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宫.大殿之内.暖阁飘香.
体态丰腴的妍贵妃娇懒的卧在榻上.旁边有跪着的侍女捋起她的乌发.色泽亮丽.檀香的木梳一下一下的梳着.
兰妤缓缓步入.这殿内甚是温暖.建造的富丽堂皇.尽管多年过去.妍贵妃不复当年的美貌.却也一如既往受宠.
侧红柱漆大门.漆金的柱子上皆雕着飞凤.只是比皇后殿内所刻要少了些.金丝楠木悬挂的黑色门匾.如今皇帝病入膏肓.妍贵妃却还有闲心在此处休憩.看來.皇后的确是下了功夫的.为了不让一众妃嫔有时机接近.只留了心腹在照看.
即使有些妃嫔前來请安.皇后也只是让众人隔着帘子静静地跪安.只是说太医诊脉陛下需要静养.不得打扰.
兰妤服了服身.道:“奴婢拜见贵妃娘娘.”
手里捏颗荔枝的妍贵妃头也不抬.睁眼瞧了下.“免了.不用如此见外.上次你帮助本宫重获盛宠之事.还未赏你呢.说吧.想要什么东西.”
兰妤心内暗暗咂舌.荔枝生于蜀.而这个季节.长安往往见不到此物.南海所生.尤甚蜀者.便只能从千里之外的南海快马相运.可也总共不多的分量.皇后和贵妃宫中分了些.几乎所剩无几.
下面的嫔妃们多数是见不到的.或许陛下一时兴起赏了哪位宫里的贵人.便巴巴的当做恩宠能炫耀个一番.可谓是一骑红尘妃子笑了.
“娘娘天生丽质.陛下一见倾心哪是奴婢的功劳万万不敢要何赏赐.多谢娘娘抬爱.只是奴婢斗胆.还沒想好.不若哪一日奴婢想要什么东西了.还望娘娘成全.”兰妤思索再三.说了这番话.
妍贵妃很是受用.抿唇一笑.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这丫头真是嘴甜.也不知道温太傅那般迂腐的人怎得教出來了这个妙人.呵呵呵.待得你想要什么.便跟本宫说.定满足了你.”
“來.前几日你给本宫梳的叫做什么发髻.陛下看到了直夸好看呢.”
“娘娘.那是惊鹄髻.您体态婀娜.梳此髻更是高贵不可方物.最适合不过了.”
“今日可又想出什么发髻.让你服侍多了.还真不愿这些人在眼前看着碍眼.捶个腿都掌握不好力度.下去下去吧.”
婢子应声而退.
兰妤缓缓掬起妍贵妃的发.明明已到中年.这娘娘的头发却还是如流动着光泽的黑墨.据说.她的秀发整日以少女的唾液滋养.得以光鉴可人.也有传言说.当年.文帝就是因妍贵妃的头发美丽而一见钟情.当然.这些均无从考证.
突地.他脑海里蹦出一个倩影.淡然又倔强.内心跳了跳.面上颜色变了几遍.难道这事和她有关.再联想到这位四弟进來的表现.萧忻很快恢复正常.话題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哦.对了.四弟.昨日兰妤托人给本王传话说.你好久都沒见她了.何时能见上一面.”
“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么.她在宫里.不便出來.若是有何事只需差人拿信物通知我一声便可.无需如此麻烦.”萧聿颇为吃惊.
萧忻听了这话倒是笑了起來.“呵呵.她小女儿家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不见自己的心上人总会着急的.兰妤生怕你将她忘了.昨日我看到她.脸色不好.有些愁容.”
仔细算來.的确是一月沒见了.本來每月初五是两人见面的日子.萧聿也从不会缺了去.但是上次.那晚.他亲眼看着苏瑾倒在血泊之中.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快要发疯.已经顾不得其他.
当他颤抖着抱起苏瑾染血的身体.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她医好再也不离开自己.甚至忘了那晚是同兰妤见面的日子.后來想起时.便差人通知了兰妤.据说.那一晚.她等了他一整夜.即使影早已劝她走.兰妤还是不甘心的凝着美眸望了又望.直至身影终是沒有出现.
不多久.她便托人带了信.信上对那晚的事情只字未提.只嘘寒问暖一番.问他最近身体如何.看到清秀的字迹.萧聿内心不由生出了些愧疚感.才发现.最近忙于公事.自己有多久沒跟那人写过信了.
萧聿叹了声.声音里是满满的退让和无奈.道:“罢了.明日我写信给她.亲自赔罪.”
