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文学网 > 言情小说 > 渡佛成妻[天厉X天佛] > 第一百三十六回

    片刻后,三人便到了王殿门外,还未跨入,宙王的声音便响起:“缎君衡。”

    闻言,他和二人停下了步子,眸光微闪,宙王如此传音是不想见他,心领神会未再继续进入,恭敬弯腰行礼:“臣见过王上。”

    “哎,”宙王听见他的声音突然扼腕叹息了一声,“你身为中阴界宰相,却知法犯法,此次私自离开中阴界非同小可,孤念在你吾师生一场有心包庇你也不能,莫要怨孤不得不依律处置你。黑色十九是你义子,亦犯同样的罪行,是你教子无方,孤念在他尚年幼,此次不予大惩,但小戒总是要有的。”

    随后他接着对孤城不危道:“王弟,黑色十九如何处置由你全权决定,你押解黑色十九退下吧,缎君衡留下。”

    有惊无险,看来宙王还是网开了一面,缎君衡求孤城不危本是以防万一,宙王阴晴不定,他虽有把握但保得十九,但还是要做完全准备。

    孤城不危领命后带着黑色十九离开,只剩下他还对殿门弯着腰。

    宙王的声音继续传出:“天缺,押解缎君衡到绝境长城洞牢中囚禁千年,传令下去,除了魅生外,没有吾的命令,其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探视。”

    缎君衡听了惩罚,眸光暗一闪,恭恭敬敬道:“臣谢王上不杀之恩。”

    宙王叹息道:“你丧子,孤也损失了一名得力大将,老师要节哀顺变,若孤能操纵生死,令魔皇质辛转死回生,你不必忍受丧子之痛,孤也不必永怀失才之憾该多好……”说着他又是一声幽长沉重的唏嘘,才有气无力道:“罢了,你下去吧。”

    缎君衡听到这里心领神会,眸光暗凝,六独天缺恰好到了他身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臣定安心伏法,面壁思过,不辜负王上一片厚爱。”

    说完伸出了双手,六独天缺右掌凝光拂过,他的双手便被铁锁链捆绑在了一起,跟随六度天缺中阴界最荒凉的边境而去。

    天阎魔城摩罗殿,他化阐提带着断灭阐提回去后,等候在殿内的闍魇那迦不见质辛和他们同回,眸底最后的一丝希冀湮灭,压着心头沉黯恭敬对着二人单臂抱胸弯下了腰:“闍魇那迦见过魔主和少君。”终究还是他奢望了,皇上从未曾说错过任何事,包括他的死。

    他化阐提看他面色微微发白,松开了断灭的手,走近弯腰虚扶他:“使者起来吧,以前在魔父身边如何,你在吾身边依然如何。”

    闍魇那迦抬眸复杂看向他,忠诚沉静道:“属下日后便是魔主的使者。”

    他化阐提强笑了笑颔首:“嗯。”

    闍魇那迦这才站起,翻掌化光将质辛秘密留下的一封信给他:“这是吾皇应战前留给属下的,要属下此时交给魔主。”

    一旁的断灭阐提急忙跑到他化阐提身边,渴望道:“兄长,我也要看。”

    他化阐提低头看他还泛红想念的小眼睛,点点头,拉他一同走到皇座上坐下,将他抱坐在身边,才展开信一同看去。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急切的视线很快落在了最后一字,他化阐提怎么也不料质辛会给他留这样的遗言,面色怔住,定定看着信,眉心不由渐渐拧成了死结。

    闍魇那迦见他震惊半晌难以接受,等了半晌,待他心绪稍微平复后,斟酌问道:“吾皇留了什么遗命?”

    他化阐提手指倏然紧紧一攥信纸:“魔父要吾将天阎魔城封印,消失在世间,不受任何外事侵扰,养精蓄锐,准备一千年后与圣方的太荒神决。”

    魔父怎会如此安排?他本以为会借圣方出尔反尔阴谋杀害魔皇之事,紧接着对其宣战……

    闍魇那迦听了也是不可思议怔了一怔,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却无从说起,魔皇如此安排必然有他的原因,只是他们却不知道何在。

    紧锁着眉头沉吟片刻后,问道:“魔主要如何做?”

