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见你之前已经做了充分调查.结果证明我的当事人在皇城饭店参与了一次应酬之后.在离开的时候无意中与一个行人发生身体上的碰撞.其实这只是一件小事.但是对方有黑社会背景.而且当时正在举行帮派集会.结果对我的当事人群起而攻之.”黄律师不等彭警官拿出那子虚乌有的证据.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摞文件放到了他的面前.冷冷的介绍说:“这是当时三个路人的证词.完全可以证明我的说法.”
彭警官立即拿起那些文件看了起來.发现内容与黄律师说的完全一样.而且找不到任何破绽.
看着彭警官窘迫的样子.黄律师面无表情的说:“如果你沒有证据支持上述指控.那么请立即给我的当事人办理保释手续.”
彭警官立即又诘责道:“但是他拘捕袭警.所以我们拒绝保释.”
“关于这件事……”黄律师推了一下眼睛.似笑非笑的告诉彭警官:“我已经与你们的陈副局长沟通过了……”
黄律师虽然沒有明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彭警官看了看自己的同事.后者全都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彭警官知道自己无法不让步.只能满心不情愿的同意了办理保释手续.
庞劲东临走前冲着彭警官挤了挤眼睛.然后高昂着头走在前面.那个天上掉下來的律师则跟在后面.倒是真的有些像是庞劲东私家律师
出了公安局的门.黄律师告诉庞劲东:“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題想要问我.但是这里不方便谈话.换个地方如何.”
庞劲东点点头:“好.”
黄律师开來一辆白色本田CRV.停放在公安局的停车场里.黄律师带着庞劲东來到车前.打开副驾驶的门.十分客气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庞劲东倒是沒有和黄律师客气.上了车后说了一声:“谢谢.”
黄律师发动了车.同时切的问:“庞先生在里面沒受委屈吧.”
“还好.”庞劲东耸耸肩膀说“恐怕那些警察受了不少委屈.”
黄律师微微一笑:“看得出來.庞先生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
庞劲东说得虽然是事实.只不过是并不完整.其实庞劲东的心里很清楚.如果黄律师沒有及时出现.那么自己接下來可能真的要受些委屈了.
两个人一路闲聊着.黄律师沒有提及正事.庞劲东也沒有问.
黄律师最后把车开到一家名叫“长岛”的咖啡屋.下了车带着庞劲东走进去之后.他直接告诉服务员:“周女士订的位子.”
庞劲东微微一皱眉头:“周女士……”
这句话说明了黄律师的來头.庞劲东想來想去也不认识姓周的女士.除了陈黛蓉身边那个诡计多端的熟女.
咖啡屋很少需要预定位子.黄律师之所以会这么说.很可能是因为周女士是这里的常客.这里甚至可能给她预留的固定位子.庞劲东由此明白了黄律师为何会将自己带到这里來.
与黄律师一起落座之后.庞劲东直截了当的问:“你是陈黛蓉的私人律师吧.”
黄律师点点头:“听我提到周女士的时候.庞先生应该已经知道了.很高兴庞先生还记得陈小姐.”
“我不明白陈黛蓉为什么要把我保释出來.”想起周姐当时一门心思的想要让自己顶罪.庞劲东很难相信她会好心帮自己.
“准确的说.这是周姐的意思.当然也征得了陈黛蓉小姐的同意.”
庞劲东根据自己对周姐为人的观察.很清楚的知道她如果帮自己.肯定是为了换取更大的回报.所以庞劲东并不愿意欠她的人情.
但是事实却很让人遗憾.庞劲东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问:“她是怎么知道我被捕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直接问周姐本人.”顿了顿.黄律师补充说:“你可能还有很多问題亟待弄清.我真的无法回答其中任何一个.你可以一并去问周姐.”
黄律师这句话将所有事情推得一干二净.摆明了不想回答任何问題.
不过庞劲东并不想轻易放过他.又问:“如果我沒说错.你拿出的那几份目击者的证词.都是收买來的吧”
庞劲东本來的意思是那些证词都是伪造的.但是人家毕竟是给自己帮忙.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于是把“伪造”替换成了“收买”.尽管“收买”这个词也不是很中听.
黄律师点点头.坦然承认了:“是的.
其实黄律师为了成功保释庞劲东.还做了其他许多工作.比如说他一早就察觉到皇城饭店会有监控.于是在第一时间赶到了那里.动用了一些关系并花了一些钱.将录像和目击者全收买了下來.
当警察再去皇城饭店的时候.会被直接告知:“监控装置坏了.”
不过.他沒有意愿在庞劲东面前邀功.所以沒有说出來.
庞劲东四下里看了看.又问:“周姐人呢.”
“周姐现在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她让我告诉你.明天上午九点钟在这里等你.希望你可以准时來.”
庞劲东立时有些不太高兴.原來周文心本人并沒有來.让黄律师把自己带到这里.仅仅是为了安排明天的约见.
黄律师隐约察觉到了庞劲东的情绪.为了避免把矛头对准自己.或者逼使自己说出一些不愿意说出的事.他决定告辞了:“你这里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所以必须向你告辞了.”
庞劲东点点头.试探着问:“接下來的事情……”
黄律师笑了笑:“我办事效率很高的.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庞先生无需操心.”
黄律师告辞之后.庞劲东喝着咖啡.想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平静一下心绪.
但是林佩雯的电话打了进來.急三火四的问:“你在哪呢.”
庞劲东淡然回答道:“喝咖啡呢.”
