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小瞧了国家平息暴乱的能力.西客站广场上的那场暴乱.在经过军队两个小时的强力介入后.终究还是偃旗息鼓.人们又回到了平静的生活中.各司其职.安居乐业.尽管丧失了亲人.但悲伤总会过去.
人.何时何地都应该向前看.
懂.大家都懂这个道理.不需要谁來劝说或安慰.
那些暴徒也得到了罪有应得的惩罚.总计三百五十一人被捕.另有五百七十人被当场击毙.他们造成的人员伤亡.无法计量.
经历了一场场风风雨雨.人们似乎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当然了.躲在暗处的人.不能算.他们无时无刻不想毁灭众人的美好.这些人仿佛天生与同胞为敌.或者说他们这一小搓人渣.从沒有把任何人当同胞看待.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想从版图中分离出去.但最后分离的只有他们的尸首.
天空还在下着蒙蒙细雨.而胡捷的心情却如同烈火.将整个房间都烤的暖洋洋的.
那天.小和尚发现胡捷不在洗手间.顿感大事不妙.转身就跑了出去.他倒也不是怕陈吉跟他算账.而是切切实实的担心她出事了.
所幸的是.胡捷并无大碍.当那一到刺來的时候.她惊慌的跳开了.继而跑了出去.那个受伤的女子忍痛爬起來追了出去.她再怎么凶.毕竟受了枪伤.很快就看不见对方的影子了.
胡捷在地下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静静的看着那个女子.她虽然很害怕.但是正是因为害怕.她才要看着那个人.她可不想那个女子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陈吉在洗手间里的喊声.胡捷听见了.但她不能确定那个声音就是陈吉.因为在她心中.陈吉已经不在.直到小和尚疯了一样的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乱吼乱叫的时候.她才战战兢兢的走了出來.
直到看见安然无恙的胡捷出现在眼前.陈吉才彻底松了口气.他想问她出了什么事.但相逢的喜悦瞬间就将脑海里早已酝酿好的疑问也好.话语也好.冲的七零八落.最重要的还是一个紧紧的拥抱.
“陈吉.”胡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奇迹.但是万沒想到奇迹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在下一刻.她眼泪刷刷就出來了.直到陈吉将她狠狠的拦进怀中.很久都沒松开.
小和尚也笑了.他望着同样是满脸尴尬的石头说:“叔.我们先回去吧.”石头沒说话.伸手在小和尚头上乱摸了几下.转身走了.在即将走出停车场的时候.石头突然大声说.你俩还有完沒完.回家再亲热吧.
“走.我们回家.”陈吉挣开了胡捷的吻.
胡捷犹如泪人.她沒吱声.轻轻的点了点头.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在前线几个月都沒好好洗洗澡了.石头把毛巾搭在背上.不满的说.小子.我是你的连长.你怎么能跟我抢.你这混球.
陈吉打开厕所门.满头都是肥皂泡.笑着说:“叔啊.回家了就别跟我來战场上那一套了.”石头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一天是你的连长.一辈子都是.懂不懂.”
这个套间甚至是整栋楼的住户简直把他们两人当成菩萨一样膜拜.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楼层管理员还不知从哪弄來了两瓶牛栏山二锅头.
饭桌上.陈吉倒是乐得其所.而石头却很不自然.他说:“惭愧啊.我们其实是败军.虽然打赢了小日本.却沒能把他们全部歼灭.唉.又是尸群.”石头猛的喝了一口酒.“损失惨重啊.”
楼层管理员连忙起身.为石头满上:“哎.此言差矣.既然回來了.就要好好庆祝一下.好歹也是为国效力啊.大家说对吧.”他举着酒杯.环顾左右.得到一片赞同.石头也站起身來.举起酒杯.将一整杯酒慢慢的洒在地上:“这一杯敬那些为国捐躯的兄弟们.你们才是真英雄.”
一桌十几个人都站了起來.表情严肃的望着石头.
“都坐.坐坐.”这回反倒是石头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只是一时感慨.革命前辈不容易啊.”突然向陈吉举起酒杯:“小子.老连长也敬你一杯.虽然你在战场上确实不咋地.但有一点我很欣赏.那就是不怕死.是个爷们.來.干了.”说完一饮而尽.将杯口朝下倒了倒.一滴不剩.
这可真是为难陈吉了.酒量不大.却用这么大的杯子.这不是要命吗.石头知道他酒量不大.但这次却说:“死都不怕.还怕这口酒吗.”
一股豪情立马涌上陈吉心头.是啊.枪林弹雨都过來了.还怕什么.有多少兄弟姐妹永远都沒机会喝酒了.我还怕什么.想到这.他不顾胡捷的拉扯.站起來举起杯.将这口辛辣全倒进了嘴里.咕隆咕隆就下去了.
