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还在边境.自然就不会有长久安稳.沒过多久.战事又起.
苏嫣若觉得自己这颗心.自从到了战场就再沒安稳过.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浮动不已.
谁都可能受伤.谁都可能丧命.谁都可能是她医不好的.
她似乎很久不曾好好休息过了.面对一个个送进來的伤患.她想.会不会这一世.她都沒时间休息了.
毕竟.慕容王朝与北冥王朝的战事一直都是愈演愈烈的.百年來不曾中断过.
北冥的人太过坚毅.而慕容又是个不肯吃亏不会服输的.两边僵持起來.总是战火纷飞.
虽说很少伤及无辜百姓.可是苏嫣若想问.哪个士兵曾经不是无辜百姓呢.
一日战乱.死伤无数.这战争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苏姑娘在想什么.”
忽然听到赵剑飞的声音.苏嫣若有些纳闷.唔.他怎么來了.
“将军怎么來了.”苏嫣若疑惑道.
“一直坐在帐中.闷得很.便过來看看.”赵剑飞走到她身边.又问.“不知儒之何时才能再上战场.”
苏嫣若皱眉:“将军很急吗.”
赵剑飞摇头轻笑:“怎么可能不急.儒之身为主将却一直在帐中休息.不能陪众将士一起奋战杀敌.已经很歉疚了.”
“将军有伤在身.沒什么可歉疚的.将军还是安心养伤吧.等身子好了.自然就能上战场了.”苏嫣若笑道.“很多事情都是急不來的.这养伤更是如此.”
赵剑飞偏头笑了笑.对她的话其实是赞同的.所以也就沒有反驳.
这些日子过來.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是急不得的.他也感受到自己的伤正在痊愈.不出十日.双臂应该都能行动自如了.
只是作战还要举枪挥枪.赵剑飞想.一月之内.苏嫣若应该都会阻止他上战场的.
不由地苦笑两声.恰好被苏嫣若看到.
苏嫣若皱眉道:“将军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觉得嫣若为难你了.”
他笑着摇头:“怎么会.只是儒之做了苏姑娘两个月的病人.对苏姑娘的习性也摸清了些.苏姑娘一定会在儒之力量恢复受伤前时再让儒之上战场对不对.”
苏嫣若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听到赵剑飞自己说:“我知道.苏姑娘也是为了我好.只是.儒之心在他处.总是不安.”
唔.这点她也明白.可她总不希望再看到他伤痕累累鲜血直流地躺在榻上的模样了.
他是个将军.他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能影响到千军万马的性命.而不是像那时一样.奄奄一息.连自己的性命都要靠别人來左右.
她想.他总是在乎别人多些.却忽视了自己的身体.若再沒人替他多想些.只怕他一辈子也不能好了.
可是能为他担着的那个人.在哪里呢.
“苏姑娘在想什么.”他问她.
苏嫣若立马转过身.她在想什么怎么能让他知道.
她想.他对别人都那么好.为何之前对她却不怎么留情面.是不是因为他太喜欢海棠郡主了.可是到头來海棠郡主却那样对他.他是不是很难过.
赵剑飞见她一脸尴尬的模样.又笑道:“苏姑娘有话不妨直说.憋在心里可不好受.”
苏嫣若眨了眨眼睛.犹豫道:“嫣若心中确实有些疑问.将军难道真的愿意让我问.”
赵剑飞笑着点头.
苏嫣若又道:“不过这事却与棠淑妃有关.难道将军也不避讳.”
赵剑飞神色黯了黯.许久才叹息道:“都是事实.有什么可避讳的.”
“哎.”她也知道自己勾起了他的伤心事.正想说自己只是开玩笑的.却听到赵剑飞说:“姑娘若想知道.我将往事说与姑娘听便是了.”
“其实若是……”
“我与棠淑妃第一次相见.其实不是在百花节那日……”
而是比那更早的时候.在那日的一年前.他骑马踏过相思浅水处.她摘花站立浅水畔.
马过.溅起水珠无数.花落.惹來怒火不少.
纳兰海棠的脾气从來就算不得好.这人贸然经过.坏了他的雅兴.她自然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只是他转头看到她时.却觉得她的表情很生动.那少女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长裙.明艳动人得很.京城美人不少.赵剑飞却未曾见过比她更美的了.
他当时就在想.这样美艳的女子.究竟是平南王府的海棠郡主还是丞相府的连心雅.
见她柳眉一竖.他想都说连姑娘是知书达理的.海棠郡主倒是嚣张跋扈的很.所以眼前这女子当是海棠郡主了吧.
