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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你就是个[哔-]

    当柯特离开酒馆时,他已经擦去了凯莉泼在他脸上的牛奶。随后柯特慢悠悠的逛过街道,来到了高达五十米的平台之下。在平台边上的角落中,他施展出漂浮术,接着伸手握住一根垂下来的绳子。绳子立刻自动把柯特拽上高处,直到平台的顶端,审理大厅的正前方。

    走进审理大厅的柯特弯下腰,向等在那里的格兰行礼。对方恭敬的回礼,然后笑吟吟的说道:

    “恭喜你,柯特先生。我听说了千法议会对你的嘉奖,简直丰厚得难以置信。”

    “叫我柯特就好,格兰审理法师。”

    柯特保持着一贯的谦虚态度,跟着格兰走进审理大厅的内部。他们经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柯特在写字台前与格兰对面的坐下,然后从空间戒指里抽出元素法杖放到桌上。他摇摇头,带着嘲讽的神情说道:

    “大概连高级法师们都没有想到,怪物联军会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所以他们过度的嘉奖我,希望用高额奖励来引开别人的注意,以掩饰自己的迟钝和无能。”

    “据我所知,当时曾有高级法师想要参战,但首席法师制止了他们。”

    格兰左右张望,压低了声音。他拿起桌上的茶壶,为柯特倒了一杯薰衣草茶,然后继续小声的说道:

    “首席法师艾欧厄姆大人宣布,将转移所有城外的法师塔。你是第一个不需要晋升到中级,就随塔入驻千法城的法师,这可是件好事。”

    “……看来今后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

    柯特沉吟着回答,并不认同格兰的结论。黑塔的地理位置有其独到之处,避免了很多的麻烦,使得柯特总是能够低调行事。经过昨天的战斗,他的表现已经够抢眼的了。假如再立刻搬到千法城里的话,或许不请自来的客人会接二连三。

    “先不谈这些。”

    柯特将茶杯放在双掌间轻搓,露出意有所指的眼神。等到格兰会意的点头后,柯特平静的说道:

    “请把您给令爱服用的药物拿一些出来。”

    “我都准备好了。”

    格兰从办公桌下取出一个盒子,放到桌上小心翼翼的翻开。里面有各种珍贵的药材,光是一小瓶不死鸟涎就价值万金。这让柯特明白了格兰为什么贵为审理法师,却还得去黑市摆地摊。格兰的女儿简直就是在吞钻石,恐怕她一个月内服下的药物,就足以换成轰平半个街区的爆炸药水。

    “……你能看出些什么来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格兰满怀希望的发问。柯特摇摇头,使得沮丧布满了对方的脸庞。在柯特开口前,忽然有人冲进了办公室。来者是个邋遢的男子,他怒气冲天的咆哮道:

    “我[哔-]凯莉那个[哔-]!她竟敢晃点我?!要是早知道得爬五十米高的山才能见到客户,我非得扒下她的**当酬劳不可!”

    柯特从容的站起,向着惊愕的格兰示意无须担心。接着他转过身,向满脸胡渣,至少一个月没洗过澡的男子招招手。等到男子骂骂咧咧的靠过来后,柯特郑重其事的介绍道:

    “这位是贾克,北地最杰出的药剂大师。如果他看不出问题,那么就没有人能看出问题来。”

    “哦……幸会,幸会!”

    格兰的脸在瞬间舒展开来,似乎已经不在意贾克散发出来的可怕味道。他恭敬的请贾克坐下,然后满怀希望的把药盒推了过去。

    “你就是那个叫柯特的小鬼吧?”

    贾克根本不搭理格兰,只是好奇的打量柯特。于是柯特很有节制的点头,听对方开怀大笑着说道:

    “很好,你是少数能让凯莉那个[哔-]也搞不定的杂种。有机会的话,替我狠狠的干她!”

    “请你开始工作,贾克先生。”

    柯特不置可否的颔首,然后指向了桌上的盒子。贾克不高兴的啐了一口,但终究还是大喇喇的转过身,开始听格兰介绍每种药物的功用。

    几分钟内,贾克保持着假寐般的状态,漫不经心的侧耳倾听。稍后他突然伸出手,拿起不死鸟涎,把整瓶药材倒进了嘴里。空气在瞬间凝结,格兰面如锅底的盯住了贾克。他哆嗦着下巴,眼看对方发出漱口声,接着吐出一口浓痰。

    “不死鸟?那玩样谁见过?骗二逼的标准流程就是先大肆张扬,吓唬住对方。再神神秘秘的搓点汗垢,装进漂亮的小盒子,系上昂贵的绸带,宣称是包治百病的灵药。”

    贾克懒洋洋的抬手,用指甲剔牙。他吐出第二口痰,随后含含糊糊的继续说道:

    “用我的眼睛、舌头、和双手发誓,那是老母鸡的尿,再配点闪光草,放在劣质的魔力炉里烘干,再用兽人血溶解出来的垃圾。你被耍了,呆头鹅。给我两百枚金币,我可以替你配一浴缸这玩样出来。”

