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雯站起身來在客厅里來回踱步.低垂着螓首叼着烟.双手环抱胸前.
过了一会.她坐回到沙发上.斩钉截铁地说:“我干了.”
“好.”庞劲东点点头:“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这个网络的下线有大圈帮参与.而且你们如果想在M国获得发展.也必须与大圈帮搞好关系.”
林佩雯用自己的方式.诠释了庞劲东的这个嘱托:“我们是过江龙.人家是地头蛇.强龙难压地头蛇.”
庞劲东笑了:“我和大圈帮的关系一直都不错.虽然咱们华夏人素來不团结.但是我认为自己的同胞总要比外人可靠.”
“我明白.”林佩雯打断了庞劲东的话:“依靠华人总要好过依靠那些白佬和黑鬼.”
“你尽快派一个得力的人去接收网络.同时与大圈帮方面取得联系.”
“我让丁朋去.”
敲定了整个事情的具体细节之后.林佩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就为了让我帮助你铲平江海帮.你给我的好处还真不少.”
“我还会给你另外一样好处……”庞劲东盯着林佩雯.一字一顿的说:“帮你上阎罗场.”
庞劲东本來以为林佩雯听到这句话会很高兴.但是林佩雯的反应却很平静:“沒这个必要.”
庞劲东奇怪的问:“为什么.”
林佩雯摇摇头说:“总之就是沒有这个必要了.”
林佩雯的态度让庞劲东想起一句老话:“上门的买卖不是买卖”.庞劲东不由得感到有些难堪.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本來以为可以帮到你……”
林佩雯意识到自己有些让庞劲东下不來台.急忙解释说:“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哪个意思.”
林佩雯侧过头去不看庞劲东.过了片刻之后才说:“我们是好朋友……我不希望你在阎罗场上出点什么岔子……”
“可是你上次用重金请我去.”
听到庞劲东的这句话.林佩雯十分难得的道歉了:“对不起.上次是我太过自私了.事后想想挺后悔的.就当我沒说过那话好了……”
庞劲东冷冷一笑.突然刁难道:“金头虎虽然是你的手下.可也算是你的朋友.难道你不担心他在阎罗场上遭遇意外.”
“让他上场是沒有办法的事.何况他毕竟是星龙帮的成员.而你不是……”
希望过上平淡生活的庞劲东.仍然不愿意在一个沒有规则的地方与人生死相搏.但是现在却非要上阎罗场不可.因为击垮江海帮乃至谢公的计划需要借助那个地方.
而且.谢公和江海帮一伙一再使用卑鄙伎俩.使得庞劲东很希望正面与他们一决高下.用自己的力量将愤怒全部倾斜到他们身上.
“听着……”庞劲东深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的告诉林佩雯:“我上阎罗场不是免费的.就当是我们之间做个交易好了.”
林佩雯沒有追问究竟什么交易.仍然摇头拒绝道:“我认为你说得对.朋友之间不应该谈交易.”
“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但你可不是这样做的.”
“我怎么样做的.”
庞劲东毫不犹豫的提起了一件旧事:“你曾经打算用一条内裤换几公斤海洛因.难道这不算是交易吗.”
“我……这……那…….”林佩雯想起这件事情.脸色就有些发红.同时费解于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建议.
林佩雯在庞劲东面前越來越羞赧.是对庞劲东情感逐步升温的结果.
只是她自己还沒有明确意识到这一点.而庞劲东的心思又完全不在这些事情上.所以也根本沒有发现.
庞劲东进一步提出:“我上阎罗场的条件.是星龙帮控制的所有保护费都要交给血狮军团.无论星龙帮自身还是下面的成员.今后只能从事其他方面的生意.”
“血狮军团也有我的股份.我自己也正在筹划这样做.所以这不能算做什么交易.”
“既然你不同意.那么我换个条件好了……”庞劲东厚着脸皮说道:“送我两条内裤.最好是丁字裤.另外我比较喜欢黑色的.”
“还是按照你说的做吧.”林佩雯闻言脸色变得更红了.急忙继续刚才的话題:“星龙帮自身的生意好说.下面的小弟各有各的场子.有的是自己开的.有的是给别人罩的.想让他们全部交出來有些难度.”
思索了片刻.林佩雯又分析说:“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解决.那就是给他们更赚钱的生意做.”
“好.就这么定了.”庞劲东看了看表.向林佩雯告辞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家看看.”
林佩雯感到很奇怪:“你还沒回家.”
“回国之后第一时间就到你这里來了.因为现在对我來说最重要的.就是把谢公和江海帮一伙送进地狱.”庞劲东走到门前.突然转过身來叮嘱道:“我是秘密回国的.希望你能帮助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沒问題.”
“阎罗场的事情.我就等你的通知了.”
林佩雯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
庞劲东离开林佩雯那里之后径直回到了家里.如同去林佩雯家的时候一样.沒有走正门而是翻墙进去的.
家里的所有人看到庞劲东无不大吃一惊.纷纷的问:“你怎么回來了.为什么事先不通知一声.为什么不开门进來.”
庞劲东将中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示意大家噤声.然后轻声说:“别吵.我是秘密回來的.”
唐韵反应速度最快.明白了庞劲东的意思:“大家先保持安静.家里可能一直被人监视着.”
庞劲东点点头.坐回到沙发上.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回來了.在家的感觉真好……”
唐韵微微一笑.问:“是不是打算向谢公开战了.”
“当然.”庞劲东点点头:“否则我干嘛搞得这么神秘.”
“你有什么打算.”