    他化阐提垂着眼帘盯着皇座鹰头扶手,双眸眯了眯后,舒展开了眉心,魔族久经战火,再加上随后魔父身死的消息传出,势必引起魔族震荡,却也该休养生息,重整旗鼓,蓄势等待一千年后再与圣方争锋。

    魔父必然是诸方考虑权衡后才做出了如此决定,抬起了头,他平静看向闍魇那迦:“遵照魔父遗命。你先去将魔父的死讯告诉魔妖子民,该怎么说才能让所有人同仇敌忾,为千年后的太荒神决做准备,便由你做主去说了,吾去准备开启封印。”

    要封印魔城,非是易事,魔主要付出极重的代价,势必损伤他的功体,闍魇那迦闻令劝谏道:“魔主该……”

    他化阐提晓得他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必推延,今夜子时便动作。有一千年时间,足够吾功体恢复。”

    闍魇那迦别无他法,只能领命离开。

    三日后,苦境公开亭旁的一家酒楼客房中。

    “你说什么?”刚宿醉酒醒迷迷糊糊听了剑布衣说话,咎殃惊叫一声,腾得坐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魔皇和龠胜明峦签署了和平协议?”

    剑布衣看着他微蹙的眉心,微闪了闪眸,掰开他的手指,微微笑道:“你难道不高兴么?苦境终于又重回太平了。”

    高兴!高兴他就是个傻子!!和平协议签了,天下太平,那解除大哥封印至关重要生在双方征战时的竞豹儿要到那里去寻?克灾孽主是怎么回事,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他一声?

    咎殃想着揉了揉发疼的脑袋:“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剑布衣走到不远处的桌旁边斟茶,边不徐不疾道:“三日前,龠胜明峦派人在公开亭贴出了告示。”但是正道却隐瞒了与魔族千年后还有一战。

    该死的剑布衣!要不是五日前高兴找到了百气流根,跟他拼酒被灌醉,他也不会睡到现在,必须去见克灾孽主一面。

    咎殃立即落床穿鞋。

    剑布衣继续对他说着:“只是有一件事非常奇怪,苦境各处魔族的人也好似一瞬间从人间蒸发,销声匿迹,各处都没有他们的踪影,酒楼往来之人都在谈论此事。”

    咎殃好奇心颇重,听到这里微顿穿鞋的手,不由得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剑布衣垂下了眼帘盯在正流出的茶汤上,继续说着:“有好事者秘密去魔族源地看过,原来天阎魔城所在地如今是荒土一片,渺无人烟。”

    “凭空消失?”咎殃边听边穿好了锦鞋站起,诧异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端起了他给自己的斟好的茶就喝。

    这怎么听着有些像当初厉族彻底消失在苦境的情形,大哥被封印在无尽天峰后,他们遵照命令结界了异诞之脉和苦境的通道,所有分散在苦境各处的厉族人全部都被召回,若非后来魔妖二族叛乱,通道也不会再次打开。这魔皇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还知道用厉族这招,恐怕答应签署这和平协议是个幌子,魔族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有后续图谋。

    要不是因为劫尘的事只有了一点儿眉目,他倒真想去看看魔族在魔皇带领下变成了何种模样。

    就在此时,一道灵识破空悄然而来。

    “咎殃,吾在江山美人亭等你,有要事相商。”

    咎殃喝着茶水的唇微不可见一顿,蓝色的双眸暗闪,这倒是心有灵犀。

    不紧不慢喝完了杯中茶水,咎殃放下杯子,只抬手一搭剑布衣的肩膀道:“吾有事去办,一个月后老地方见。”

    剑布衣早已习惯他如此,淡然平静点了点头:“迟一个刻,吾便离开。”

    咎殃哼笑一声:“只会早不会晚!”说完余音还在房中飘荡,他人已瞬间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了房里。

    剑布衣本还平静的眉梢眼角微微带了复杂,轻叹一声,扫过他不久前用过的杯子转眸望向窗户外飘落黄叶的槐树上,思绪渐渐恍惚。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日,漫长的千年岁月,他该好好想想日后该怎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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