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寺看着顾斜阳那副呆萌的造型，就彻底无语了。
偏偏，某人就爱吃这一套！
“阳阳~！”倪子洋放下手里的笔，迅速起身朝她走过去，接住她的双手道：“怎么了？”
跟她相处的多了，他便知，她每次崩溃抓狂的时候，才会发出这样的哀嚎声。
顾斜阳看着倪子洋，把手机拿出来，翻出短信给他看：“怎么办？她们两个都这样，我要怎么回复？”
倪子洋挑了挑眉，凑在顾斜阳耳畔轻语道：“你就说，小野寺家里有未婚妻，在日本，感情很好。”
闻言，顾斜阳点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还是你聪明！”
“呵呵。”
“我回去了，你们慢慢工作！”
目送着顾斜阳回了休息室，倪子洋也回到办公桌前从容地坐下。
小野寺很认真地看着他：“你家阳阳说的事情是不是跟我有关？我怎么觉得她刚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没有。”
“没有吗？”
“嗯！”
两人埋首处理了好一会儿公务，倪子洋忽而抬眸看了小野寺一眼，道：“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小野寺闻言一愣，瞳孔中闪过一丝不耐：“没！”
倪子洋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道：“其实，女人也不错。”
小野寺不语。
时过境迁，或许有天他不会再想起爱过谁，不会再想起曾经为了谁而放肆地哭，但是他始终会记得，那个男孩在阳光下挥汗如雨地奔跑，高高跃起灌篮的样子。
他无怨无悔地站在樱花树下，等一场花开，等一个人来。
当所有明媚的青春渐渐染上酸涩的滋味，他也只能挣脱稚嫩的畅想，于现实中安身立命。
而今，时间已经回不去了。
他们，都回不去了。
凌晨四点，倪子洋跟小野寺都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小野寺定了一个六点半的闹钟，标注上“叫早餐外卖”，然后拉过毯子就这样在沙发上凑合地睡下。
倪子洋拖着疲惫的身躯，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捞过顾斜阳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安然睡去。
翌日一早，当三人都洗漱完毕坐在茶几前享用着丰盛的早餐时，倪子洋接到了自家二叔的电话。
“喂，二叔，这么早，是不是土地证的事情办下来了？”
倪子洋的心里一早就急的抓狂了，可是良好的教养跟素质让他看起来始终云淡风轻。
倪光暄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子洋啊，这件事情二叔可能无能为力了。”
“为什么？”
“二叔昨天下午接到了调职通知，上面要把我调去外省了。我接到通知后就一直找人，企图改变调职的命运，你也知道，二叔之所以从政，不都是为了咱们倪家吗？可是所有能拜托的关系，二叔都拜托过了，上面说，已经发出确切调职令的，是不可能出尔反尔再做更改的！”
言外之意，不仅是土地证的事情，倪光暄帮不上忙了，而且以后他去了外省，很多事情都帮不上忙了。
倪子洋闻言，云淡风轻的面容终于染上了一丝慌乱。
其实，他们老工厂的土地证原本是“工业用途”，要改成“商业用途”更变土地性质的话，按照正常的步骤走，不是不可以，只是，那样耗时太久，至少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
而眼下工程在即，多拖一天都会遭受很大的损失，何况是两个月那么久？
本以为，凭着自家在H市的关系，上下打点一下，提前把新证弄出来，就皆大欢喜了。
没想到，居然……
“二叔，一点办法都没了吗？其他人都签字了，就是那个新来的主任，我跟小野寺上门去拜访，等了一两个小时，结果一直在吃闭门羹！”
倪子洋坐不住了，他一下子站了起来，颀长的身影在办公桌前来回不停地徘徊着。
倪光暄道：“那个新主任的底细我查过了，他父亲就是即将接替我位子的人！一朝天子一朝臣，所以他才敢这样不鸟你的。”
“咯咯咯。”倪子洋的拳头捏的一阵脆响，突如其来的变故简直令他措手不及！
难道说，回国以来他跟小野寺所有的努力，都要白费了？
老工厂已经扒了，地皮也已经划分好了区域，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倪光赫连资金都给他拨下来了，结果他好不容易从大哥倪子意手里抢过来的企划案，就要这样搁浅？
倪光暄见侄子不说话了，他再次叹了口气：“子洋啊，别急，人生没有一帆风顺的。这次全国严打的力度很大，可能我的调职也跟我是倪家的人，有很大的关系。咱们倪氏是上市公司，全国排列15强，家里有个从政的，还都在一个地方，太显眼了。所以，安全起见，这件事情二叔不能再插手了，子洋啊，咱们手续什么都是合法齐全的，是在不行，就等它两个月，等它顺其自然地被审批吧！”
听见二叔这么说，倪子洋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二叔，你什么时候走，一起聚聚，侄子给你送行。”
倪光暄叹了口气：“后天就要走了，你婶婶跟我一起走。子洋啊，子昕以后留在H市，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多多关照一下。”
倪子洋凝眉，淡淡道：“自家兄弟，应该的。”
挂完电话，倪子洋就那样站在办公室中央，不喜不悲，也不动一下。
白白的灯光尽情地挥洒在他伟岸的身躯上，勾勒着他完美无缺的侧影，说不出的悲凉。
小野寺跟顾斜阳都坐在沙发上，早餐吃了一半，全都愣住不动。
倪子洋跟二叔的谈话，他们都听见了。
小野寺鼻子一酸，见倪子洋这样，有些心疼。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两手空空地来，如果能帮上哥们开创出一片天地，他也算有所收获。如果最后一事无成，他也没有什么损失。反正倪子洋没有亏待他，房子车子什么都给他买了，他们之间的兄弟感情也是真的。
但，就因为彼此是兄弟，小野寺才更能理解到倪子洋此刻心里的痛楚。
喉结动了动，小野寺忽而来了一句：“想哭……就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