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文学网 > 言情小说 > 女巫古代行 > 34、斩断情丝

    蔑然站在人群中,仔细查看元庆谋的那两个同伴,觉得其中一人,虽然穿着男人的衣服,脸是黑的,但明显是女人,形体很像姜嫂。难道她就是姜嫂?

    再看台上那青年军官,显然对自己能够操持如此的生杀大权十分得意,在台上装模作样,溜来溜去,不断地看太阳。他终于停住脚,下了命令:“时辰已到,执行!”

    六个士兵拿着刀,走过去。姜嫂心里有底了,知道蔑然一定会救她,因此变得冷静。再看阿香,昂着头,挺着脖子,露出一付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姜嫂心里疑惑:这阿香,就是怪怪的!难道她也认出了蔑然?如果她没有认出蔑然,她到底啥意思?她不是说能逃脱吗,咋现在还没有动静?

    东也喊起来:“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你们杀了我,会遭大难的!喂!那位官爷,”他的脸上全是惶急的神情,竟对着青年军官喊起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青年军官嘿嘿笑了:“你是不是怕死啊?一会儿要饭吃,一会儿又有话对我说。你想拖延时间吗?不行!立刻执行!”

    一个士兵立刻按住了东也的头,另一个士兵就抡起刀来,作势砍下。东也张惶失措,大呼小叫:“我真的有话要说呀!大人,大人,你不听我的话,杀了我,后患无穷!我有话对你说,只能对你说,快点放开我!”

    青年军官一摆手,刀斧手暂时停止了动作。青年军官大声说:“你当着大家的面,有屁快放!如再耽搁,我让你不得好死!”

    东也看看周围的人,似乎横下心来,一咬牙,就要大声说话。却不料,一支箭几乎无声地射来,正中咽喉。东也大瞪着眼睛,惊恐地望向远处,随后头歪向一边,眼瞅着要死于非命。

    人群鼓噪起来,很多人转头向远处望,望向射箭的地方。那是一座民房,却看不见人。青年军官大吼:“有刺客!”抽出青铜剑,领着士兵向房屋跑去。蔑然让二蛋和雅子提高警惕,防止有人继续偷袭。

    姜嫂暗暗吃惊。她望倒在地上的东也,已经死亡。看来,东也确实有问题!她望向阿香,阿香跪在那里,神情却很冷静。她说:“姜嫂,别急,可能还有好戏。”

    “啊,啥好戏呀?”

    阿香并不回答。

    青年军官带人跑到射暗箭的那座房屋前,恰恰房后转出三个人来,都穿着军服,带着兵器。青年军官一愣神,马上认出来,立刻跪下:“吕离大人!”

    他带的士兵们也纷纷跪下。

    三位军人,正是吕离和他的两个士兵。吕离腰间挎着青铜剑,稳稳站定,摆摆手:“请起!”

    青年军官和众士兵站起来,都惶惶然。青年军官声音颤抖:“大……大人,你怎么会……会出现在这里?这房上应该有刺客。”

    “我已经知道了。此事另有瘾情。台上跪着要杀头的那两位,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凶手。而刚才房上射箭之人,才是凶案的幕后策划者。你把台上那两位,交给我吧!”

    “诺!”青年军官满脸疑惑,却不得不听令。

    吕离道:“我马上还要赶路,打扰了!”

    吕离手下的两个士兵快步过去,将姜嫂和阿香扶起,解去捆绑的绳索,扶下台来。老百姓都颇为惊讶,议论纷纷。青年军官只好解释道:“这位是徐城司马吕离将军。他正在追查一件案子,牵扯到我们李堡的这件凶杀案。昨夜杀死林大、林二的,另有其人。吕离大人要把这两位女扮男装之人带走,继续查案。”

    “哦!”老百姓这才明白,连忙闪开一条道,让士兵顺利押送犯人。

    村镇西头跑过来三辆马车,尾车上还拴着五匹配鞍的马,驾车的士兵都穿着百姓服装。第二辆带厢的马车里,成谷正在呼呼大睡。二蛋上车推他,他也不醒,看来正陷在深度睡眠中。

    蔑然和雅子上了第一辆马车,阿香和姜嫂则被绑到第三辆马车上,坐在车尾处。吕离和两个士兵都骑上了马。车队出了李堡,在吕离的指挥下,向北去,离开村镇老远后,停在一处树林里。

    吕离和他所带领的士兵,又换上百姓服装。吕离来到第一辆马车前。蔑然没有下车,掀开帘子。听吕离报告。

    “大人,在房上射杀东也的,正是连生。那座房屋我本来已经检查过了,确定没有人埋伏。可连生竟然能趁着我们离开之际,从别处悄悄过来,爬到房上,射箭又如此之精准,可见这小子武功不弱。为了弄清他背后的主使者,我们并没有抓他,而是由元庆谋跟踪他。我特意派了名士兵,跟元庆谋一起行动。连生是向北去,所以我们才向北。元庆谋一路上都会给我们留下记号的。”

    “很好!”蔑然说,“先把车后元庆谋那两个同伙松绑吧,放她们走!吕离,你难道没看清,其中一个是姜嫂吗?”

    吕离大惊:“是吗?我可真的没注意!”