“你这人……”
纳兰海棠刚开口要骂他.却见他笑得太过温和.也很真诚.她忽然就骂不出來了.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怎么.”
“嬉皮笑脸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信不信本郡主随便找几个人就能把你揍趴下.”
他摇头轻笑:“儒之不信.”
“你……”
她又要发火.赵剑飞却在这时和她道歉:“在下刚刚不曾注意.让海棠郡主受惊了.特來向海棠郡主请罪.”
“你既知错.也肯认错.我本该不再难为你的.只是……”纳兰海棠低头看看自己被溅湿的裙摆.撇嘴道.“只是你弄脏了我的衣服.让我怎么回去.”
他觉得奇怪.她一个郡主出门.身边应该有很多人跟着才是.怎么孤身一人.
好似看出了他的疑惑.纳兰海棠又撇嘴道:“我今天是一个人偷跑出门的.父王才不会让我一个人出來呢.可是身后总是跟着几个沉默寡言还黑着脸的彪形大汉.怎么着都觉得不舒服.”
他听了这话.不由笑了出來.
“笑什么笑.看你这样应该也是富家公子.你是什么人.”纳兰海棠问他.
“在下赵剑飞.”
“可是城北大将军府的那个赵剑飞.”她又问.
见他点头.她又说:“我听闻.赵家的大公子赵剑飞.武是万夫莫敌.质是公子谦谦.人是玉树临风.待人向來极好.那这样一个优异的赵公子.总不能让我就这样回家吧.”
“郡主可愿等我.”他问.
“嗯.”她不解.等他什么.
“我去城里给郡主买件可换的衣裳.郡主可愿等我.”他又问.
她看着他.柳眉皱起.不知该不该信他.
“郡主等等在下.在下去去就回.”他说完便轻身上马.飞骑而去.
“喂.你要是不回來.本郡主怎么办.”纳兰海棠急得对着他的背影直跺脚.
难不成要她这样回去.从这里到平南王府不知道要穿过几条街.她才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落魄样.
撇了撇嘴.纳兰海棠只好赌一把.暂时选择相信赵剑飞.哼.生那么大.还沒人这么晾着她.也就赵剑飞有这个胆子了.
赵家权势虽不及纳兰家.不过那地位在慕容王朝也是不可动摇的.
纳兰海棠对那些政事其实沒兴趣.她只是对赵剑飞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兴趣.真的只有一点点哦.
那时的纳兰海棠.其实是个沒什么耐心的丫头.等了那么久还沒等到.真是气得想直接回家了.可是又拉不下面子.她宁愿在这待一晚上饿死.也不要走到街上被人笑话.
日暮黄昏.斜阳余晖.景色不错.只是她看得心烦意乱.肚子都饿了呢.
远远传來一阵马蹄声.她循声望去.看到的确实是赵剑飞的身影.舒了口气.那家伙总算來了.
“姑娘.是在下來迟了.很抱歉.”
赵剑飞一下马.纳兰海棠就跑了过去.一个粉拳砸向他胸膛:“你居然还知道要回來吗.”
觉得不解气.纳兰海棠又多砸了几下.他明明可以躲开.却任由她胡來.她奇怪地抬头.想问他为什么不躲.却看到他一脸笑意.
“你笑什么.”以为他是在笑话自己.纳兰海棠不由地恼了.
“海棠郡主很可爱.”他笑道.
可爱……
纳兰海棠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很是意外.会这么形容她的.除了父王.好像就沒其他人了.而且.这词自从她八岁以后就沒再听过了.
“在下來迟了.是在下不好.郡主若要责罚.便责罚吧.”赵剑飞抱歉道.
她罢了手.忽然不想责备他了.她似乎更想知道.他为什么來迟了.
原來.他到了城里买衣服的店铺.虽说那些衣服都很不错.可他总觉得不适合纳兰海棠.跑了很多店.翻了很多衣服.最后才翻出一条石榴色的长裙.
她性子张扬.也格外适合那些艳丽的颜色.只是艳丽归艳丽.又不能过于俗艳.他挑衣服过于用心了.一不小心就误了时辰.
她展开他为他千挑万选的石榴裙.满意地笑了:“这裙子的样式颜色.我都喜欢.看來你眼光还不错嘛.”
不过.这衣服是有了.她要在哪里换呢.纳兰海棠一时犯了难.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眼前这男子可是在京城里号称第一佳公子的.名声将他大哥都压了下去.她很想知道.他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