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洞’里出乎他们两个的预料。
没有复杂的机关、危险的暗器,也没有外洞里叫人头疼的幻阵。当时平俞点亮墙壁两侧的石灯时,赫然发现,这里竟是一个临时打造的修真洞府。
中间一个不大的石桌一个低矮的石凳,石壁旁贴着摆放了一个打坐的蒲团。除此之外便再无任何的生活物品了。
火光燃起,把这临时打造的粗糙洞府映出些许温馨的暖黄,而本该坐到石凳上歇脚的苏酥,却僵硬的站在原地,再迈不出半步。因为就在那墙角的蒲团上,正盘膝坐着一副森白的骨架,在火光的噼啪声中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时平俞也有些紧张:“苏酥,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什……什么?”
“嗑哒嗑哒频率奇快的声音,我怀疑这里还有别的机关。”
苏酥测过脑袋,用蠢脸对准时平俞,“嗑哒嗑哒嗑哒……”
时平俞:“…………”原来竟是苏酥牙齿打颤的声音吗?
苏酥默默咽下一口老血,羞耻掩面。他在心中暗暗埋怨,为啥这个方子舟不躺进棺材里或者直接化成骨灰,而是这么居心叵测的坐在蒲团上,把他吓得在小孩子面前露了怯、大失了颜面。
苏酥心有不甘,因为他自认为掩盖很好的缺点露馅了。
是的,苏酥他……其实是个坚定的有神论者。走夜路从不回头,十二点后从不照镜子,甚至严肃的宣称自己被数次鬼压床,是可悲的易招‘脏东西’体质。虽然苏家大小都一直认为苏酥的‘鬼压床’不过是自己睡姿糟糕被棉被捂住了头脸胸口,他却仍旧固执己见,人劝不听。
苏家大小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终于撒手不管放任自流,不再试图用科学的力量改造苏酥,却没想到苏酥这一朝穿越,对某些事情便更加深信不疑了。
具体表现便是苏酥哆哆嗦嗦的抹了把脸,抖着嗓子问:“小石头,你说这里这么古怪,一会儿会不会蹦出来一个厉鬼,想要夺舍咱俩。”
时平俞眼皮都懒的掀:“首先,不管修士生前多么厉害,死后灵魂也俱入轮回,与凡俗人没甚差别。其次,哪怕真有那么一个半个侥幸逃脱,除非有什么大机缘,否则也不过是个越来越虚弱直至消弭的结果。最后,就算真有什么大能想要夺舍,也会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日子,选一个契合的肉身,否则夺舍不成反被吞食,可就闹了大笑话。综上所述,苏酥你是在是多虑了。”
“是这样吗,你这样一说,我果然轻松了好多……”苏酥的视线扫过白骨,突然一顿,声音平板无波如机器般蹦出两个字来:“妈呀。”
“怎么了?”
“你的首先其次最后都大错特错了。”
时平俞默默咽下了粗口,突然觉得自己的棺材脸有些板不下去了。
“不……不是玩笑,你看那边,好像真的有坨厉鬼……”苏酥颤抖着指向墙角,就在白骨的身后,一团黑不拉几的浓雾漂浮在半空中,仿佛在嘲笑时平俞的大言不惭。
时平俞:“……我刚刚可能眼花了,我依稀仿佛看到一团雾在嘲笑我?”
苏酥:“不,恰恰相反,你眼神儿还挺好使的。”
时平俞:“…………”
“哈哈哈!他妈的过了八百年,本座总算找到个活口了。”一道带着怨气的锐利嗓音响起,一瞬间叫洞穴里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时平俞有点愣神,苏酥却险些被吓哭:“何……何方妖孽!”
