那么多人，要是全部上去，上百人还奈何不了一条长虫吗？就算是那长虫确实大了点，可也还是长虫。要是救了殷长龙，咱心里也不会这么折磨了，晚上睡觉都难安那！”说到这里，王二愣顿了一下。
张大牛沉默了，过了好半天，才说到：“我其实也很内疚，我也不知道当时咋会这样，你想，突然看见那么大个的长虫，天又那么阴沉，我心里怕，大家都在拼命往回跑，我生怕自己赶不上！而且而且不是有人一开始就带头跑了吗？我想总有会人去救，我当时就……”
酒足饭饱，王二愣也就告辞离去，回家歇息了。
夜，静悄悄的。
张大牛特地在院子和屋子里各撒上了一圈雄黄药粉，然后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不知道咋的，张大牛在这天晚上心事很多，老想到很多事儿，都是关于殷长龙的。
在这夜里，张大牛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张大牛先是梦到了殷长龙生前的种种，全是黑白色的，像放电影似的，一幕幕展现在张大牛的面前，梦里的时间仿佛很长，涵盖了殷长龙来到这小山村的这几年，梦里的时间仿佛又很短，一幕幕就跟闪电似的就过去了。
在这梦里，张大牛看见了殷长龙和自己打招呼，也看见了殷长龙帮助自己家度过困难时的场景，连家里那唯一的一头耕牛，还是在殷长龙的慷慨解囊的资助下才买上的。
有好几次在梦里，张大牛的眼睛都湿润了，他是第一个拒绝救殷长龙的人，他心里很难受，很愧疚，他很想上去跟殷长龙说声抱歉。
可是这个梦却是如此的奇怪，他就像是一个彻底的旁观者，根本不能做任何事，哪怕走上前去道个歉也好。
张大牛很急，很急，可是梦终于像放电影似的，放到了殷长龙生前的最后一幕，自己陪着殷长龙巡视养蛇场的一幕。
这梦境是张大牛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回忆的场景。
那天发生的事情是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在想起的回忆，在梦里重温，是何其的可怕？更可怕的是，在梦里他变成了一个观众，每一个细节，他都被迫仔细的看。张大牛争扎着想要醒来，可是却怎么都睁不开双眼，无奈的继续观看着。
他看见殷长龙被蟒蛇咬伤，看见殷长龙拼命逃跑，看见自己冷漠的不回应殷长龙的求救，看见很多人都不回应殷长龙，看见人们都自顾自的飞奔着，最后他看见了殷长龙绝望和怨恨的眼神，接着被巨蟒吞没了
在看见那个怨毒眼神的时候，张大牛吓得一哆嗦，终于张开了双眼，身上的冷汗已经弄湿了被褥。
一个梦，已经到了清晨！
张大牛的挣扎惊醒了他的媳妇儿，当他媳妇儿关切的问他什么事儿的时候，他就简单了说了声：“做了个噩梦，出了身冷汗。”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张大牛不知道的是，这个梦，在村子里不止他一个人梦到，而是有好几个人都梦到了，可是每个人都选择了隐瞒。
张大牛打开屋门，走进院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明媚的阳光，不由得感叹道：“活着，真好！”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原本农家院子里都喜欢搭个鸡棚，狗舍的，还喜欢在院子里栽点花儿，栽点小菜，弄得漂漂亮亮的。
可这院子像啥样子啊，那些花儿小菜被踩的七零八落的，院子里原本还栽了一颗树，这下连树枝都掰断了几根，剩一点儿树皮连着，挂在树上，显得更加凄凉。
自家唯一的那头耕牛却是不见了，原本是好好拴在树边的，现在却是不见了踪影，只看见菜地上遍布着大量凌乱的牛蹄印子，院角的土墙也倒了一截，明显是被那耕牛撞倒的。
可是昨夜，耕牛闹出这么大动静，自己咋就没听见呢？难道昨夜跟媳妇睡的太死了？不对呀，就算自己跟媳妇睡的死，旁边两户人家也应该听见这动静啊！怎么没人过来招呼一声呢？张大牛恼怒的想着。
村里耕牛一共只有三头，这耕牛可是自家的命根子，除了给自家犁地，有时候还要拉去帮助周围的邻居犁地。
没有耕牛，明年开春咋办哦！
如果光是这样，只是让张大牛愤怒的出门寻找偷牛贼，还不足以引起他的恐慌。
令张大牛恐慌的是，倒塌的墙角处还有一些血迹，大团大团的，有些触目惊心，在离那些血迹的不远处，有两只鸡的尸体，还有一只鸭子的尸体！那血迹是鸡和鸭的，那些鸡鸭的死状极惨，都是被生生的咬下了几块肉的。其中一只鸡，半边身子都被咬下来了，那被咬下的半边，只剩一层皮儿连在身子上，要命的是还少了一大块肉。
看到一切，张大牛想起自己昨晚刚吃的鸡，顿时忍不住作呕起来。
“他奶奶的，谁他嘛的这么缺德，偷走了老子的牛，还生生咬死了几只鸡鸭！****的，被老子逮着，一定扒你皮抽你筋，让你个兔崽子不得好死！”
张大牛愤怒叫骂声惊动了大半个村子，周围的邻居都来看热闹了，不过都不知道是啥玩意干的这事儿，只能上前安慰几句。
“我说，大牛，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不然咋就你家少了牛呢？”
“不过也真奇怪了，你家院墙都倒了，我住这么近，怎么啥动静都没听见呢？”
“大牛，你看这鸡鸭死的多惨哦，上面还有牙齿印子，谁还吃生的家禽啊！又不是野人，再说咱住这几十年了，也没听说附近出现过野人啊！”
“就是嘛，这到底是啥玩意咬死的……”
村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咬死的鸡鸭身上了，反而没人提议去寻找失踪的耕牛，大家都想弄明白到底是咋回事，要是不明不白的，自己睡觉都不会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