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红的铜柱往张昭身上的一放.顿时轻烟弥漫.上好的蜀锦立刻变成了白眼.当铜柱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焦臭的味道传了出來.
“啊…….”谁能想到.如此脆弱的一个老人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力气.发出如此大的呼喊.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有些宫女转过脸去不忍再看.
张昭抱着铜柱在地上打滚.胡子、头发已经冒出了火.全身上下的衣服经过高温的炙烤之后.紧接着头发一起烧了起來.张昭被大火包围.叫喊的声音和火焰的强度成正比.当大火彻底熄灭的时候.一具焦黑的人体出现在地面上.顽强的生命力.支撑着这个老人还留下了一口气.
鲁肃扑过去想要抱起张昭.刚一伸手.焦黑的皮肉便被他撕下來一块.张昭的全身一震颤抖.缓了一会.张昭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道:“陛下.此乃妖妇.请陛下尽快斩杀.免得误国误民.”
一只手指着躲在孙权背后的琴操.终于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手臂跌落在地.黑洞洞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不是他不想闭上.而是脸上的皮肉早已经烧沒了.连眼睑都烧了一个干净.两只眼睛早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炮烙之刑.相传是殷纣王所用的一种酷刑.《荀子议兵》:“ 纣刳比干.囚箕子.为炮烙刑.”《史记殷本纪》:“百姓怨望而诸侯有畔者.于是纣乃重刑辟.有炮格之法.”裴駰集解引《列女传》:“膏铜柱.下加之炭.令有罪者行焉.辄堕炭中.妲己笑.名曰炮烙之刑.”指用烧红的铁烙人的刑罚.此刑罚残酷无比.受刑者痛不欲生.甚着灰飞烟灭.
看着张昭惨不忍睹的尸首.鲁肃盯着孙权.那眼神充满了愤怒、怨恨和不甘.孙权身后的琴操探头看了一眼.正好与鲁肃的眼睛相对.吓的他连忙又把脑袋缩了回去.本來.他向孙权建议用这炮烙之刑吓唬吓唬张昭等人.沒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孙权向來心狠手辣.当年为了争夺主位.连自己的亲大哥和三弟都不放过.何况张昭这个外人.但是这件事做的的确有些过分.可他是帝王.帝王永远都是对的.即便错了也是对的.他一挥手:“送太傅回府.尔等也散了吧.明日早朝.朕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
皇宫之中钟鼓齐鸣.那些昨晚宿醉未醒的官员被贴身跟班急匆匆的叫醒.当听到皇帝要早朝的事情之后.惊讶之余不觉得有些害怕.半年來.孙权从未早朝.今日怎么会心血來潮要早朝.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若是误了时辰那可是死罪.
于此同时.张昭的府邸之中已经哭成了一片.连夜搭建的灵堂庄严肃穆.子孙们跪于两侧嚎啕大哭.巨大的棺椁中.那具已经黑的无法辨认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里面.谁看了都觉得有些害怕.
长子张承、次子张休以及侄子张奋皆面有怒色.张家为吴国建立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若不是鲁肃求情.说不定孙权还要赶尽杀绝.思來想去.三人觉得心里憋屈.
张承起身回后堂.张休、张奋连忙跟上.刚刚走出灵堂.张休便叫住张承:“大哥.父亲不能白死.就因为几句辱骂之言.孙权全然不顾父亲乃是吴国老臣.竟然用此等残酷刑法.我这就召集旧部.必须为父亲讨一个说法.”
“二弟.不要胡闹.”张承一把拉住张休.
张奋道:“二位哥哥.陛下对咱们不仁就休怪咱们不义.我张家世代忠良.今日却被冠以反贼的名号.你们不去我去.”
“奋弟.你也回來.”这两个兄弟.张承很了解.都属于那种火药桶类型.一点就着.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他们惹出事來.否则整个张家可就真的完了.
张承生拉硬拽这才将两人拉近后堂.将房门关上.看着两个还在大呼小叫的弟弟.张承道:“不要吵了.父亲的死我也痛心.但是我们不能胡來.那可是我吴国的陛下.如今陛下诬陷我们谋反.这才杀了父亲.如果我们真的起兵.不就将这个罪名坐实了.到那时我们张家在吴国将五立足之地.”
“立足之地.吴国在这天下还有立足之地吗.”张休怒道:“天龙帝国兵强马壮.而这两年我吴国积贫积弱.似陛下这等沒有了志向之人不再少数.只怕不用龙飞动手.我们吴国就会俯首称臣.与其让龙飞夺了我们张家辛辛苦苦打下的江东.倒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张绣看了张承一眼:“你放心.到时候我不和你争主公之位.”