萧忻就知道.遇上兰妤的事情.他才是真正的放不下.还是无法袖手旁观.就如同他对于那人般.可见却不可触.那日的断发之约.是真正的遗憾.
宫内偏殿.一女子对镜而坐.女官服饰和发髻昭显着此人不同寻常的身份.
听得身后有丫鬟敲门进來的步子.她对镜子里的自己一笑.问道:“如何.查到了吗.”
那小丫鬟疾步上前.悄悄附在女子耳边说了些话道:“姑娘.奴婢废了千辛万苦.借着给怀王送信的机会才接触到了风阳侍卫.奴婢再三恳求.他才”
“行了.废话别那么多.到底是什么原因.”女子疾言厉色的打断她.神情里满满的不耐.
小丫鬟有些害怕.小心道:“姑娘.奴婢听说那晚.怀王妃失了好多血.孩子掉了.当即王爷就像发疯般的.双目都成了赤色.仿佛要吃人似的.这些都是从王爷身边的小厮那里听來的.虽然王爷让众人都封了口.可还是有些人见到了.”
“什么.你说.怀王当日发疯的抱着她回了殿内.所以那几日像陛下告了假.早朝都沒有來.然后便传出了怀王妃流产的消息.”
“好好他怎可以如此待我.我那日等了他整整一晚.可他却守了那女人三天.凭什么凭什么.”女子突然发怒.将自己身边的丫鬟掼到一边.挥拂落了妆奁上的所有物品.引得玉碎一地.
起伏的胸口昭显着她的怒气.因生气而微微扭曲的脸庞看起來不由变得有些吓人.搽了墙白色脂粉的面容只余丑陋.
“那女人的孩子掉了不是正合大家的心意么.为何要去救.”
丫鬟拍了拍身上的土.复又站起道:“姑娘.奴婢可听说.那晚情况极其惨烈.只是一夜之间都消失了罢了.您不知道.当日那么多人死谏让怀王杀了那妖妇.可怀王还沒动手.她竟然自己撞了上去.依我看啊.男人都是同一货色.见到长得漂亮的.就心软了呗.”
她描述的绘声绘色.更有甚者.竟故作神秘的说.王爷身边的人似乎都不喜欢她.怀王妃好像和齐王殿下也有点关系.真是可惜了.她这种家族出來的人竟然与这两位爷都有瓜葛.呸.真恶心.
兰妤不由更怒了.是啊.凭什么.论家世容貌.自己哪一点比她差.明明知道萧聿不会喜欢上苏家人.可是就是为了这么个女人.萧聿居然第一次沒有赴约.这让她感到深深的害怕.她怕有一天自己会被他遗忘.不过好在自己聪明.信上并沒有怨妇般的责问他为何失约.而是采用柔情策略.
她对母亲的记忆甚少.自小带大她的嬷嬷说过.男人啊.就是下贱.有的时候对他们好.他们通常会忘记自己.可有的时候.小性子耍多了也会不耐烦.
她一直将这话牢记在心中.努力表现的大度.她就是要让他萧聿觉得愧对自己.他曾承诺过保她一世无虞.一辈子对她好.
可是看看.才多久.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仇家的女人忘了自己.她不能忍.苏家总有垮台的一天.她等着.将那女人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高深莫测.丫鬟看得胆战心惊.方才还满含愠怒的主子一下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声音里已带了些许颤抖.“姑娘姑娘.您沒事吧.”
恰好此时.门外传來敲门声.“姑娘.在里头吗.前边几个人服侍的不好.娘娘唤您过去梳头呢.”
语气里是毕恭毕敬.她在这里呆的时间不短了.能得到主子重用.下人信服.自是有些资本和手段的.
兰妤扶了扶发髻.整理好微笑.对着门外回话:“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劳姑姑先行回禀.昨晚我放了新研出的方子在屋里.娘娘按此方冲服.便可容颜焕发.”
“是.奴婢知道了.”听着脚步声走远.兰妤长呼一口气.对身边小丫鬟展颜一笑.说.“将这里收拾干净.莫让人看出來什么.否则仔细你的皮子.”
复而抿唇微笑.对着镜子做出最好的姿态.缓缓步出.
前些日子她的献计.让娘娘重获荣宠.受到了大加赞赏.一喜之下.便又赏赐了兰妤许多东西.
其实固宠的方法很简单.兰妤只是稍稍用了些许手段.她对香料颇有研究.时日一长.便成了娘娘身边专人的调香师.男人爱什么.说白了就是女人的身体.年轻的身体是最充满诱惑力的.若是再加上一点催化剂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