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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美人如柴

    我们一边说一边往霅溪馆方向走去。突然迎面见到数盏宫灯,有人厉声的呵斥“前面那四个,是什么人?这么鬼鬼祟祟,怎的见了孟美人还不过来行礼!”

    未等我开口,绿鬓已是笑着迎了上去,道“孟美人,正是奴婢。”

    却听一个娇媚的声音轻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绿鬓姑娘呀,你不在乾清宫伺候皇上,怎的反而有闲情来游御景湖呢?”说话间,但见孟忆柳由宫女掺扶着,慢慢走了过来。

    入宫许久,宫妃相聚也有过几次,但却从未见过她和银衣。这次是我和她第一次在宫中相遇,一见之下,我不禁吓了一跳,却见她虽是一身的绫罗绸缎,但形销骨立,瘦得几乎快没了形,她轻露在外的那曾经丰满白洁如玉一般的皓腕,此时却如两截枯瑟的稿木般,整个人当用“骨瘦如柴”来形容。

    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此时此景与我相遇,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身上那件正二品的宫服,眼神复杂无比。终于,她轻轻的笑了“原来是席昭仪在此,妹妹倒是失礼了!”说着缥了我一眼,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只是语气里的讥讽意味却十足“想不到,从前的席尚仪如今却变成了席昭仪,一字不同,身份地位全然不同。这倒也好,如此一来,咱们姊妹便可同心同德好好伺候皇上。”说到“姊妹”,她突然语气加重,脸上亦笑若春花灿开,瞬间百媚齐生“昭仪,你说姊妹同心,共同伺候皇上,此乃佳话,对不对呢?”

    我仰起头,与她对视,目中的冷光与她瞳仁深处闪着的冷光激烈相碰,随即,我莞尔一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呀。”我轻举衣袖掩嘴笑道“原来便是当日名满京城的头牌花魁孟忆柳,呵呵,现如今却当上了美人,想当初,本宫曾经女扮男妆,去那个,那个怡春院嫖过你,妹妹不记得了吗?啊呀呀,本宫还记得你一进门,就乱脱衣服,露出雪白的身子,吓得本宫是脱门而逃。嘻,妹妹也不记得了吗?说起来,当日,妹妹可是丰腴非常的,如今怎的瘦成这样?莫非觉得这皇宫里的日子反而没你那个怡春院好过吗?”

    我咭咭噶噶连说带笑,根本就不给孟忆柳插嘴的机会,我前后两次吃大亏,可都是伤在她的手里,若不连本带利讨回来,叫我此恨怎消?

    “你够了,竟然这样胡说八道的冤我?”孟忆柳怒极。

    “绝对不够!”我连声轻笑,声音在月光下显得缥缈而阴冷“宫里谁不知道妹妹你的出身呀,你想赖却是赖不掉的。本宫劝你还是多学些女训,莫把怡春院的一些手段用到这皇宫里来。”

    我缓缓上前,俯身向她,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本姑娘连续在你身上吃过二次亏,这口恶气,我怎么也咽不下去。所以说,你猜猜,我方才悄悄刺在你身上的金针,有没有沾上绝命剧毒?”

    一句话,顿时将孟忆柳吓得面色转为惨白,连牙齿也开始咯咯打战,“你……你……你居然在我身上下毒!”她惊怒之下,一把扯住我的衣领,死命摇晃着“快把解药给我。”她这翻动作,顿时惊坏了一般随从,众人一涌而上,拼命将我俩个分开。

    绿鬓沉着脸说道“孟美人,你这是干什么?”

    “她……她……她在我身上下了毒!绿鬓,快,快给去请皇上救我,快……快传御医,传御医!!”孟忆柳指着我,声嘶力竭地尖叫道,美丽的面容因惊恐和愤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顿时一片倒抽冷气之声微微响起,仿佛是蜻蜓点水后荡漾开来的片片涟漪,在场的每一位宫女都不禁变色,在各种各样的眼色交换中,我冷冷一笑,衣袖轻轻一拂,指尖的金针已出,重重的在她那只指向我的左手手背上扎了一下,孟忆柳一声尖叫,猛跳了起来,嘶声惨叫道“你……你好狠毒!”说着,伸出尖尖的十指,向我脸上抓来。她笨手笨脚的,又岂能抓中我?我向后一闪,她抓了个空,被我一推,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一时之间,场上乱成了一团。

    我看着狼狈摔在地上,哭哭涕涕好不狼狈的孟忆柳,心中略觉好过,不由微微一笑,唇角勾起一道冷酷的弧度道“孟美人,你这是干什么?本宫看你神情恍惚,胡言乱语,莫不是中了什么魔疯?”说着将脸一沉,厉声向一众服侍她的宫人喝道“还不快扶你家主子回景仁宫淑妃娘娘那儿好好休憩?若是有什么闪失,必将唯你们是问。”

