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
丽绢说:“没有什么事,没想什么。”其实她想事可多着呢,现真是思绪万千,乱哄哄脑子像缠着一团乱麻!
此时,家兴,君兰也随之走到了后弄堂里,和她一起抬头观望明月。这时,三人月光下可心情各异。家兴知道丽绢现是何等心情。他抬头望着明月,没有说话,可他心底里却暗暗地向月牙儿发出真挚嘱托:月儿呀月儿,请您能把小丽绢此刻思亲之情带向远方,带向远方亲人,带给她那亲爱、慈祥爸爸,还有妈妈,让这月圆之夜,该团圆亲人,都能开开心心,欢欢喜喜,团团圆圆------
今晚,中秋佳节,该是亲人团圆时刻,但却令人失望。丽绢日夜思念爸爸哪里?是不是还人世?月光透过天窗落到了丽绢脸上,但只见愁容满面。她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推开灶披间后门,走到了后弄堂里,独自一人站洁白月光下,抬头凝望着高高挂空中明月。
家兴、君兰走后,丽绢说:“姑母,爸爸朋友带来口信到底是怎么说?”
起家兴这名字用意比较简洁明了,母亲是要他长大成人后能兴家、兴业,但这事谈何容易。可丽绢这个绢字,她爸爸起名时用是杜鹃花、杜鹃鸟“鹃”。后来写成了这个中国人、女孩子名字常用“绢”字。原来用意是要这女儿长大后,像杜鹃花、杜鹃鸟一样美丽,惹人喜爱。现她确实长得非常美丽、聪明,讨人喜欢,但就是命运不好。打她生到这个人世间,就没有过上几天开心、幸福日子。虽然她“抬头观明月,低头思亲人”,可她亲人哪里?她美好人生又哪里!
还是前些日子,有一天,家兴心血来潮,硬要丽绢讲讲身世。
第八回佳节望明月思念亲人中秋传噩耗让人忧心
姑母看孩子们外面时间站得长了,已经是秋天了,天气已经凉了下来,就把三个人叫回了家里,仍煤油灯前坐了下来。这时,君兰说了一件迫眉睫要解决问题,就是三人初小马上要毕业了,这现读小学里没有高小班,这五六年级要换学校了。姑母却说现这种情况,丽绢要读高小是没有可能了。可家兴、君兰,无论如何要让丽绢读到高小毕业,一时之间就争论开了。这事结论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只说是你爸爸负责押送运输军用物资车队,路上遭到日本兵袭击,他就指挥士兵同日本人开火打了起来,后来日本兵打退了,车队通过了,但是你爸爸就失踪找不到了,到现不知是死还是活。”姑母说说就要哭。
家兴、君兰、丽绢三人对此事自然是分外自豪。可是当君兰他们晚上向丽绢姑母滔滔不绝地夸耀自己英雄行为后,丽娟姑母心情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只是似听非听,微微地点点头而已,连丽绢也没有了兴趣,这是为什么?
丽绢听后感到再问下去也是枉然,于是就不问了,衣服也没有拖,就往床上一躺,什么话也不说了,钻进了被窝里,蒙着头开始一点声音也没有,后来不知怎就哭了起来。
细心家兴,感到丽绢今晚情绪还是不大对劲。便低声问她姑母说:“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了事情?”
“丽绢,舀把小刀来切月饼,我们过中秋节了。”君兰兴冲冲地扬起了两道剑眉说。丽绢连忙舀来小洋刀,君兰接过刀将自己带来一只广东月饼一切四,随即分给每人一小块,说:“这是百果,我晓得姑母、丽绢都是喜欢吃。”君兰说着,自己首先吃着月饼,喝着茶。还叫姑母、丽绢、家兴也吃月饼。
丽绢也正深深地思念着父亲、母亲,可是她想管想,就是不愿意对人讲她父母故事,但这个家兴阿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然而再想想,现她亲人除了姑母,只有这两个阿哥,其他还有谁呢,还不如就乘此机会对两位哥哥诉说个痛。
“姑母,告诉我们是出了什么事啦!”家兴用深沉语气又追问了一句。
第二天,家兴课堂上看到丽绢眼皮肿着,像没有睡醒样子,一点儿精神头也没有,但脸上勉强还挂着一丝笑容,一副似笑非笑尴尬样子。就问:“你昨晚好像哭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你没精打采神气,想些什么?”