    格兰的双眼立刻凸起,露出快要吐血的表情。他需要超人的克制力,才能继续听贾克解析其它的药物。比如把颠茄粉和食人魔粪便搅拌在一起,再阴干,用小火烘焙成金色的黄铜龙脑髓。或者以地精的头发为原料,辅以种种草药上色,最后由菜鸟法师进行附魔的幽魂胡须。

    柯特默不作声的旁观,看着格兰的脸色由黑变白,由白变青,由青变紫,最后黑里泛绿。他由衷的感到同情——不是针对格兰,而是那些胆敢敲诈勒索审理法师的人。

    “这只是不入流的小骗术,适合拿来对付你这种高高在上,却啥都不懂的白痴。”

    贾克挖挖鼻屎,做出了总结。他鄙夷的望着格兰,慢悠悠的说道:

    “你们这些法师啊,总是眼高于顶,以为自己是个[哔-],想日谁就日谁。等到被人捅了,才会明白,自己其实是枚铜币。——除了翘在正面的一,背后还有朵敞开的小菊花。”

    于是巨大的办公桌被闪电打成碎片,格兰的办公室注定要重新装修了。柯特拉起贾克夺路而逃,总算是没有受到波及。

    在为贾克施展出羽落术,送他离开后,柯特走到了平台边。他一边欣赏千法城的雪景,一边琢磨着格兰的遭遇。

    最初格兰的女儿只是生了小病,于是简单的服用了一些药物。随着女儿的病情日渐加重,格兰终于慌了神。他用最快的速度找来牧师,但自然产生的疾病与法术无关,神术根本帮不上忙。情急之下,格兰找到了一家非法商铺。商铺的老板号称认识高级德鲁伊,提供的所谓特效药使得病情迅速好转,却又有规律的反覆发作。为此格兰倾家荡产,在光鲜的外表下,甚至被迫制作低劣的魔法道具去摆地摊。

    ‘踏进思维盲区的典型。标准的的高智商,低情商。’

    柯特事不关己的做出评论,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教训。统治国家的王者未必懂得经营一家肉铺,因为每个人的才能都有其局限性。想必敲诈格兰的商贩最初只是想捞上一笔,并没有打算做得太过。但钱来得实在太容易了……于是他们步步深陷,终于把自己带到绝路上。

    柯特很好奇的琢磨,难道那些胆大包天的商贩从来没有想过,一名实力雄厚,随时可以掏出万把金币的中级法师意味着什么?一旦格兰翻脸,谁能阻止他大杀四方?商贩们当真对自己的小把戏那么有信心?还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如此明显的结果,他们竟然会看不出来?

    ‘应该是贪婪的关系。’

    柯特考虑了一会,做出了结论。懒惰是人类的本性,每个人都希望能活得更加安逸。因此努力才有它的价值——当别人停下来享受的时候,你在迈步向前。多年之后,你理所当然的会高高在上……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柯特的思绪。格兰提着火球法杖冲出审理大厅,路过柯特的身边时不忘抬手打个招呼。柯特来不及回礼,只能目送着格兰冲天而去。有人要倒大霉了……对他们来说,干脆的死亡变成了值得庆幸的事情。但在狂怒的中级法师面前,那恐怕只能是个奢望。

    没打算跟去看热闹的柯特转过身,离开了审理大厅。当他跃下平台时,一道紧急的心灵短讯通过灵容传了过来。

    ‘立刻回来,地下室出问题了!’

    阿妮第一次在声音里加入了惶急的成分,让柯特明白到情况的严重性。于是柯特用最快的速度返回黑塔,在阿妮的指示下来到地下室的底层。他发现用来进行召唤仪式的房间遭到过洗劫,门锁已经坏掉了。

    看来先前收留的流民中颇有几个开锁的好手,或许曾经是名噪一时的盗贼也说不定。甚至连魔法陷阱都没能挡住他们,那些家伙到底背了多大的案子才不得不逃来北地?

    柯特吃惊的审视现场,然后发现了让他更加意外的事情。——祭坛上的召唤法阵重新开始了运作,周围躺着好几具冻硬的尸体。

    尸体上没有外伤,仿佛是自然死亡。但根据柯特掌握的知识,这应该是吸魂之类的效果。召唤法阵夺走了盗贼的灵魂做燃料,像是沾到油的火星般喷涌出魔法能量。阿比斯留下的法术早已失控,现在谁也不知道它会转变成什么东西。

    正当柯特小心翼翼的与召唤法阵保持着距离,试图判断情况的时候,剧烈的光芒充满了整个地下室。柯特抬手遮住眼睛,从指缝里看到一个人类弹出了传送门。他处于昏迷之中,沉重的摔到了地上。

    这是另一个倒霉蛋,被从名叫地球的异晶壁召唤了过来。从特色明显的衣着上,柯特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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