陈吉喝完将被子重重的放在桌面上.拿起酒瓶子又倒了一杯.说:“敬首都和将來.”但这回却被胡捷拦住了.她嗔怒的瞪了他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石头笑着圆场:“得了小子.别逞能了.哎哎.我说小胡同志.我可是把陈吉好端端的交还给你了.以后他再有什么磕磕碰碰.可赖不到我头上.”
陈吉脸红了:“哎呀.叔.你就别说了.喝你的酒吧.”
管理员一脸笑眯眯:“喝酒喝酒.”
兴致正浓的时候.一些女同志争着问石头一些战场上的事情.虽然石头不想再提.但是有这么多女人围着他问东问西.这还是有生以來头一遭.不禁有些云里雾里.于是.他时不时的说上两段.话到惊悚处.她们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之后才爆发一阵崇拜的欢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剩下一桌的残羹剩饭.几个女同志正在打包着.说不能浪费.明天还可以吃.几个男人醉醺醺的坐躺在椅子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
胡捷到來一碗加醋的白开水放在陈吉面前.叫他快喝了.醒酒的.陈吉摇摇头说.男人在商量国家大事的时候.女人就不要來插话.说的那么一本正经.胡捷掐了他一下就回房去了.
“连长同志.明天还要参加正式的授勋仪式.今晚就到这吧.二位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尽管吱声啊.别客气.”管理员站起來.步伐已经乱了.
“啥仪式.我不参加了.”石头也站起來.喘着粗气说:“慢走.咱就不送你到门口了.”
回到房间.陈吉已经有点找不着北.一到床上就呼呼大睡.胡捷问他那碗水喝了沒.他摇了摇手.呢喃着说喝完了.
她就这样靠在陈吉的胸前.不禁又感慨起來:“陈吉.你的心跳好有力.就像那时候在省中医院的厕所里一样.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陈吉啊.你说.当时我们都分手了.但是接到我的电话.你还是勇敢的到我们医院來救我.你当时害怕吗.”
见陈吉沒吱声.胡捷也不在乎.继续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事先知道医院里有那种怪物.你还会不会來.我猜可能会犹豫一下吧.不过.我相信你最后还是会來的.”
“陈吉啊.如果你到医院后发现我已经变成行尸了.你会怎么办.你会不会.会不会也杀死我.”
“陈吉.你回來就好.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陈吉.我好想念你.”
过了很久.她还在意犹未尽的说着话.就像一个母亲在跟儿子讲故事一般.
陈吉还是沒吱声.胡捷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眼睛都沒闭拢.于是用手按下他的眼皮.笑着说:“睁着眼睛都能睡着.陈吉啊.”
本能的躲闪着胡捷的手指.陈吉终于被弄醒了.他猛的推开胡捷.一下跳到一米远的地方.紧张兮兮的看了半天才回过神來.然后拍着脑袋道歉:“唉.在战场上习惯了.对不起啊.我”
胡捷并沒有怪他.体贴的上來抱着他说:“沒事了.回家了.陈吉不怕.”然后一遍遍的念着这句话.直到两人回到床上.陈吉再也睡不着.虽然头还是很痛.但他知道.到家了.胡捷就在身边.
热血澎湃.他揽着胡捷.胡捷笑着说.不要.他用力把胡捷扳过來.亲了一下.还想继续.胡捷却说:“陈吉.你告诉我.战场上发生的事.刚才听石头叔说.好像整个战场都是他一个人的.那你在干嘛啊.”
陈吉笑着在她鼻尖亲了一下:“傻瓜.石头叔在吹牛呢.哪有那么多好玩的事.基本上都是他编的.骗她们的.这你也听不出來啊.真是傻瓜.”说罢又要亲她.胡捷死死的低着他的前胸.不让他得逞.
“哎哎.你是想把我活活急死吗.那我去跟小和尚一起睡的哩.”陈吉终于抗议了.小和尚一直在石头的房间睡.现在.依然还是那里.
“那你要跟我说说战场上的事.”胡捷小声的笑着说.
“我说.我一定说.但你不能让我现在说啊.你这不是要我命吗.”陈吉做了个鬼脸.坏笑着说:“半分钟之后你还唧唧歪歪.咱就霸王那啥什么弓.”
“讨厌.你说给我听嘛.一夜还好长呢.”
“明天再讲.你相信我.明天再讲.明天.明天一定跟你讲一整天故事.”陈吉已经急不可耐.可胡捷依然不答应:“亲爱的.难道你只想要我的身体吗.不想和我交流交流感情吗.”
“别傻了.感情是交流的出來的.”陈吉无比伤脑筋的擦了擦额头上被急出來的汗.他刚想要和胡捷讲道理.却闻到了她的香味.吹气如兰.这下.他再也无法把持了.
伸手将胡捷再次抱进怀里.毫不费力的脱掉了一些阻碍.拥着柔若无骨的身体.陈吉几乎要爆炸了.喘气声越來越粗.
“陈吉.”胡捷不再抵抗.轻轻的将他圈着.
窗外已经微微亮.我爱你.爱你爱到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