庞劲东将自己利用地下联合会和阎罗场的打算说了一下.唐韵听后沉思许久.然后质疑道:“你这样做.最多不过就是重创江海帮.根本就不是彻底剿灭.退一步來说.就算是你能够彻底剿灭.但是谢公手下不止江海帮这样一支力量.如果他在借机组织反扑的话.你该怎么做.”
庞劲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但是现在我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风间雅晴在旁边插了一句:“现在看起來.这个叫谢公的家伙有着非常缜密的心机和精明的头脑.而且手下必然还有很多智囊和谋士.我们相比较之下有些势单力孤.所以唐姐姐应该理解先生的确有难处.”
唐韵看了看风间雅晴.又看了看庞劲东.嫣然一笑:“这个老家伙心机缜密又怎么样.头脑精明又怎么样.手下有智囊和谋士还能怎么样.”
唐韵举起柔荑.看着指甲上面的彩绘.缓缓的说:“咱们这边有我啊.”
“对啊.”风间雅晴恍然大悟:“唐姐姐就是先生的智囊.”
庞劲东一直把唐韵当作自己的智囊.但是唐韵毕竟只是一个女人.究竟有沒有能力对付谢公这条老狐狸.庞劲东的心里实在是沒有底.
听唐韵这样说.庞劲东试探着问:“你有什么好主意.”
唐韵放下柔荑.盯着庞劲东问:“你相信我.”
庞劲东耸耸肩膀:“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如果不相信你的话.我不可能交给你这么多责任.”
“好.那我就说了.”唐韵收起笑容.郑重其事的分析了起來:“谢公这个老家伙手下究竟有多少人.还有多少人在为他工作.我们根本不知道.只不过现在有两条大鱼已经浮上水面了.一条是江海帮.另一条就是赖海雄.我们大可以先给这两位來个水煮活鱼.然后观察谢公会有什么举动.据此制定下一步措施.”
“你说得对.”庞劲东点点头.问:“具体应该怎么做.”
“你的方案可以用來打击江海帮.但是不能用來击垮赖海雄.我认为后者比前者要关键.”
庞劲东一直把江海帮当作现阶段的主要对手.听到唐韵的这一番话感到很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江海帮是黑.不管他们有这么多么大的势力.这种身份就注定了他们永远是见不得光的.赖海雄则是白.是一个手握实权的公安系统高官.就在你对江海帮出手的同时.谢公很可能会利用赖海雄从中作梗.我以前听说过地下联合会还有阎罗场.我觉得他们甚至可能狗急跳墙.就此将这两个地方一起端掉.此外.赖海雄的身份意味着很难用非正常手段打倒.而正常手段又很可能对他根本无效.除非掌握他违法犯罪的证据……”
“如果说赖海雄沒有贪赃枉法.就像躲猫猫能出人命一样可笑.”庞劲东点上一支烟.刚要吸又放了下來.问:“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搜集赖海雄犯罪的证据.”
“我只是这样说罢了.真正想要找到赖海雄的马脚.恐怕是非常困难的……”唐韵站起身來在客厅里慢吞吞的來回走着.莲步轻移.身形款款.螓首低垂思考着.过了一会.她突然说:“不.除掉赖海雄还真就得用非正常手段.最好是能够直接干掉.”
庞劲东苦笑一声:“难道雇个职业杀手宰了他.能不能成功暂且不说.他的这个身份可能会给咱们带來巨大的麻烦.”
风间雅晴很喜欢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不管究竟是否可行.立即主动请缨:“我去.保证一刀致命.而且不留蛛丝马迹.”
长野风花本來沒有说话.此时见风间雅晴这么说.也立即表态道:“还是让我去吧.我做过类似的事.很有经验的.”
“你们两个还是省省吧……”庞劲东摆了摆手.又对唐韵说:“无论是什么人出手.都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如果警方铁了心想要追查.最终肯定还是会找到我们这里.甚至欲加之罪也不是沒有可能.”
唐韵笑着摇了摇头:“我的老板啊.你是个聪明人.但是很多时候就是转不过來弯.”
庞劲东被唐韵说的一头雾水:“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首先、在国内杀不了他.可以在国外杀;其次、可以让和我们沒有半点关系的人下手.或者是虽然和我们有关系.国内官方却也不能将其如之何的人.”
庞劲东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借着那位违规给自己审批土地的局长出国考察的机会.雇请杀手在国外将其灭口.
所以.听到唐韵的这番话.庞劲东多少有些明白了.只是还有一个疑问:“难道我们要等到他出国考察才能下手.那就很难说要用多长时间了.可能明天他就去巴黎嫖妓.也可能要等个三年五载.”
“哎.”唐韵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庞劲东摇了摇头:“他自己不主动走.你可以请他走啊.只需要让贺国文具体安排一下.”顿了顿.唐韵又说:“贺国文是你的攻守同盟.这个计划不妨如实告诉他.我相信他是会鼎力支持的.”
庞劲东顿时如醍醐灌顶一般.猛地一拍大腿:“你果然高明啊.我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具体让赖海雄去什么地方.还有让什么人下手.就不需要我说出來了吧.”
“当然不用了.”庞劲东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就给贺国文打电话.”
在市公安局系统内根基浅薄的贺国文.原本对同盟庞劲东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却沒有想到庞劲东被逼出走.
虽然赖海雄搞出的那些事并沒能把庞劲东如之何.庞劲东却无疑还是落到了下风.这进一步助长了赖海雄的气焰.对贺国文采取了全面进攻的姿态.
他从原來的暗中作祟发展到公开作祟.甚至有时干脆僭越了局长的权力.而贺国文对此却只能采取守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