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牛急急忙忙的披上了袄子起床开门。
天边才有一丝微微的亮光，二愣子居然这么早就来到了自家门前。
张大牛细细一看，发觉二愣子表情特别严肃，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才觉得事情有点严重了。
“死了？你说啥？他死了？是昨天磕破了脑袋造成的？还是后来吵闹，被人打死了？”张大牛心里一沉，在这种非常时期，死一个人无疑是件沉甸甸的事儿，何况，昨天还闹了那么一出！
现在村里人的心思都脆弱，生怕再造孽，要是这样死的话，说不得。
其实，这段日子，村里忽然就出现很多默默做好事儿的人，什么主动的维护村里的公共设施啊，什么帮老人砍柴、挑水，做这做那的。以前，这些都是殷长龙操心的事儿。
事后后悔还有什么用？张大牛忽然想起了福老头的这句话。
面对张大牛的疑问，王二楞说到：“听说是他自己在自家院子的门梁上上吊了，啧啧，你说这人咋就想不开呢？唉！”
王二愣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还稍微有些轻松，估计她的心情和张大牛一样，只要不是什么离奇的死亡就好。
张大牛也松了口气儿，感叹到：“是啊，我昨晚看他的样子就是有些疯了，唉！这人疯掉了，怕是啥事儿也做的出来，我们去看看吧。”
“嗯，去看看，村里的人都商量着要给福大爷厚葬啊，一个孤寡老人也真不容易。”王二愣显得分外心软的说着。
不止王二愣这样心软，村子里的人都这样，这些日子变得分外心软，又分外的敏感脆弱暴躁，福老头的发疯触动了他们那根敏感的神经，随后上吊死了，又触动了他们心底的良知。
福老头顺利的下葬了，因为他在家中留下了一封信，也就是遗言，信里说的是，他先走一步了，无牵无挂的，只希望能入土为安，现在就先走一步了，望大伙儿自个儿照顾好自己了。
村里的人麻利的出钱出力给他办了一场风光的葬礼，生怕有一点点纰漏，福大爷只是希望能入土为安，村里人却卯足了劲儿，大办葬礼，生怕这葬礼不风光。
这场葬礼在外人看来是如此的荒谬，死后做那么事儿，有用吗？可是村子里的人却不那么认为，在他们看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他们心里那无处泄的慈悲。
福老头就这样走了，在整个故事里，他也许是唯一睿智的人，看到了很多的事情，也悲凉的看透了人性的阴暗面，可是他喊着是恶鬼回来杀全村人，可那是恶鬼吗？显然，福老头也许懂一些玄学，可他并不精通，所以也算不到回来的那个到底是什么……
风光葬礼后，村里的日子又变得平静起来，那双在十天以前发现的皮鞋，也慢慢的变得不再让村子里的人那么敏感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议论起这件事儿了，这件事不再是那个‘禁闭的伤口’了。
好景不长，就在葬礼过后的第三天夜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深夜里，不少没有睡熟的村民突然听见自己院子里关着的鸡鸭，都在不断扑腾，闹出不小的动静，随后还夹杂了几声似乎有些凄厉的鸣叫。
有些疑神疑鬼的村里人，都不敢出门查看，一直挨到太阳爬出了山头，才敢缓缓的打开屋门，进院子里去瞧瞧。
“****祖宗哦，哪个挨千刀的弄死了我家这么多鸡……”
“他奶奶的，老子家鸭子被哪个孙子弄死了……”
此起彼伏的叫骂声，不断在小山村里响起。
“柱子，你家鸡也死了不少？哪个挨千刀的弄得哟！”
“王嫂，你家怎么也死了不少鸭？知道是谁，老子揍死他个****的！”
这样的对话，在周围邻居之间不断出现着。
“都别吵了，大家快看那，这些鸡鸭都被什么玩意咬过的，个个脖子上都有伤口，还有几滴黑色的血迹呢！”王二愣抓着一只死鸡和一只死鸭，似乎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的大叫起来。
听王二愣这么一叫唤，几乎所有的村民都仔细看了看自己院子里的鸡鸭，一看死掉的都是被咬过的，而且扒开鸡鸭毛，都能看见不少鸡鸭的皮肉都开始发黑发紫了。
一些有经验的养蛇人纷纷说道：“这是被毒长虫咬死的，而且还是很毒的那种。可是哪来这么多毒长虫哦，之前养殖场的那些长虫都跑了，而且那些大多都是无毒的品种，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冒出来这么多非常毒的长虫呢！”
“大家快想想办法，如果是那些毒长虫来报复咱们，钻进了屋子咋办？”
“嗯！咱们多买些雄黄药粉来，家里各角落撒上一些，鸡舍鸭舍外也撒上一圈。”
“对，咱们最好再弄些雄黄药酒，自己能喝的喝一点，然后打开瓶口摆在家里，一般的长虫都不敢进来的！”
众人最后都拿定了注意，一些在养蛇场工作过的人纷纷找出了一包包雄黄药粉，其中王富贵家拿出的最多。看见这些，人们不由得又想起了被巨蟒吞掉的殷长龙。
“唉！只要不是啥鬼怪闹事就好，区区长虫，只要不像那巨蟒那么大，其余的都好对付……”
众人分发了这些现有的雄黄药粉，随后派出两人赶往镇里购买大量雄黄药粉和烈酒。
晚饭时分，张大牛叫上王二愣在自己家吃饭，饭菜算得上丰盛，毕竟除了两个素菜，还有一只红烧的大公鸡，当然这可不是被长虫咬死的，村里所有被长虫咬死的鸡鸭都一并挖坑掩埋了。
今天，张大牛一改以前节俭的习惯，叫媳妇把饭菜做的很丰盛，还特地宰了一只大公鸡，真是很不容易的了，宰鸡杀鸭的那可是过年过节时候的事儿。
张大牛吃的很香，吃了很多块鸡肉，也吃了很多饭，桌子上尽是他吐的鸡骨头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现在也不好对人说，想着就算啥子意外，自己也要做个饱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