姑母、丽绢,也八仙桌前面对面坐下。外面天色已暗了下来。姑母把八仙桌中央煤油灯捻到亮。
“家兴,你想多了,小孩子有啥心事!”君兰一边嘴里嚼着月饼,一边打趣地说:“过八月半嘛,来、来、来,我们大家吃月饼。我今天带来月饼是我娘舅送来,正宗广东月饼。”可这时丽绢脸上尚存一点笑意,全然不见了。她两眼呆呆地注视着手中刚才君兰给她那块广东月饼。
话说自从家兴他们三人帮助一位黄包车夫,抗争安南巡捕正义行为兴小学中传开后。老师和学生都盛赞这三人小小年纪就不畏强暴,有正义感、民族自尊心,实难得。陈慧老师是对自己学生受到本校师生夸奖,感到格外高兴。
“家兴阿哥,请坐”丽绢说道。
隔了两天,是中秋佳节。那天晚上,家兴吃罢晚饭问姐姐兰珍要了两只月饼,又来到隔壁丽绢家,轻轻地敲着灶披间门。
丽绢父亲,留给君兰印象很深,很好。日本侵略上海“八、一三”战争未爆发之前,丽绢爸爸有时从部队上回家,看望他妹妹和女儿丽绢。他每次回来总会带给丽绢一些糖果、糕点,有时还有玩具,并总是会分一份给君兰。有时,还会把小君兰抱自己大腿上,亲亲君兰小脸,讲点外面故事给君兰听。丽绢爸爸君兰记忆中,是位相貌堂堂,高高个儿男子汉,穿军装时端庄威武;穿便服时和褐可亲。
丽绢爸爸叫徐世道,没有读完大学就去国民党军队里当了兵。当兵后第二年回来结了婚,隔年生了丽绢,但她妈妈生下丽绢六个月,就抛下女儿、丈夫,跟一个广东富商跑掉了,至今音讯全无。
“丽绢从没体会到爸爸、妈妈疼爱,是什么样幸福滋味!”君兰又道出了丽绢苦难幼年心声。
她姑母能再这样把她带下去吗?姑母要是被工厂裁了怎么办?她要嫁了人又怎么办?自己这么个女孩子,就是再长大点,也只是个弱女子,又能怎么样?这两位哥哥又不是真,只是嘴上说说。他们爸爸、妈妈,又不可能承认自己什么。自己这样下去,倒还不如早点离开这人世为好!但是再想想,为什么要这样悲观,这么脆弱!人生还只是刚刚开始,应该拼搏!就这么认输,也太软弱了。这么多问号,去向谁请教?去向家兴、君兰谈,那只是些自己同龄人,谈了又有什么用?还是放自己肚子里,让它慢慢消化吧。
“是,我妈妈跟人跑掉后,我爸爸外面当兵照顾不了我,就把我交给他妹妹,也就是我姑母,一直将我抚养到现。”
“是。”姑母目光离开了墙上照片,转过脸来望着家兴、君兰,心情非常难受样子,说:“前两天下午,我哥哥一位同学从抗战前线带回来一个不幸消息。”
“说我哥哥上个月战场上,大概已经出了事了。”姑母也放下了刚才君兰给她那块月饼。她说话语调慢吞吞地,有气无力。
“丽绢你怎么不吃月饼?”家兴把一块月饼舀手中,正想吃时,见丽绢把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笑容忽然又收了起来,便好奇地问丽绢:“你好像有啥心事?”
“谁呀?”里面有人问道。
“丽绢,我真对不起你,前些日子我还对你乱发火,我真不应该------”
这三个人现虽说还是孩子,可已经慢慢懂事了,可如果说是大人,又还是小着呢。三个人是赏月,但又都想着各自梦想,且不管是什么样梦想,这仍是孩子年代梦想,总还是甜i、幸福。
近丽绢读了唐代大诗人李白名诗《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诗句丽绢是越读越有滋味。但她再细细思量,问题就来了。她不必低头思念故乡,因为她故乡就脚下,而加思念是她亲人,她爸爸、妈妈。
可丽绢想还要多,还要深。一直蹦蹦跳跳、天真烂漫、性情开朗、笑口常开小丽绢,这段时间常常会目光呆滞、面无笑容、低头沉思、一语不发。她深知这突如其来变故,其后果是多么严重和难以想象。没有上学之前,她对今后长大了做什么事,怎么走她人生道路,根本没有去思考过。但是自从进入学校后,她开始有些懂事了,心情就渐渐地复杂了起来,开始思考起今后人生会是怎样?她从家兴、君兰妈妈、姐姐们平日闲谈中,懂得了不少人情世故。特别是像她这样基本上无依无ka女孩子,自己要是没有文化,没有求生本领,长大了那就别想社会上站住脚,别想有自己幸福生活。于是,她曾暗暗下了决心,努力求学,因为这是她人生唯一出路。所以她就“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抓紧点滴时间,认真刻苦,用功读书,并且凭着她聪明和惊人记忆力,考出了门门超、优超常成绩。
“我,家兴。”
“丽绢,是谁把你养这么大?”家兴问。
“姑母,我两人同丽绢约好,按照老规矩,带几只月饼,一道来过八月半,共同赏月。”家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嘻嘻地说道。
“噢,家兴,请进来。”丽绢姑母开得门来,家兴抬步跨进了门。
“人家孩子从小就有爸爸、妈妈疼爱、关心。而我呢,有谁来问我冷暖、饥饱,夜里睡得好不好,吃饭香不香。我姑母虽然对我也很好,但是她也很苦,纱厂里牛马似拼命干活,挣钱养活我和她自己。------”丽绢说说就眼泪汪汪说不下去了。
“你们怎么又带月饼来。”姑母看看他俩放桌上月饼,好似有点不大好意思。
“别还说些什么,有没有说带些钱给我们?”丽绢再问姑母。
姑母抬起头,两眼凝视着墙上并排挂着三张照片。这三张照片,一张是她哥哥世道和已出走嫂子,十几年前结婚时拍照片。中间一张是她哥哥、丽绢爸爸,身穿军装全身照。还有一张是姑母、丽绢前年两人合影半身照。君兰、家兴、丽绢三人目光一下子都转到墙上照片,静静地凝视着。
“是她姑母把她带大。”君兰抢着答道。
其实,她人虽小,但是对自己家史、身世却是了解得一清二楚。原来,这里二十几间平房所地,当年也是一个大院落,叫徐家大院,这个大院落主人,就是丽绢祖父,他是当地一个土财主。后来,丽绢祖父败落了下来,就去世前,把院落卖给了一个地产公司老板。不久,这个老板拆了庭院,造了现这批平房,进行出租。
丽绢求学路上,经常思念着能同爸爸早日相聚,好还能见到亲生母亲。她经常会晚上圆月升上天空之时,独自一人后门弄堂里,抬头望着明月,呆呆地想着她未来。她也经常会低下头凝思,想她下一步该怎么走?她也知道这仗正没完没了地打着,她爸爸不知能不能回来?不要说去寻找妈妈了!
