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的利箭声四起.清晨的密林深处.一群身高体壮的乔扬们还沒摸清状况就陷入了突如其來的围攻中.一具黑色的乔扬尸体额头中箭.带着一脸愕然的表情倒下.它万万沒想到俯首认命多年的弱小种族有胆量向自己出手.
随着此行的为首者被一箭秒杀.中低级的乔扬们顿时惊慌失措.它们此行的目的只不过是來恐吓一下延误了本次上贡时间的萝卜族.完全沒有做好与人交手的准备.带队的黑色上级乔扬又已经丧命.面对四面飞至的箭雨它们就像一个个醒目的活靶子似得纷纷倒地.
一面倒的杀戮停止后.埋伏在四周的萝卜族们发出激动的欢呼.第一次在两位女巫师指挥下的反抗作战就获得了空前的成功.敌人全灭.本方甚至未失一人.连几位被私下里请來观战的别族领袖都不禁为萝卜族的胜利喝彩.对两位女巫师提出的各族联合抗击乔扬族的计划产生极大的兴趣.
率先出手击杀黑色上级乔扬的埃兰妮轻松地对姐姐笑笑.对她來说这种小规模的围剿战根本不足挂齿.姐妹俩唯一感兴趣的只有那令森林各族恐惧万分的“神椅”.与多罗费丝坦相比.埃兰妮自知外交能力不如其姐.索性全身心投入到作战中去.负责教导萝卜族的青年人尽快掌握适合自身能力的作战方式.而多罗费丝坦则施展女王陛下卓越的政治手腕.一步一步将森林中所有饱受乔扬族欺压的弱小种族们联合在一起.两姐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无私的紧密合作取得超出两人预期的成果.一场“大革命”的风暴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酝酿发酵着.乔扬们统治森林的日子很快就要面临巨大挑战.
黑暗精灵姐妹们进展顺利.而冰原之上的菲恩却遇到不小的麻烦.小精灵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精疲力竭好不容易才把碧丽儿拖拽到一处可供两人藏身的洞穴中.洞外俨然已演变为猛烈暴风雪的恶劣天气持续不止.菲恩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沒有吃过东西.又累又饿的小精灵不得不鼓起勇气走向漆黑未知的洞穴深处去寻找可以果腹的食物.碧丽儿则安逸地被菲恩藏在洞中一处不易受风寒侵袭的角落.茫然无知地继续呼呼大睡.在梦里一如往常愉快地在巨龙之都用“大喇叭”攻击四处的鸟群玩耍.
小心地给自己施放一个“光亮术”用來照明.菲恩可以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紧张心跳声.这里沒有父母、沒有姐姐佐薇、沒有导师劳拉.小精灵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來探索面前曲曲折折向内延伸的洞穴.
洞顶水滴一滴一滴往下滴落的声音清晰可闻.菲恩鼓起勇气缓慢前进着.洞穴深处的岩石上布满一层层厚厚的苔藓.在“光亮术”微弱的照耀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嗖.”一只不知名的小动物突然从菲恩脚边穿过.把小精灵吓出一声冷汗.“不、不会是、是老鼠吧.”菲恩只觉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可是最害怕这种毛茸茸、脏兮兮的小动物的.
强行控制住很想放声尖叫的冲动.菲恩继续向洞穴内部走去.
迎面吹來一阵阵潮湿的空气.精灵族敏锐的感官告诉菲恩前面可能有水源存在.“糟糕.”四周骤然陷入一片黑暗.菲恩残存的一丝法力已然无法维持“光亮术”了.失去法力的小精灵咽了口吐沫.开始徒手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不能后退.我不要饿死在这里.”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撑着菲恩摇摇欲坠的身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内部不停向前.
义母齐赫拉去世已经有十多年.当年风华正茂的有为青年亦变成大腹便便的中年富商.因为生意的扩张.哥哥全家**年前就从地方城市搬迁至繁华的京城.原本每年一次的清明上坟亦逐渐变为两年、三年直到最近已经有近五年时间沒有去给义母扫过墓.
同样步入中年的妹妹也有了许多烦恼.官位越來越高的丈夫陆陆续续纳入几房年轻貌美的小妾.夫妻之间关系日渐疏远;长大的两个儿子分别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官家出身的媳妇私下里议论婆婆出身贫瘠的传闻不时传入其耳中.为了面子问題妹妹写信让哥哥出钱伪造了兄妹俩的出身.齐赫拉变成了两兄妹的远方亲戚不再是养母.两兄妹的祖上多出位极为出名的名士.当然这位名士子女极多.而两兄妹正是其第八子这一脉的二十五代嫡系传人.有祖传的族谱为证云云.
两兄妹在老家修起了阔气的祠堂.每年都会进行隆重的献祭活动.祭祀伟大而举世闻名的先祖.两人的子女同样以先贤后裔为荣.谁还记得当年老家那个慈祥的齐赫拉奶奶.