“是呀大哥.二哥说的对.”张奋在一旁替张休帮腔:“孙权欺人太甚.竟然用此等严刑酷法.与那暴君有何区别.就算我们不取.将來也是龙飞嘴边的肉.”
“混账.竟敢直呼陛下名讳.”张承一瞪眼.张休和张奋往后退了半步.别看他们一个个看上去很厉害.这家里的老大还是张承.张承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为吴国奋威将军.手里握有大量兵权.比张休、张奋加起來的好药多很多.而且张承能征惯战是员难得的骁将.被鲁肃派驻须臾口.作为抵挡龙军的第一道防线.张承在东吴之中.乃是仅次于徐盛、全宗之后的公认第三战将.
张承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下屋里的紧张气氛.心平气和道:“即便要造反也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如今为了守卫建业.孙权调來大量兵马.这个时候动手无异于死路一条.”
“那大哥认为我们该真么办.”
“一个字.忍.”张承咬着牙:“杀父之仇不能不报.要向撼动孙权的位置万万不可鲁莽.我们要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替父亲报仇的机会.你们两个先回去.我要去见见我的岳父.希望它能帮我们一把.”
张承的老婆复姓诸葛.那是诸葛瑾的女儿.张承说要找岳父商议便是找诸葛瑾.虽然诸葛瑾在吴国已经不怎么受孙权的重视.可他的才学不减.而且因为是老臣的关系.在朝中还有一定的威望.张承脱去孝服穿上变装.乘轿悄悄來到诸葛瑾家中.
诸葛瑾正在看书.张承的到來让诸葛瑾有些意外:“贤婿不在家祭奠汝父.为何到我这里來.”
张承噗通一声便跪到了诸葛瑾面前.诸葛瑾一时无措.连忙将张承扶起:“贤婿有话尽管说.我们乃是一家人.太傅大人突然离世作为他的挚友.我觉感到悲痛.贤婿起來说话.”诸葛瑾拉着张承朝着密室而去.
孙权破天荒的上朝.很多大臣都沒有來.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战的歪歪扭扭.还有些人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好.哈欠连连.脸上那淡淡的脂粉说明昨晚他去了什么地方.孙权有些生气.一招手将常侍叫过來.趴在他的耳边吩咐了几句.常侍一惊:“陛下.”孙权的脸一黑.常侍沒敢接着往下说.弯腰退了下去.
早朝一般会在寅时左右开始.而现在已经到了卯时.天已经大亮.还有几个位子是空的.孙权的脸色越來越难看.当即下令关闭宫门.这个时候还沒有來的.以后就不用再來了.言下之意是要罢官.众人一声不吭.都不知道孙权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时间不大.常侍领着十几个内侍端着火盆进來.鲁肃、薛综、步鹭敌人对着套路太熟悉不过了.特别是薛综和步鹭看见这东西就浑身发抖.鲁肃急忙上前.跪倒行礼:“陛下.……”
不等鲁肃把话说完.孙权便打断道:“大都督不必多言.朕自由分寸.”
就在大殿的正中央.内侍们开始将那根铜柱放在炭火烧烘烤.今天带了的这根铜柱比昨天晚上烙死张昭的那根还大.端进來的炭火也更多.有些读过古籍的人对这东西有些了解.而沒有见过它的.都有些好奇.甚至有人还主动靠近.
当炮烙烧红.通体散发着炙热的热浪.听说了张昭事情的那些人一个个害怕了起來.他们不知道今天又要处置谁.纷纷朝后躲去.孙权对这样的表现很满意.作为君王就要有一丝丝的霸气.让这些大臣害怕自己.否则总有一天就会有人爬到你的都上去.以前就是因为自己太过谦和了.才有了张昭的事情.
孙权沉着脸.扫视了众臣一眼:“尔等都是我吴国栋梁之才.也是饱读诗书之辈.应该深明礼法.此物有些人应该认识.不认识的我就告诉你.名叫炮烙.”
听见炮烙这两个字.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只听闻此物乃是纣王所造.后來周灭商.因为此刑罚残酷便废止了.沒想到今天竟然再次见到.用炮烙之刑者.都被认为是暴君.难道…….在也不敢往下接着想.激灵的人.瞬间明白过來.孙权这是在告诉群臣.以后最好不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否则张昭就是例子.
群臣噤若寒蝉.胆小的浑身发抖.低着头跪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再也不见了以往的争吵.整个天下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來.散朝之后孙权匆匆回到凤來楼.一进门便抱住琴操:“爱妃真乃神人也.此物一出朕再也不会被那些家伙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