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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找不到了

    要说云篱脸上最明显的特质,那就是万年不变的笑脸,即便敌人拿到架上他的脖子,也丝毫不会改变这欠揍的表情。

    所幸,今天穆词殉没有揍他的意思,换另外的说法,他很期待看见他。云篱三年前由他钦点待在穆南晏身边,也是因为有他在,他的宝贝亲弟还能保持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个性活至现在。如果郡土方面没有什么突破性的变化,云篱不会破例独自赶来。

    “蛮牛身边的书房先生滚回来做什么?”

    云篱才踏进门,就碰上这句火气冲天的问话。

    “哦,来看蛮牛的哥哥。”他手里的扇子抵抵下颚,转而笑眯眯地向霍双歌欠身道,“给王妃请安了。”完全不把穆词殉放在眼里。

    霍双歌笑着不言语。

    这个死书生,三年没见,欠揍的德性倒没变。穆词殉故意拉下脸,戏谑地反问:“书房先生,你是没见到这屋子里还有比王妃官大的吗?”

    “见到啦。”云篱悦然,“属下眼神不好,差一点把王爷认成了木桩子,可见王爷站得直。”

    话毕,霍双歌忍不住掩嘴轻笑。普天之下,有胆子这么捉弄穆词殉的除了云篱,估计找不出第二人了。

    “你小子就不能有点正经?”穆词殉略微无奈。

    “哈哈,属下冒险偷跑回来,就是来办正事的啊!”

    一听这话,穆词殉也省去了兄弟间的寒嘘问暖,正色道:“说。”

    “去书房吧,您忍心让王妃担心?”云篱细心地提醒。

    “走吧。”

    目送两人的身影走远,霍双歌垂下眼帘,苦笑:“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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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医再对照了一遍药方,才点点头,吩咐衙役出去抓药,收拾匣子,请示简苏恒之后缓缓退出大牢。

    “能不能告诉本官,你叫什么名字?”隔着狱栏,简苏恒蹲下身子问她。

    施过针灸,唐浅自觉情绪稳定了不少,她戒备地望着这个年轻而陌生的男人,却不答话。

    “本官姓简,是顺天府尹,也是审理……这个案子的负责官员。”简苏恒小心地措辞,“如果你有什么冤屈,可以全部告诉本官。”

    府尹?唐浅稍稍惊讶,沉默许久,她终于开口。

    “那两个男人……把、把他抛……抛过来……强`暴我。”仅仅才一句冤屈的反驳,却已抽尽她全身的气力,能立刻致虚弱的她于绝境。

    唐浅痛苦地说不出下一句,只能紧咬唇瓣,凝视着简苏恒。我只是想反抗,我只是想保护我自己……我没想过要杀人,真的真的没想过会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泪再次决堤,她似乎无法控制,脸色渐渐惨白,神态逐渐恍惚。

    强`暴?!简苏恒倒抽一口冷气,他完全跳过了需要验证这个女子所述真伪的阶段,只觉一团怒火上涌。

    “姑娘,那……姑娘?你怎么了?”发现眼前的女子情况不对,简苏恒急得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牵过唐浅发抖的手,想借给她一点温暖。

    “啊!”

    唐浅惊恐地甩开他,连滚带爬地躲到离他最远的角落。

    她害怕,她好害怕……她已经完全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甚至连她自己,她都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怎么会杀人呢?”她问自己,低低地啜泣声不绝。

    简苏恒咬着牙,懊恼自己的唐突举动,更懊恼那安神的药怎么还不端来。

    ……

    紧盯她勉强服下药,并蹙着眉头睡着,简苏恒才折回内堂。

    “简府尹,您去哪里了?”一个略微魁梧的中年男子从椅子上起身,“本官可是在此恭候许久了。”

    他怎么会来?简苏恒心里不悦,但仍然堆砌笑容:“什么风把左府尹吹来了?”

    皇城设置三个顺天府,分别治理东西南三区。简苏恒管辖南区,而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则是东区的顺天府尹左回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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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篱扬起扇子打落几片树叶,怀念地望着树林,“这都三年没回来了……”

    他回头,见穆词殉没什么表示,不情不愿地进入正题。

    “听说,你的那位侧妃娘娘把你的阁楼小院给烧了?”

    穆词殉白他一眼,“需不需要本王派人带路,给书房先生开开眼界?”

    “呵呵那倒不用。”云篱感慨,“三年没待王府,还出了挺多有趣的事!”

    “……”

    穆词殉最近的耐心有限。

    “不过,你得感谢她。”云篱依旧笑得如沐春风,“要不是她一场大火把你挡回来,你就真死了。”

    穆词殉盯着他,“怎么讲?”

    “经我们的查证,郡土动乱是太子党的人搅合的,目的就是引你过去。属下估计你走之前他的那帮幕僚们都已经想好几百种你谋权篡位的说辞可以呈给皇上了吧,蛮牛传给你的飞鸽据说半路被射杀,而百里加急的报信也赶不及,如若不是这位纵火犯,你早就着人家的道了。”

    “所以呢?本王现在还不是一样,抗旨嘛。”

    “这倒是。”云篱接着道,“天下第一痴情种六王爷因为自己最爱的女人葬身火海,不惜抗旨折回,真是一段佳话呀!”

    穆词殉眯起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王爷要大办乾侧妃的丧礼。”

    “不可能。”他冷笑道,“那个贱`人没有死,本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云篱摇摇头,“王爷啊王爷,三年没见,怎么你变得如此不知轻重?还是说……”他笑眯眯地凑到穆词殉耳畔,“你真的只是因为气恼她烧了你的府邸?”

    “……”

    穆词殉面部冷峻,经云篱一提醒,他似乎也察觉,自己什么时候落得这般糊涂?就因为一个小小的乾憩,竟然公然抗旨?

    “本王自有打算。”

    这是第十天,那个女人依旧没有下落……难道,这个曾经仰着脖子不屈地朝他索要自由的女人,真的找不到了?

    云篱的眼神坚定地告诉他:乾憩,必须“死”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心底会存在异样而陌生的情愫?只是怒火?

    穆词殉想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