“妖你奶奶个腿儿,快带本座出去,让本座用手指头碾死那对儿奸夫淫.妇!”黑雾似乎是气急,一瞬间扭曲成了一个长条。
厉鬼版方子舟存在感太强烈了,强烈到没能叫苏酥没坚持到第二句话,便立刻破功,嘤嘤嘤着把时平俞换了个姿势,他拖着小孩儿的胳肢窝,像狮子王木法沙抱辛巴那样,把时平俞举起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这简直……“丧尽天良。”时平俞板着脸,冷静的点评。
“死道友不死贫道。”苏酥羞耻的低下了头。
时平俞哼了一声,打碎了他所有的妄想:“道友和贫道都跑不了,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苏酥:QAQ……
方子舟看了一出完整的人性惨剧,施施然的轻咳了一声,为自己辩白了一下:“本座没想杀了你们,只是……”
时平俞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便被苏酥打断:“夺舍也不行啊!如果前辈实在想要身体,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比如试一试父亲的骨、仆人的肉、敌人的血,这配方没准能给你煮出一具肉身呢。虽然煮出来的可能卖相不大好又没鼻子,但胜在无毒害无污染,又不会被正道人士诟病追杀,比这样抢夺别人的身体好多了。值得一试!”
时平俞:“……”天道在上,快来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拖走!
方子舟也不由得愣住了,他看白痴一般看着苏酥,说完了自己的后半句话:“……只是想让你们带本座出去,寻个仇罢了。”
苏酥:“…………”
随着方子舟话音落下,那团角落里黑雾仿佛在彰显某种并不存在的贵气一般慢悠悠的挪到了两个少年面前,然后以一种脱离苏酥所有认知的力量拉扯自己,把那道长条扯成各种形状,最后定格在一个帅气逼人的青年上。
“哪怕过了八百年,本座依旧如此丰神俊朗、俊美无涛!”用雾气变出一把镜子,方子舟照了半天,颇感满意,“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不管哪个时空,即便都是鬼怪,但可怕的非人形和英俊逼人的人形帅哥,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具体表现在苏酥现在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就连声音也不打颤了。他认真的看了这位修真前辈一眼,一脸惨痛的说道:“我们刚逃难到此,短期内肯定不会出山,再加上小石头受了重伤,在养好之前也是没办法出去的。”
方子舟不大开心,在他看来自己的心魔就是复仇,如果不废了那对儿狗男女,他是无法得道的。所以他迫切的想要出去,但是现在显然有些问题。
“逃难的问题暂且不提,说说那位小友的伤吧。”
苏酥脑筋一转,立刻明白这是个机会,他把时平俞平放在石桌上,开始解释:“小石头被魔修震碎了筋脉,四肢已废……”他抬眼瞄了眼方子舟,那厮一脸成竹在胸的淡然模样叫苏酥心下大定:“当然,这对前辈来说不成问题。还有便是小石头的丹田,那里本就不同常人的薄弱,这次遭难,更是有些破损……”他继续抬眼瞄方子舟,继续被那副淡定模样收买,笑道:“不过有方蕴灵丹,恰能根治这症状,对于前辈来说,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苏酥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收起笑脸,便被方大真人劈头盖脸一顿怒斥:“相依为命的同伴受此重伤生死难料,竖子竟有心思嬉笑!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苏酥整个被骂懵了,他看着一脸黑线的时平俞,颇有些委屈的对方大真人解释:“在下也不过是知道前辈有法治愈,才会喜形于色露出笑脸,并不是前辈说的那般不堪。”
方子舟停下了斥责,眨了眨眼,咂了咂嘴,顺便又抚了抚鬓角,一副道貌岸然的仙人模样:“本座何时说有法医治小友了?再说蕴养经脉非一朝一夕,更何况不曾得法,根本无法根治。蕴灵丹之事本座倒是有所耳闻,只是其中一味五色灵草实难寻得,而且便是寻到了,本座不通炼丹,也是炼制不出的,所以……”
苏酥大惊失色:“……所以前辈没办法救小石头?那你之前胸有成竹的模样,难不成是装来好看的!”
虽然被苏酥猜到了点子上,方子舟却仍旧摆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派头,斩钉截铁的撒了谎:“并非如此,本座只是生性如此淡泊,些许小事不足为虑。”
“胡说八道,之前是谁满嘴粗话大骂人奸夫淫.妇的!”苏酥悲痛的指控。
方子舟:“…………”
“那我门真的没办法了?”苏酥只觉得万分失落,时平俞却并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他顶着一人一鬼诧异的眼神,有些不确定的说:“其实,我到是有个治疗断损经脉的办法……”
一人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