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恢复的差不多.折霜站起來审视了一番四周的环境.
他们如今在一片水潭边.
水潭不大.一路弯弯曲曲看不出源头.看起來是由于地势的问題积水汇集到这里才形成.向水潭中望去.水不是很深.而且清冽无比.底部除了泥沙.只有一些光秃秃鹅卵石.折霜掬起一捧水洗了脸.凉凉的清水打在脸上.舒爽不少.
折霜不经意地一瞟.只见泥沙之中似乎有一片亮晶晶的东西.本以为是碎石.可折霜再仔细一看只觉得不对劲.那东西闪着红光.似乎是一块宝石.镶嵌在某个物什上.折霜又盯着了半响.心中一沉.捏了个诀将那东西自水中提了上來.
却沒想到.是一柄剑鞘.
大约是因为材质上乘的关系.这剑鞘虽埋在水中.但还保存着原样子.长约一臂.通身呈现一种暗黄色.上面雕刻着双龙纹.折霜刚刚看到的是镶嵌在两侧的两排红色宝石.华美大方.剑鞘如此.与之配套的剑定然也非俗物.
先前发现的那方毯子已经令人怀疑.眼下又出现了这样一柄剑鞘.折霜更觉得事情蹊跷.
剑鞘这等东西主人绝不会随意丢弃.出现在此.可能是打斗中顾不及.亦有可能.是剑的主人战败于此.那么.这里便不仅仅只有一柄剑鞘.更有可能埋着剑主人的尸身.
传言之中进了这诡之森的人少有生还.虽是传言.也必然是有一定根据.他们已经遭遇过一次魔兽的袭击.虽然说这魔兽不见得有多么强大.术法寻常之辈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若单单是魔兽作祟那也就罢了.可折霜总觉得她们这一路走來处处透着蹊跷.找不出具体的缘由.但心中总有一种直觉.觉得此地并未有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折霜正在这里想的入神.忽然察觉到一旁的响动.她扭头望去.只见言汀河已经转醒.自行从地上坐了起來.一只手扶额.紧紧皱着眉头.
折霜赶忙走到他身边将他扶了起來.言汀河朦胧的眼神在触及折霜的时候猛然一凛.瞳孔紧缩.轻轻叫出声:“折霜.”
折霜微微笑着看着他:“我在.”
一段清晰地记忆涌入脑海.他魔性发作.又不受控制.险些伤害了折霜.
刺痛人心的场面历历在目.他又做了些什么.
他举起火球想要杀害折霜的那一刻.折霜流下地那两行清泪砸在他的心口.言汀河的身体猛然颤抖.
“我我伤害你了对么.”言汀河轻轻问出口.却是肯定的语气.声音低沉.带着微微的颤栗.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折霜依旧笑得灿烂.淡然道:“你看我不是沒事么.沒事的.都过去了.”言罢还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
怎么会沒事.言汀河闭了闭眼.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自从遇到他.折霜便总是陷入危险之中.这次的始作俑者竟然还是他.幸好她平安.若是折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不晓得自己该如何面对着自己.
言汀河看着她明媚的笑颜沒有丝毫抱怨.心中盈满的情绪.含着懊悔.自责.最深的.还是感动.忽然觉得能爱上如此坚强的她.是自己的幸运.他俯身亲了亲她光洁的的额头.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喃喃道:“对不起.我总是害你.”
“不怪你.”折霜轻轻道.只怪造化弄人.总是不断地捉弄他们.
她如此无条件的相信他.不顾一切守在他身边.令他如何敢退缩.
“放心吧.等我们找到魔灵草.一切都会解决的.”折霜粲然一笑.
言汀河不说什么.亦回给她一个笑.
那笑容中所传递的力量.暗含的关心.不必言说.彼此能懂.
“喂喂喂.关键时刻是本兽将你敲晕你才沒事的.你不应该感谢本兽吗.”这个极为不和谐的声音插进來.折霜尴尬地松开了搂着言汀河的手臂.
言汀河向一脸骄傲模样的白泽看去.淡笑道:“那便多谢神兽大人救命之恩.”
白泽极为淡定地摆摆手:“精神上的感谢太过飘渺.还是來些物质上的吧.”
物质上的.言汀河有些不解.
白泽瞪着两只满含期待的小眼睛望着他.
言汀河还是沒有反应.
白泽急了.气急败坏地提醒他:“诶呀.我的意思就是本兽饿了.再拿一只烧鸡出來.”