又是一年春去秋來.哥哥在这一年莫名其妙地突然得了恶疾.找來许多当世良医都不能治愈.忧心丈夫的妻子花大价钱去求得当今国师的一纸占卜.却道是其夫失德不孝.愧对先人所致有此灾劫.
看完国师亲笔批下的命书丈夫汗流浃背.联想到其妹最近同样诸事不顺之事.急忙修书一封送去妹夫府上.两兄妹收拾行装会合一处悄悄前往齐赫拉养大两兄妹的地方.“照国师的意思我们这次得好好地去拜祭拜祭义母她老人家.希望能有奇效.否则你老哥哥我不知还能活个几年啊.”肥头大耳的哥哥苦着脸对其妹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义母在世的时候我们俩也沒亏待她啊.现在这么不顺.难道是她在地下对我们有怨气.真是的.我们做得还不够好吗.当年她是照顾了我们.可我们也沒白吃她的饭不是.好歹给她养老送终了的.”妹妹不满地嘟囔着.芳华已逝的她浓重的脂粉已然掩盖不住老去的容颜.
“嘘、嘘.你.不要……”惊慌的哥哥急忙阻止妹妹.兄妹俩相对无语.
载着两人的简单车队经过十几日的路途终于到达终点.两兄妹沒有在旧地逗留.命令车夫直奔郊外齐赫拉的坟冢所在.
“老爷.前面坟头前有人.”家丁向做哥哥的禀报.“嗯.”闻言同车的妹妹掀开车窗一角向外张望.“真见鬼.那个老家伙还沒死啊.”她用不屑的语气说道.哥哥从车内探出头去.在齐赫拉坟前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席地端坐着.算算东至到今年已经过八十岁了.沒想到居然还活着.不过看样子到底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与兄妹俩记忆中那条七尺大汉毕竟不可同日而语.
察觉有人接近的东至抬头看了看车队.兄妹俩先后在仆人簇拥下走下马车.两人也沒有过來跟东至打招呼.自归自指挥着仆人们在齐赫拉坟前拜放祭品准备仪式.东至漠然地起身走开几步.与忙碌的众人拉开一定距离.
隆重的拜祭仪式有模有样地开始了.两兄妹恭恭敬敬地在义母坟前磕头行大礼.口中各自念念有词.香烛升起的烟雾在坟前飘散.不远处东至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传來.他控制住身体缓缓坐了下來.一幕幕往事闪电般掠过心头.他慢慢阖上了双眼.与这个世界告别.
“啊.”正在坟前跪拜的两兄妹及其家丁们大吃一惊.点点金光从齐赫拉墓碑下升起.逐渐汇聚成一个女子的身影.
“母亲大人.”目瞪口呆的两兄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正是一手养育他们成人的齐赫拉.只见她已然不是当年去世时那般老态龙钟的模样.两兄妹从來沒有看见过义母如此年轻的英姿外貌.仿佛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有胆小者已经晕厥在地.两兄妹到底是经历过半生的人了.勉强互相扶持着沒有倒下.
全身散发着金光的齐赫拉沒有看他们一眼.而是满脸笑容地注视着另一侧.哥哥鼓起余勇扭头望去.刚刚避开至一旁的东至苍老的身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孔武有力的壮汉.面目说不上英俊却给人十分坚毅的感觉.正是他记忆中当年东至的模样.
“走吧.”东至温柔地对妻子说.向齐赫拉伸出手去.“谢谢你.”齐赫拉莞尔一笑.紧紧握住丈夫的手.自始至终沒有回头看过俩兄妹一眼.
一道耀眼的光门默默在两人身前张开.东至与齐赫拉携手步入其中.
“母亲大人……”两人身后的哥哥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道.齐赫拉还是沒有回头.反而东至稍稍回首看了两人一眼.轻叹一声之后与妻子携手而去.
光门在两人离开之后迅速闭合.两兄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方眼神中的惊骇无法用言语形容.“到底……”妹妹刚刚开口说出两个字.匪夷所思的异象瞬间发生.整个天空突然漆黑无比.全世界在东至与齐赫拉离去之后开始崩溃.在哥哥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当年东至望向幼小的他们那古怪眼神的意义.他所认知的整个世界其实都只是为齐赫拉与东至两人而存在.当他们离去之后世界便失去了意义即刻毁灭.“原來.原來我们……”无边的黑暗笼罩下來.哥哥最后的意识消失了.
海面上的五座高台.齐赫拉带着满足的微笑出现在她与东至离开前所在的那一座上.静静地靠着围栏闭上双眼回忆着经历过的点点滴滴;而大天使布朗逊所在的神殿大门前.东至在五角星的其中一端现身.
“第二个來了.”大天使布朗逊兴奋地握紧手中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