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把握机会了.现在的这个血狮军团就由我全权负责.下面二三百号弟兄呢.”金头虎想到这件事.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显得有些兴奋:“老子翻身做老大了.很多真正的老大都沒有这么多人.”
二毛摇了摇头.表示不认同金头虎的看法:“可是你自己也说了.人家虽然人少.但毕竟是真正的老大.”撇了撇嘴.二毛又说:“血狮军团虽然也算是个帮派.但从本质上來说.毕竟还是一家企业.受这个身份的限制.很多咱们能做的事情.它是做不了的.”
“不见得……”虽然否定了二毛的看法.但是金头虎明显底气不足.
“怎么就不见得了.”二毛一边缓缓摇着头.一边说:“虎哥现在那边干什么呢.给人家看大门而已.与当老大完全不是一回事.更何况……”
金头虎的酒量不输于任何人.但是二毛显然也不逊色太多.结果是两个人都有些醉了.金头虎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见二毛说到这里就顿住了.急忙沙哑着声音催促道:“继续讲啊……”
二毛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更何况.血狮军团真正的老大是庞劲东.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要听人家庞劲东的.”顿了顿.二毛又说:“还有.血狮军团的人基本都是庞劲东带來的.上至管事的下至办事的.沒有一个是你虎哥的手下.这就是说你在里面一点根基都沒有.虎哥你是聪明人.不用我说也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金头虎干了一杯酒.告诉二毛:“继续说……”
二毛干笑了两声:“已经沒有什么好说的了.都已经很清楚了……”
金头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沉重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二毛自斟自饮了一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杯子.缓缓的说:“其实有的时候.我很为你不值.”
金头虎不用想也知道二毛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是吗.”
“说起來.无论以资历还是能力.虎哥在咱们星龙帮都是首屈一指的.而且虎哥为帮派做了那么多事.就算沒有功劳也有苦劳.退一步说.就算是以虎哥在B市**的影响力.也早就应该提拔成老大了……”二毛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可惜十分遗憾啊.”
和其他东北人的性格一样.金头虎的性格十分好面子.说到自己现在还不是老大.金头虎最大的感觉倒还不是林佩雯对自己不公平.而是自己在大家面前十分的沒面子.
金头虎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叹了一口气:“哎.”
“咱们兄弟私下说几句关起门來的话.这些话呢.哪说哪了结…….”二毛仔细观察着金头虎的神色.缓缓的说:“我觉的老大挺不公平的.虎哥你到现在沒当老大这是一件事.另一件事是再过一段时间.还要让虎哥你上阎罗场和东北帮和淮南帮单挑……”
金头虎打断了二毛的话:“单挑这件事.是按照道上的规矩來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如今是个弟兄都知道.东北帮和淮南帮砸场子的事情.完全是底下的小弟被人挑拨擅自做出來的.和两个帮派本身根本就沒关系.”二毛换上一副不忿的神色.继续说:“在这种情况下.老大应该首先把幕后主使者揪出來.而不是按照狗屁道上的规矩.去和东北帮和淮南帮谈判.”
“咱们毕竟是出來混的.道上的规矩不能不当回事.”金头虎摇了摇头:“沒有一定规矩的话.咱两个可能早就死翘翘了.”
“规矩还不都是人定的.法律都可以随时改呢.何况这狗屁规矩.”二毛冷笑一声.脸上充满了不屑:“这些所谓的道上规矩.写成白纸黑字了吗.沒有.只不过是一帮老家伙坐在一起研究出來的.就算是违反了.有谁來制裁.也沒有.难道靠雷子和法院吗.”
金头虎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二毛的观点:“这倒是…….”
二毛见自己的攻势受到了效果.立即进一步加强了火力:“既然有人不守规矩.唆使其他帮派的小弟來砸我们的场子.我们又有什么必要遵守规矩.去和帮派老大谈判并且上那个该死的阎罗场呢”
其实金头虎对这件事从沒有认真思考过.不过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仅仅凭借经验也能知道林佩雯这样做的真实用意.所以立即纠正道:“二毛.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就沒有想到.老大完全是借这个由头向两个帮派发难.借机给咱们星龙帮多弄两个地盘过來.”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搞地盘这种事.完全可以通过其他办法.如果有人再指使其他帮派來砸场子.我们星龙帮难道要和所有道上的人为敌吗.”轻哼了一声.二毛继续说:“再者说.星龙帮那么多人.派谁上阎罗场不好.非要派虎哥你去.”
二毛知道金头虎很为自己的身手骄傲.于是立即又补充说:“当然了.在其他时候派虎哥你去是必胜无疑的.但是上次执行家法的伤还在.一个來月的时间能养好吗”
二毛的这句话说到了金头虎的痛处.虽然还不知道东北帮和淮南帮会派什么人上场.但肯定是百里挑一的人.
这两个帮派素以骁勇强悍著称.旗下颇有几个让整个B市仰慕的打手.
阎罗场是这样一个地方.是B市地下联合会的支柱之一.由各个有实力的帮派共同出资和经营.虽然所有股份拥有的实际利益和发言权是一样的.但是股东却分为两个等级.每个等级内部各股东之间的股份是完全相等的.
前一等级的股东拥有的股份比后一等级多.总份额在总股本中占有绝对多数.都是如星龙帮这样的大帮派.
一些比较有钱或者影响力的小帮派属于第二等级股东.拥有的股份要比前一等级少上许多.