    蔑然道:“你别急着与她接触。我跟她谈谈,看她到底什么意思!”

    “好。”吕离丧魂落魄。

    蔑然带着雅子,来到阿香和姜嫂跟前。她俩刚刚被松绑,互相拉着手,马上就要走,却被蔑然拦住。

    蔑然道:“谢谢两位出手!阿香姑娘,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阿香道:“不必了!如果有缘,我们也许会再相会。玉芯,走!”

    阿香拉着姜嫂就走。姜嫂有些犹豫,但还是被她拉走了。蔑然望着她们,神色犹豫。她敢肯定,后面紧跟的那个女人,就是姜嫂!

    姜嫂必乱如麻。不管怎样,她们是蔑然救的,理应感谢。而且看蔑然的神情,显然已经认出了她。也许,应该留下来,好好谈一谈。可阿香十分决绝,根本不容她多想。

    两个人走了一阵子,越过一道山岗,却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了。而且,两人一早起来就没吃饭,饥肠轱辘的,也走不动了。两人便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阿香气哼哼的,不知在跟谁赌气,数落姜嫂道:“你是不是还在犯傻,记挂着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没有,没有!”

    “胡说!你眼睛里、鼻子里,全是那人的影子。”

    这是啥话,鼻子里咋会有人的影子?姜嫂知道她在说气话,便不作声了。

    阿香突然一激凌,警惕地跳起来:“谁,谁在附近?”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

    附近的草丛里,有人说话了:“姑娘,别扔石头!我是徐城司马吕离。”

    “啊?”阿香有些吃惊,见草丛里确实站起吕离,便把手里的石头扔了,赌气地喝道:“你来做什么?”

    姜嫂则颤颤地站起来,眼睛望着吕离,说不出话。

    吕离手里提着一包东西,走过来:“我是奉蔑然大人的命令,来追赶你们的。这是蔑然大人送给你们的食物。”

    他把提着的包放到地上,打开,里边是白面馍、猪肉和咸菜。

    阿香跑过来,高兴地说:“这还算是够交情!玉芯,吃饭!”

    姜嫂看着东西,可没敢过来。

    吕离盯住了姜嫂,转而问阿香:“阿香姑娘,你管她叫玉芯?”

    阿香拿起一块肉就吃,说:“我什么也没叫。再说,就是叫了,你管得着吗?”

    吕离看她霸道,再不敢跟她多说话,转向姜嫂:“玉芯,你是叫玉芯吗?如果你真是姜嫂,蔑然大人说了,她会原谅你做过的一切,希望你再回到她的身边。”

    姜嫂鼻子一阵发酸,竟然想哭了。尤其想到蔑然对她的种种好处,还是她师傅,应该回去。可是……她能回去吗?她已经回不去了!她不想让阿香生气,不想面对吕离!她确实回不去了!

    她的眼前浮现出在大司马徐成府里,吕离对阿美的那份深情,她的心忽地变冷了。蔑然是蔑然,师傅的情意她永留心间,永远要报答!可对吕离,就没有任何留恋的了!

    她站起来大声道:“吕离大人,你就不要再纠缠我姓啥名谁了。告诉你,原先的那个玉芯,姜玉芯,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复生。走,阿香,咱俩拿着东西,走着吃。”

    “好咧!”

    阿香显然对姜嫂的举动大为赞赏,拿起包,把猪肉分给姜嫂一块,两人相挨着,边吃边向前走。吕离十分尴尬,呆站在那儿。他痴迷武功,在战场上生龙活虎的,却不会对女人说小话,更没有招法讨女人的欢心。他怔怔望着她们的背影,眼里流出泪来。

    那个女人确实是姜嫂,她咋变心变得如此之快呢?

    吕离稍停片刻,心里更加难受。但他还是想起自己的使命,大声喊:“你们向北!元庆谋正在跟踪连生,沿路会留下记号。你们要注意安全!”

    看他们身影完全消失,吕离才回返。他只觉得如同掉落了什么东西一样,心里十分空虚,不由叹气连连。

    蔑然一伙仍然呆在树林中休息。吕离不得不定下神来,向蔑然报告,说那人确实是姜嫂,但她不知何故,决绝而去。

    蔑然心中也好生惶恐。她觉得这里边一定有事儿!什么事儿,却无从知道。

    昨天晚上,蔑然睡眠很少;需要考虑的事儿太多,蔑然觉得心里要容纳不下了。她毕竟才十七岁,人生阅历太少,哪里能处理得了如此复杂的事情呢!眼下,她确实需要谋士。也许,元庆谋、成谷……

    哎呀呀!她捂起眼睛,觉得羞死了,不能再想了!尤其不能想那个元庆谋。一面之交而已,干吗想入非非啊!而且,更重要的是,眼前,自己这群人里,可能还不纯洁,得提高警惕啊!

    她便坐起来,拿出那个偷来的显微镜,对关押连生房间的门把手仔细进行观察。这时候,她便变得更加冷静了。她发现,上面有四个清楚的手印。其中一个手印,她敢断定,就是成谷的。成谷那苍老的、粗大的手印,是其他人所没有的。难道成谷会是内鬼,是成谷放走了连生?

    蔑然陷在冷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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