“好了,都过去了,我们还是说些开心一点事情吧。”君兰想终止这场不愉交谈。
家兴刚坐下,君兰跟着也敲门进来,家兴对面坐了下来,丽绢给他俩都倒了一杯茶。
家兴,君兰就把随身带来月饼放到了八仙桌上。
家兴虽然没有见到过丽绢爸爸,但从丽绢与姑母平素谈吐中,知道父亲把丽绢看作掌上明珠,无比疼爱。再从这张照片上爸爸模样,推想,该是想像中好父亲,有这样好父亲真是丽绢福份。丽绢如果真失去这样好爸爸,内心肯定会万分悲痛。家兴口头上像君兰一样,以安慰口气说:“现还是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还只是可能。好人是不会有事。”但他内心却认为传来这种消息,总是凶多吉少。
家兴一看苗头不对,就ha话说:“君兰,你不要说下去了,姑母好像有什么心事。”
姑母就过来说:“丽绢,不要哭呀,现到底怎样还没有弄清楚,说不定什么事情也没有,平安着呢。”她一边安慰着丽绢,一边自己也哭了起来,而且哭得加伤心。两人就抱了一起,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止不住,两人抱头痛哭,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时间,一直哭到哭不动,两人就都和衣睡着了。
君兰看看姑母是一脸愁容,于是就转而问是否有什么事情。可姑母仍然是想说又不想说,后只是吞吞吐吐地说道:“没有什么事情,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人还是回去睡觉吧------”
而君兰脑子里想是他将来光明、宽阔前途。他父亲给他起名字叫君兰,据说是要他将来长大后,一方面要做个正人君子,堂堂正正、规规矩矩做人,还要像兰花一样清秀、高雅,做个有学问、有气质、有地位文人学士。
夜空中,淡淡片片白云,伴随着这中秋格外明,格外圆,高挂空中明亮皓月,慢悠悠地向前移动着。但丽绢眼中,这白云似乎没有向前走,而是当空月儿向前走着、走着,飘浮着向前走着,走向远方,走向她那亲人所地方,走向没有头远方。
“带信人别什么也没有说。现连你爸爸这人也找不到了,还谈给带什么钱。”姑母两手一摊,说道。
“什么消息?”君兰收起笑容,跟随着紧张了起来。
“不会有事,丽绢爸爸是好人,好人上天会保佑,好人不会有事。”君兰一半是安慰她两人,一半是祈望好人平安无事。
现心情乱是姑母。前两天传来消息真如晴天霹雳,使她一直心神不安。她回想起以往她哥哥跟部队撤退到内地事情,至今已有四个多年头,如今连丽绢也马上要初小毕业了。这四年多来,姑母、丽绢日常生活开销,丽绢上学学费,一大半是姑母纱厂做工挣工资,其余是哥哥托人,从外面捎来钱。今年端午节前,哥哥曾托人捎来了十元大洋,往后,她两人日子将过得越来越艰苦。现哥哥吉凶未卜,今后哥哥那份钱恐难着落。现纱厂经常停工停产,有时连工资也发不出来,还传说厂里要裁减工人,万一自己被裁那怎么得了!生活怎么过下去,读书学费哪里来!如果自己失业,那时这举目无亲上海滩,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她越想越害怕。家中好变卖东西,已卖得差不多了。房间里破床、破箱、破框,能值几文------
此时,姑母转身把放五斗橱台面上一盆瓜子,一盆糖果,还有一盒中式月饼,也都舀到了八仙桌上。然后,丽绢、姑母也各自倒了一杯茶,八仙桌前坐了下来。桌上摆了些瓜子,糖果,月饼,四个人围坐一圈,喝着茶,呈现一派欢度中秋节日浓浓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