    说着,再不回头,带着绿鬓等人往霅溪馆走去。

    霅溪馆内的残局早已收拾干净,各种摆设也重新就位,瑞兽金炉中早已点上了薄荷松木熏香,但见紫烟袅袅升起,熏香阵阵轻送,有夜风吹拂而来,顿时将紫色的帷幔飞卷而起,宛若飘起朵朵紫色云彩。

    承哲应该等我有好些时间了,他静静地坐着,面庞之上毫无表情,只是那双墨玉般的瞳子里,有夺目光彩流溢,让人一眼看到,竟不由自己心生亲近之感。

    我一步步走入殿内,恭谨行礼参拜,一举一动,完全符合宫礼,直可称得上是无懈可击。若当日教我的几位礼教宫女看到了,非惊到掉了下巴不可。

    “飞雪,来,陪朕喝几杯。”见我回来,他似乎十分高兴,示意宫人上酒上菜,他那双好看的黑眸飞快的在我红肿的脸颊上扫了一眼,随即立即转向别处,仿佛毫不在意,却又好像隐含了些许怒意。

    “坐吧,朕知道你出去玩了一圈回来,心情是好了些,但肚子却必然饿了,所以一早叫人备下酒席,在这儿等你回来。”他边说边亲自替我斟上了一杯酒水。

    我也真饿了,谢恩之后,不再跟他客气,坐下来,陪他饮了几杯,放开肚子吃了起来。他却不再动箸,只笑眯眯地望着我大口吃菜,大口饮酒的样子。

    绿鬓和含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倒是玲珑见到我在圣驾面前的狼狈吃样,急得脸都绿了,一个劲的在我身后轻声咳嗽,以示提醒。绿鬓扑哧一笑道“好了好了玲珑,你就快别咳了。你家主子的性子,就那样率真可爱,因而咱们皇上才喜欢呢!”

    我听她说得有趣,不由微微一笑,停下箸子,突然抬头,目光犀利,直视静站在承哲一旁笑得灿若春花的绿鬓“绿鬓,这次真是要谢谢你。若不是你出动孟美人的大驾来哄我玩儿,只怕今晚这顿饭,我还真会跟这宫里的别个娘娘一样,一粒一粒的数进去。”

    承哲微微一笑,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方含笑凝视着我道“朕早就跟绿鬓说过,叫她不要小瞧你,她却怎么也不信。夜飞雪这个人,看上去懵懂无知,茫茫然然的,实则大智若愚,一番心智计谋绝不在赳赳男儿之下。否则,当日母后也不会上了她这么大一个当。”

    绿鬓双目圆瞪,半晌,才叹气道“终究还是皇上最了解昭仪娘娘。奴婢可就真心看不透娘娘这心了,只知道娘娘有时候粗心鲁莽得要命,有时候却偏生心思细腻得过火,有时候向个爆竹一样一点就着,有时候却又能忍人所不能忍。有时候对摆在面上的事情怎么也看不透,有时候却偏偏能猜透重重波折后面的真相。奴婢倒是想请教娘娘,孟美人一事,娘娘是如何发现的?”

    我脸上笑得灿烂无比,眼底却只有一片冷冽森寒“好绿鬓,让我告诉你吧,有些事,如果太巧了,那么是蹊跷了。这是当初我在冷家被孟姨娘那场人为刀,我为鱼肉的好戏所骗之后,所受的第一个教训。可惜,我这个人忒笨,后来竟又上了孟姨娘一个大当,差点连命都没了。”我冷冷一笑,阴郁而略带狠戾地说道“至此之后,我再不敢相信什么巧合。尤其,不敢再相信这位唱作俱佳的孟姨娘,哦,我说错了,应该是孟美人。”

    “可是……万一真的是事有凑巧呢?”绿鬓略有不服,撅着嘴巴问我。

    “我接连在孟忆柳手中吃了二次大亏,可见她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如今在宫中这种情况下,特别又是在我的位份比她高许多的情况下,她又怎么会不晓得要避开风芒,反而凭白无故的出言讽刺我,来自取其辱呢?这是其一。其二,我骗她说我用毒针刺了她一下,她当场就吓得大失常态,又哭又叫的,试想,以她这种久经风浪之人,怎么可能会被我随便吓唬的一两句话就吓得完全失控呢?这其三就是……”我抬头望着承哲,盈盈而笑“这头我刚从姊姊那边挨了打出来,正有一肚子不开心想要宣泄,那头便来个出气包让我出气,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巧的好事?所以,我就断定,这是有人知道我跟孟美人之间的所有恩怨,特意把她送到我面前,让她演那么一场自我作贱的好戏,好令我出气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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