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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求死

    终于,还是回到了宫里。

    终于,还是回到这个华丽的坟墓里。

    很快,一道圣旨下来了,说是我在叛军叛乱之际,举行失常,更以利器威胁德妃,对皇后万分不恭,从从二品的昭仪之位降为从庶十品的充衣。即日起搬出霅溪馆,迁入乾西宫,与孟美人同住。

    于是,我和孟忆柳都被关进了乾西冷宫的西厢里,一个离蓝言轩很近,也很远的地方。

    冷宫的日子过的尤其清苦,残菜冷羹,粗茶淡饭,还有冷不丁增加的各种各样的佐料,比如:蟑螂、老鼠屎、手指甲。大冷天的,竟连碳都没有,每天都要靠玲珑、含烟和忆柳抱着我给我取暖。

    吉祥有心要帮我,带了银碳偷偷来看过我,却被绿鬓逮了个正着,好生受了一顿处罚。就连他帮着洁华带来的经书,都被搜走,毁于一旦。

    皇后、德妃、银衣全都来找过我,或是为了羞辱我,或者是为了报复我,我不记得她们是怎么处罚我,责打我和虐待我的。

    我只记得玲珑和含烟好几次都流着泪为我洗涤伤口,为我包扎伤口。

    可我从来都不关心这些,我只是每天坐在床上,用手抱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然后,就这样呆呆坐着,呆呆想着,呆呆的望着窗子那方自由的天空,望着那些自由飞翔的鸟儿。

    窗外飘叶了,那是秋天了,树枝儿枯了,降霜了,那是冬天了,可我总不记得我曾经快要触摸拥抱到幸福的那个时候是什么季节了。我现在,时间混淆,日夜颠倒,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去多久了,也许这只是昨天的事,又或者已经过了好几百年了。

    玲珑和含烟每天都陪着我,连孟忆柳都不放心我,她每天陪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眼我讲很多故事,有粲花堂里姊妹们的故事,有青楼女子悲惨的爱情故事,还有,就是她自己的故事,一个悲惨开头即将悲剧结束的故事。

    我只是静静的听着,从来都不说话,也不发表任何评论,这个时候的我整个人已然瘦得没了形。

    这一日,我早早起来,一垂手之间,手腕上的那支凤凰血玛瑙玉镯“叮”的一声音,掉在了地上。我急忙将玉镯捡起,仔细的检查,看看无甚破损这才又带了上去。可谁知道,当我一带上去凤凰血玛瑙玉镯之时,再将手垂下,玉镯又“叮”的一声掉了下来。

    一时之间,我惊得呆了,看着自己的手,不由怔怔的掉下眼泪来。凤凰血玛瑙玉镯,是翼之亲手给我带上的,也是我身边唯一残留他气息的东西,当时他帮我带在手腕上之时,还是大小合适,想不到,不过短短二个多月过去,自己竟然形容憔悴至此,整支手臂枯瘦如柴,那只玉镯再也带不上去了。

    竟连翼之亲手给我带的凤凰血玛瑙玉镯也戴不上了吗?

    我的世界顷刻全部崩毁,心中再也没有生存下去的意念,自此,我便索性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不吃也不喝,任凭含烟、玲珑和孟忆柳如何苦苦哀求,我都不肯再睁眼。

    如此过了三四天,整个人已然进入昏昏沉沉的状态,四肢无力,双耳失聪,眼前昏黑。我模模糊糊的想道:我这便要死了吗?我死了后,不知道翼之知道后会伤心。也不知道,姊姊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伤心成什么样子。让我死吧。我死了,便自由了,我死了,这世上便少了一个伤心人。死了好,一了百了,再无牵挂。

    正想着,突然听有人惊呼一声,跟着有人将我扶了起来,死命掐着我的人中。我虚弱的睁开眼睛一看,扶着我掐人中的正是含烟,而玲珑、孟忆柳正站在床边一脸焦急之色的望着我。

    我苦笑了一下,眼泪便流了下来。含烟急道“姑娘,你……你病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自己给自己开张方子?不行,奴婢这就恳求皇上派御医来给姑娘治病!”

    我摇了摇头,垂泪道“含烟,不用麻烦了,我这病,也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玲珑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姑娘,你别这么傻,你是神医,你一定可以治好你自己的!”

