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上说忘记了就忘记了.人不能活在过往里.但想起一切之后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阆苑.离开了师父.只为了找到七夜.
如今七夜就在眼前.七夜还是从前七夜.却不再是那个七夜.
告诉七夜所有的一切.他会怎么选.离我而去.我不知道.在这一瞬间也不愿去想.
船到桥头自然直.缘來则聚.缘去则散.
“为什么不回答我.”七夜的声音有些硬.迫切的看着我.“回答我.那时的你又在哪里.”
“那时的我在找二胖.”脱口而出二胖的名字.熟悉渐渐漫上心头.二胖啊二胖.如今的你又身在何方.
七夜问道：“二胖是谁.”
“二胖曾经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七夜脸色一变.有了怒意.他一把抓着我的手.“那我呢.”
吃醋.这是吃醋吗.手臂传來痛感.但心中一阵窃喜.
我还沒回答.七夜又抢先问道：“有多重要.是否就像影疏对我一样.”
听到影疏这两个字心中的喜悦立刻就消散了.七夜心中有江影疏的位置.而且还不比我少.
“是.”我想也沒想就脱口而出.“你心中牵挂江影疏为何不去江府.你可知她在等你.她忘记了所有人却独独记得你的名字.”
七夜放开我的手.疑惑道：“你说影疏忘记了所有人.”
“是.江影疏先天缺失一角心叶.你不知道吗.”
七夜皱了皱眉头.似乎真的不知道.“她沒有告诉过我.”
江影疏一直生活在绝尘居.偶然救了七夜.芳心暗许也在情理之中.如果是我.绝尘独居.见到七夜这般宛若天人的男子也会芳心暗许.
“她一直都深深的爱着你.她在等你.在江府等你.”
七夜愣住了.我忍不住追问道：“为何是这种表情.难道你心中就丝毫沒有江影疏的位置.”
七夜惊讶的看着我.然后低下头.默不作声.
我又道：“我知道.你一直在纠结在你的心中我和江影疏谁更重要.苦苦纠结了这么久.还是沒有答案.明日去了江府.一切就会有答案了.”
破庙.还是破庙.躺在草堆上的感觉沒变.七夜一直愣在外面沒有进來.我躺在草堆上假寐.一直注视着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月光衬得他的眸更显无尘.皎如山中雪.
许久.七夜在门槛上坐了下來.靠在门边沒有进來.
他的背影落在地上.被月光拉得很长.我悄悄的往他的方向挪移.最后在他的背影处停了下來.张开双手.拥着他的影子.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暖暖的感觉.
待七夜睡着之后.我去了江府.江影疏的房间.
江府.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还好.我不用翻墙.也不用蹑手蹑脚.如履薄冰.
江影疏房间的灯还亮着.沒有丫鬟.也沒有侍卫.她睡得很沉.梦里时而叫着七夜的名字.
她时而蹙着眉头.十分紧张.时而又舒展峨眉.露出笑颜.
七夜说江影疏是一个可爱的女子.不仅可爱还很美丽.
屋外.传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我侧身躲在屏风后面.
推门而入的是江晋亥.他神色疲惫的走了进來.看到江影疏的睡颜欣慰的笑了.理了理被子之后坐了许久.
江晋亥一会在笑.一会又发出深深的叹息.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离去.
心中默念“破庙”.我又回到破庙里.七夜依旧靠着门.我小心翼翼的躺下.沒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久.七夜动了动.他站了起來.离我越來越近.突然.一只手覆在我的脸上.我愣是不敢大声呼吸.
七夜的手纤长柔软.许久.七夜忽道：“对不起.”
我的心中一怔.屏住了呼吸.
七夜连连叫了几声.“陌儿.陌儿.陌儿···”
顿了顿.“你说喜欢听我叫你陌儿.可我却不再是从前那个七夜.影疏救了我.让我重生.我不能负她.对不起.”
我的心隐隐作痛.极力忍住不让眼角的泪滑下.但终究是沒有忍住.七夜的手碰到我的泪.猛地收了回去.
“你.你还沒睡.”
我缓缓睁开眼.“你是七夜.却不再是我的七夜···”
“对不起.影疏需要我···”
我沒有说话.尽管心中有一千个声音叫他留下.但我沒有说出口.即使是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口.
缘來则聚.缘去则散.
月光射入屋子里.落下斑驳的黑影.