原是这个意思.言汀河默了一默.吃货的思维果然是正常人不能理解的.折霜很大方地掏出一只烧鸡.于是乎白泽又心满意足地默默将美味抱至一旁慢慢享用.
言汀河向四周望去.发现并不是他们原來落脚的地方.便向折霜询问缘由.
折霜将遭遇魔兽的事情讲给他听.言汀河听完脸色一沉.
“可有受伤.”他关切地问道.
“怎么会.”折霜笑答:“我好歹是个神族战神.怎么可能连几个沒见过世面的魔兽都打不过.”
折霜转移话題.拉着言汀河坐到水潭边.将刚刚那柄剑鞘出示给她看.
见了这东西.言汀河也如她一样陷入了沉思.
转眼之间又是黄昏.光线渐渐黯淡.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折霜掏出些食物來分给他们.
“会不会.我们见到的毯子和剑鞘是同一个主人.”言汀河突然问道.
同一个主人.折霜心中一紧.她倒是从未出现过这个想法.若如他所言.那他们和这人也缘分着实够深.人家两次丢的东西都被自己捡到.
但这两样东西被发现的地方却相距甚远.难不成他们这般有缘.连行进的路途都一样.这么大一片林子.随意一走都会是一条路.怎么可能.只是若不是这个解释.那为何会有如此巧合.令他们先后经过了曾來到这里的人所经过的地方.
不是偶然.那便是必然.
等等.若说是必然.那便是说这一路上他们看似随意选择的路途.实际都是受到某种东西的牵引.与其说是某种东西.倒不如说是有人刻意安排.
折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别说人.这林子连个鬼影都沒有.又是谁刻意引诱他们走上同一条道路.
思绪越來越深.就在此时折霜眼前忽然蹿过一团白色的东西.定睛一看.乃是白泽.因是夜里.这一团雪白分外明显.
“又是一群魔兽朝这边來了.”白泽传达的这个消息令折霜也立即紧张起來.
“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白泽问道.
还好两个字还沒有说出口便被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你身上有伤.”
糟糕.本以为已经瞒过他.却又被这小家伙抖了出來.折霜连忙打起哈哈:“小伤小伤.无碍的.”
夜色里辨不清言汀河的脸色.按照折霜的直觉.应该是铁青色泽.满目冰霜.
顾及眼前的形势.他沒有追究下去.冷声道:“既是如此.我们还是先避开它们.”
折霜点头同意.眼下她还沒有恢复完全.言汀河又不可出手.总不能令白泽一个同整个兽**战.
“他们从哪个方向过來.”言汀河问白泽道.
“三个.”白泽肃然道:“南北东三个方向都有.”
一伙魔兽分了三个方向.
言汀河脸色微变.难不成是预谋好的围攻.那他们若想避开沒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向西方前进.
折霜也觉得事情有蹊跷.既是围攻.它们为何不足索性将四个方向都围住.还要为他们留有余地.
可是來不及细细思考.她也已经听见了兽群向他们这里前进的声音.
又是一路奔波.待到他们停下來之时.已经到了半夜.今晚的圆月如盘.泻出满地清辉.他们还能循着月色看清四周的景色.
兽群的声音已经完全不见.似乎它们已被甩出去很远.
“你怎么样.”一直惦记着她有伤.言汀河气息还沒有缓和便立即问道.
折霜看着他担忧的神色.笑道“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你也当我忒娇弱了.”
言汀河拉过她的手探了探她体内的气泽才松一口气.转过脸对着白泽道:“确定它们已经走了么.”
白泽正用一只爪子为自己顺毛.随口答道:“当然.”
见他这般姿态.言汀河也放下心來.转过脸时.又是一脸严肃.
她知道他在怪自己瞒着他.他们说过要坦诚相待的.她却又一次骗他.她抱膝而坐.默默垂下头.长发倾泻而下遮住侧脸.她只是不想令他担心.他要承受的痛苦已经足够多了.
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牵起.掌心传來熟悉的温度.折霜抬头看过去.只见言汀河坐在了她身边.测过头望着她.眼底是一片柔软的月光.不见责备.只是无尽的温柔.
他将她的手包在掌心.弯起唇角.温和的眉眼似洒满了万千星辰.瞳孔中映着折霜的身影.搅碎了一池星光.
“折霜.”他轻声唤她.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在我面前.你不必太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