“喝咖啡.”林佩雯愣了愣.有些不太高兴地说:“我都快急死了.你竟然还有闲心喝咖啡.”
“我本來不想让你着急.只可惜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这么说你喝咖啡是被迫的了.”
“可以这么说.”庞劲东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让我喝的莫名其妙.”
林佩雯不再追问庞劲东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喝的究竟会是什么咖啡.转而不无关切地说:“这件事情以后再说.我刚才派人去保释你.结果发现你已经被人保释走了.”
庞劲东犹豫了一下.才简单的回答道:“是……一个朋友.”
“哦.出手比我还快啊.”林佩雯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遗憾.接着又告诉庞劲东:“我现在还等在公安局门前.想看你狼狈出狱的样子呢.既然这样.我十分钟后就回家.你马上过來一趟.有些事情必须马上弄清楚.”
庞劲东挂断电话之后.立即赶往林佩雯的家里.发现星龙帮的主要成员已齐聚多时了.
林佩雯家里的格局和庞劲东家很像.庞劲东走到沙发那里.老实不客气的坐到了林佩雯的对面.
金头虎正站在林佩雯的身旁.看了看庞劲东.立即把头低下去了.
庞劲东用眼角的余光瞄着金头虎.缓缓的问林佩雯:“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手下会袭击我.”
林佩雯撇了撇嘴.表情十分不自然:“我事先根本就不知情.都是他们自作主张的.”
金头虎喃喃说了一句:“我请示了……”
“请示个屁.”林佩雯怒目看向金头虎.嘴里骂道:“你特么少说两句能让别人把你当哑巴吗.让你说的时候再说.”
林佩雯在星龙帮中颇有威风.被大小成员深深的敬畏着.凶悍狠毒的金头虎听到这番训斥.把头低的更低了.再不敢说一句话.
林佩雯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來对庞劲东说:“其实真的说起來.整件事都是由一个误会造成的.”
“误会.什么样的误会.”庞劲东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之后.对着金头虎挑衅似的吐出了一个烟圈.
或许是因为林佩雯在场.所以金头虎沒有做出任何不快的表示.任凭这个烟圈向自己飞來.变得越來越大.最后套过了自己的脑袋.
面对庞劲东的质问.林佩雯显得有些难堪:“这个说起來很复杂……”
“我看也很复杂.否则金头虎怎么会堵在皇城饭店门前.又根据什么认为我出卖了星龙帮的利益.你又为什么会及时出现.”
两个人认识这么长时间以來.庞劲东或是为了家里被损坏的东西大发雷霆.或是苦苦哀求林佩雯赶紧搬家.但从來沒有用这种态度对林佩雯说话.
这种态度让林佩雯感到很陌生.两个人之间本來很亲密的关系.在一瞬间被拉远了许多.
见林佩雯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丁朋在旁边有些坐不住了.略有些不满的对庞劲东说:“庞先生.你是不是应该给个机会.让我们把事儿说清楚啊”
“给你妈个B机会啊.”庞劲东掐灭了香烟.指着丁朋的鼻子骂道:“第一、我沒有出卖星龙帮的利益.不明白你们有什么可抓狂的;第二、就算我和别人达成什么合作会对星龙帮不利.那也是我自己的权利.我不是你们星龙帮的人.别把家法那套东西用在我身上;第三、你们星龙帮的人伤到了我.而且还害得我被抓进了局子……”顿了顿.庞劲东咬牙切齿的说:“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必须承认.庞劲东的这些话说的有些过分.不过丁朋沒有表现出一丝不悦.他作为星龙帮的二把手.是很有城府和涵养的.
丁朋站起身來到庞劲东的身旁坐下.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的说:“虽然今天的事情是我们做得过分.但是也不至于让你大动肝火吧我听说庞先生现在只想做个普通人.过安静和淡然的生活.也就是说沒有任何压力和危机.按理说应该正是心情最好的时候.为什么会这么大的火气”
林佩雯是非常信任丁朋的.包括她对庞劲东的了解.大多也都可以告诉丁朋.
庞劲东知道这一点.所以并不奇怪丁朋会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和追求.不过有一件事情是庞劲东不知道的.那就是自己经常成为林佩雯和丁朋之间讨论的话題.
庞劲东冷静下來想想丁朋的话.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庞劲东自我剖析了一下.觉得自己这种情绪是因为平静的生活总被各种各样的意外所打乱.最直接一个的源头是秦雨诗的死讯.
庞劲东叹一口.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丁朋点点头.对庞劲东的道歉表示满意.然后指了指金头虎.冷冷的说:“既然事情都是你惹出來的.现在你自己來说明白吧.”
“哦……”金头虎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庞劲东和丁朋.又迅速把头低了下去.接着把事情的原委全部说了出來.
金头虎早就在江海帮内部派了卧底.不过沒有告诉林佩雯和其他老大知道.因为他认为等到做出真正的成绩之后再说出來.对自己提高在帮中的地位有更大的助力.
由于这个卧底的作用.金头虎知道了江海帮的三个老大将在今天约见庞劲东.至于这个约见的目的是什么.金头虎可以很自然地想到.
金头虎是打手.打手只是四肢却不是大脑.所以金头虎不仅地位不是很高.而且对很多事情的了解并不详细.他知道庞劲东与林佩雯是好朋友.只是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
林佩雯在庞劲东家里召开帮派高层会议的时候.金头虎的地位比现在要低.所以从來沒有机会出席.不过他还是曾经见过庞劲东的.
而对于庞劲东來说.由于从沒有与金头虎打过交道.所以在林佩雯众多手下中从沒有留意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