七夜走了.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越來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我沒有动.也停止了流泪.
庙里.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师父白衣袂扬.从白光里缓缓走出.他玉冠束发.宽大的袖袍左右摇晃.脚下步步生姿.
“师父···”我的声音很小.垂丧着头.并不看他.
师父将我从地上扶了起來.牵着我的手一步步向门外走去.
我问.“师父.我们去哪.”
“回家.”
月光下.师父一身白衣飘飘.颀长的身姿伟岸而挺拔.
破庙离我们越來越远.我情不自禁的回过头.在月光下的破庙很宁静.而破庙外面的野草似乎又长高了不少.
我挣开了师父的手.低声道：“现在我还不能走.”
师父回过头.看着我.“你还是沒有放下七夜.”
“我···”我愿意成全七夜和江影疏.只因那是七夜的选择.但让我这么快忘记.却做不到.
“我还有心愿未了.所以现在还不能离开.”
师父面色柔和.问.“何事.”
“我还沒有找到二胖.不知道二胖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
“找到二胖之后呢.你是否愿意回到阆苑.”
“我···”答不上话.每次师父问及这个问題的时候.心中就会十分留恋这个地方.这里是我的根.有我所有的悲欢.
“小陌.你会陪在师父身边吗.”师父的表情十分严肃.他见我久久不答.便叹了叹气.“罢了.红尘未了.留也留不住你.小陌.你记住.师父等你回家.”
师父话音刚落.长袖一拂.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错愕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很久.
师父一走.我又回到了破庙.趁着月色.拔光了所有的野草.最后才舒舒服服的躺在了草堆上.这时才想起一个问題.师父或许知道二胖的下落.但是师父已经回了阆苑.又不好意思再去问他.
只能躺在草堆上后悔.一阵接着一阵叹气.
一停下來.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七夜的身影.七夜应该见到江影疏了吧.
青城.一大早下了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湿漉漉的.昨晚破庙四周的野草被拔得一干二净.沒了绿意.
也好.入了秋草迟早要黄的.我这么安慰自己.
宽大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屋檐.在朦胧细雨中模糊.隐隐约约的别有一番风味.
此时行人很少.偶遇几个也是來去匆匆.颇显无趣.
定眼一看.似乎只有我这么悠闲的走在大街上.还十分享受蒙蒙细雨.
不久.肚子传來咕咕咕的声音.摸了摸肚子.在摸摸钱袋.沒钱.
一直在街边卖小面的一个老大爷因为下雨迟迟沒有开铺.左右晃荡了一圈.营业的铺子很少.除非是有专门的门面.肚子越叫越厉害.为了填饱肚子只好去了独食楼.
独食楼是一个酒楼.一个十分奇怪的酒楼.酒楼的名字奇怪.酒楼修建不同于寻常的屋子.酒楼的营业模式更是在青城出了名的怪.正因为它的怪异之处独食楼成了青城独一无二的酒楼.
在独食楼沒有地位歧视.只要你有钱.无论你是锦衣华服还是衣衫褴褛.都会笑脸相迎.但前提是有钱.
我再次摸了摸身上.全身上下除了凤萧剑就沒有一件值钱的东西.
独食楼是一个空中楼阁.上了几步楼梯之后就止住了脚步.
是去呢还是不去.
独食楼的规矩很多.不仅对店员有规定.对客人也同样有规定.但从來沒有人知道在独食楼吃霸王餐会有什么下场.这么大一个酒楼若说沒人來吃霸王餐.我是不信的.但从沒有任何关于吃霸王餐的人的消息.
独食楼是一个很老很老的酒楼.至少在我的记忆力一直都存在.曾听青城的一个老人说过.独食楼已经存在了上百年.但是沒有人知道老板是谁.
有传言说独食楼背后有强大的靠山.但是靠山是谁.江晋亥.不可能.江晋亥担任城主之位不过十年.而独食楼的念头比他爷爷的爷爷还要早.
“姑娘.为何迟迟不入.”
我还在郑重思考进还是不进.身后走來一个身穿月白色绸缎.头发被一个白色发冠竖起.风度翩翩的男子.他手握折扇.不时扇动着.嘴角噙着笑意.等着我回答.
他的眉如远山.给人一种淡淡的又亲切的感觉.
我想了想.往边上靠了靠.给他让路.
但是这男子非但不走.反倒跟着我的方向也往边上一靠.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摸了摸脸.“我脸上有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