完全可以说.在阎罗场是否拥有股份.是衡量一个帮派实力的标识.
有股份和沒有股份的帮派.在社会地位上有着质的区别.
平常的时候.阎罗场是地下搏击场.通过拳手之间的血腥搏斗吸引寻求刺激的人花高价前來观看.
不过.阎罗场的主要收入并不是门票而是博彩.许多看客甚至根本就是基于赌博的目的去.根据自己的判断在不同的拳手身上下注.
这里收入始终是一个迷.只有参股的各帮派老大才知道.外界流传说这里每天经手的金额都是天文数字.
阎罗场上的搏斗遵循的唯一一条规则.就是沒有规则.除了不能携带任何武器之外.可以使用任何搏击方法.甚至攻击对方要害都是被允许的.
所以在阎罗场上出人命不是什么新鲜事.出现被打成重伤或者残疾的更是常见.
所有参赛选手只能穿一条短裤上场.其他衣服、手套、袜子甚至内裤都不被允许.上场之前要经过严格检查.以避免藏有任何可能成为武器的东西.
不过时间长了.所有上阎罗场的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发生在对手身上的事.随时都可能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所以在多数时候.选手们只求取胜.如果沒有必要的话.倒还不会置对方于死地.
在一些特殊的时候.阎罗场会发挥一个特殊作用.那就是用來调节帮派之间的矛盾.事实上这也是阎罗场诞生的原因.
在过去.帮派之间解决冲突和矛盾.往往是通过大规模械斗和其他各种方法.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时间和资源.不仅让各参与帮派的利益蒙受重大损失.还未必会将问題解决.
于是各帮派的老大后來召开了一次会议.寻找到了一个比较和平、低成本的方法來解决分歧.这个方法就是有矛盾的帮派各派出一名代表.在阎罗场上决一死战.
各帮派在决斗之前要谈好条件.也就是胜者得到什么.输者失去什么.
等到胜负分出之后.胜利的一方就会拥有谈好的那些东西.而失败的一方则必须认账.否则将会遭受各个帮派的联合制裁.
正是这次会议诞生了地下联合会及下属的阎罗场.参与组建的星龙帮代表是林佩雯的父亲.林佩雯当时还沒有成为老大.
虽然阎罗场上解决的都是较大的矛盾.而且还不是全部.帮派之间的各种冲突仍然时有发生.但是有了地下联合会和阎罗场之后.B市还是变得和平了许多.
这使得很多人意识到了这里的价值.于是一些白道上的人后來也参与了进來.
这一次林佩雯决定在阎罗场上解决问題.金头虎并不是一点忧虑都沒有.
与普通地下搏击不同.帮派之间在阎罗场上争夺的都是非常重大的利益.因此搏斗的时候往往会下死手.
在阎罗场上获得胜利的人.会得到极大的荣誉和尊崇.就算是敌对帮派的人也要给上几分面子.
这倒不是因为大家有所忌惮.而仅仅是因为钦佩和尊敬于那种勇气和力量.
金头虎曾经上过几次阎罗场.全部获得了胜利.金牌打手的招牌就是这样來的.
往常上阎罗场之前.金头虎都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如今不仅腿上未愈.今天又添了许多新伤.金头虎不得不担忧起來.
见金头虎不再说话.二毛冷笑一声:“老实说.老大对你真的很不够意思.”
这场交谈从开始到现在.金头虎的思维一直都被二毛牵着走.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金头虎脑海中猛然灵光一闪.想起那天在庞劲东家里执行家法时.庞劲东说的那番话.
金头虎眼光在二毛身上來回扫视着.同时意味深长的问:“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办.”
二毛注意到了金头虎的目光.也感受到了金头虎对自己的怀疑.他淡淡然的笑了笑.语气轻松的说:“你不要以为我是劝你投靠其他帮派.我知道虎哥你这个人够讲义气.吃里扒外的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金头虎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題:“那么我应该怎么做.”
“我说过了.出來混得谁不想博上位.虎哥你有威望、有人脉、有实力.如果由你來领导星龙帮.我认为比那个小丫头强得多.”
金头虎摇摇头:“我沒有那样的实力.”
二毛一字一顿的说:“我帮你.”
金头虎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桌面.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杯子.过了一会.金头虎突然问:“谁指使你的.”
二毛早料到金头虎有此一问.冷静的回答说:“什么谁指使我的你怀疑我是内鬼我如果真的是内鬼.就直接让你投靠其他帮派.或者效忠于我了.而不是劝你博上位.”
“我金头虎虽然读书少.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能看明白的.”金头虎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无比:“假如我真的当上了星龙帮的老大.恐怕也只是个二把手.你这位帮我博上位的大功臣.到时候可以对我指手画脚.而且就像常言说的‘枪打出头鸟’.我废了林佩雯.会让帮内弟兄对我侧目.老家伙们甚至还想要除掉我.我要是沒说错.你那个时候就会暴露出本來面目.或者打出为林佩雯报仇的旗号.进一步将我取而代之.或者逼使我将星龙帮的利益送给其他帮派.”
二毛沒有立即说话.而是紧紧盯着金头虎.目光变得非常复杂.
过了一会.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然后笑呵呵对金头虎说:“大家常说虎哥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今天看來传言有误.虎哥你同样有聪明的时候.”
金头虎对这份恭维无动于衷.只是又问了一遍:“到底谁唆使你的.”
二毛笑了笑:“你不需要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不过我倒是可以直截了当的告诉你.我就是想要废掉林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