    “治好我自己?”我笑了起来,笑得那么凄然,似乎连笑容里都在滴着血“治好了又怎么样?治好了,我这一辈子也都会留在这里。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孟忆柳浑身一震,喝斥道“夜飞雪,你这个胆小鬼,早知道你这么胆小懦弱,老娘就不应该花这么多精力来劝你!我告诉你,你死吧,早死早投胎,你死了,这后宫之中,人人拍手称快,你死了,皇后和银衣害起你姊姊来得心应手。你快死,你前脚死,你姊姊一定会跟着来,到时候,我预祝你们姊妹两个在地狱里相聚相会。”她扬着睫毛看着我,可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分明就里盛满了同情与关怀。

    我痴痴的看着孟忆柳,泪水涌了出来“是,我胆小懦弱。忆柳,我受够了。是的,受够了。你知不知道,每天我都梦见我和翼之开心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在梦里,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手牵着手,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便是这样,我都已经觉得拥有了全世界,都觉得无比的幸福。可是,等我一睁眼,却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他的人,没有他的气息,没有希望,没有未来。这种每天从天堂到地狱的日子,这种即便是望穿了秋水,也望不见悲伤尽头的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我受不了,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我受不了!!”

    说着,我猛扑在她怀中嚎啕大哭了起来,含烟和玲珑也扑了过来,抱住我,我们四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我们这样相拥哭了好一会儿,我方才从孟忆柳怀中抬起头来,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说道“忆柳,含烟,玲珑,我现在就只有最后一个心愿。”

    孟忆柳紧紧握着我冰凉的手,哽咽道“什么心愿,你只管说吧。”

    我伸出颤栗的手,反握她的手,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淌下“我请你们,去帮我求求皇上,你们去求他,在我死后,请不要把我埋在黄土垄中,要把我的尸身烧成灰,碾成粉,让我随风去,让我随雨落,让我可以自由自在,让我可以随心所欲。起风了,我便可以为姊姊拂发,落雨了,我便可以倚在翼之身上。”眼中的热泪奔涌而出,我神魂俱碎,泣不成声道“我愿意随风远去天涯海角,愿意化雨落在万水千山,可我不愿意,我不要,我不想,就是连死了也都会被困在这里。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都要受那无尽的折磨。”

    孟忆柳怔怔望着我,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我的发上,她低泣道“你这个痴儿呀,你怎么就这么痴,这么傻呢?你说的这些子话,叫我们三个怎么听得下去?你听我说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看得出,皇上是真心喜欢你,把你关在这里,不过只是一时之气,只要你向他低头认错,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他一定会心软放你出去的。你熟悉宫中的秘道,等他放你出去之后,你再从秘道中逃走也不迟呀!”

    让我对承哲投怀送抱?

    不,不,我不能,我不愿!

    窗外,冬风凄迷,万物萧萧,烛火照着我们四人,光影闪烁,将我们各自忧愁凄苦面孔,衬得时显时隐。

    突然之间,有人推门而入,口中说道“姑娘,奴婢听说你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但你姊姊下个月即将临盆,你怎可不见你姊姊一面,不见你侄儿一面就这样死去?不如让奴婢跟你做笔交易如何?如果你肯给自己开个药方,将身体调养好,那么,奴婢就带你去见你姊姊,并且让你亲自为你姊姊接生,你说这样,好不好?”

    推门而入的人,明眸皓齿,巧笑嫣然,正是好久不见的绿鬓。

    绿鬓久久凝视着我,她说话间吐出的热气在冷夜中瞬时凝固,缓缓扬起的那层白雾,深深笼在她的眉目之间,以至于令到我分不清她那盈盈的笑意所深抹颜色,是忧色,抑或是厉色。

    我转眸不去看她,而是望向了遥远的苍穹,银河惨淡,星稀云暗,便是这连夜空之中都充溢着残冬的味道。寻着记忆,脑中浮现出姊姊的花容月貌,一颦一笑,尽现风流,举手投足,温婉娴贤。

    有丝丝暖意从心灵的孤冢中,从绝望的痛楚里,从崩溃的边缘处,缓缓向我渗透。我已经不能再见翼之了,我又怎可不见姊姊一面,不见侄儿一面就这样死去?

    “好!”我咬了咬牙,扶着孟忆柳的肩,摇摇晃晃地站起,强忍着一阵阵的天旋地转,我低声道“我暂时不死,你带我去见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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