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错.”韩依依答道.“若有一天真的遇到危险.你们只管离开.千万不要管我.你们留下.我反而会很麻烦的.”她随即转念一想.“可是现在什么都还沒有发生.我们既然已经住进來了就既來之则安之.反正天下之大.目前这里也许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错.”方小蓉也道:“进來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四周.这里守卫严密.外人想进來太难了.若是有人硬闯的话.一定会惊动那些守卫.最后被打出去.”
小兰听着他俩说话.也点了点头.虽然前面的话她是有些不想赞同.但她也必须承认.这确实也是最好的办法.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希望那一天不要來.因为沒人知道剩下韩姑娘一人面对那个鬼面人会发生什么.
这些日子以來.她已经跟这个韩姑娘成为了很好很好的朋友.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陷入险境.而真的自己只顾着逃生呢.
可是她也知道.一旦自己到时候逃走了.下一次在想进來这里就比登天还难了.因为她的剑法虽然不错.却也打不过这么多人.
韩依依目前也只有乐天知命了.这日子好也是一天.不好也是一天.倒不如好好的过.反正这人生就是如此.危险无时不在.有的时候一块石头砸中头部都可能要了人的命.更何况深处在危险之中的人呢.
能在危险之中的人未必会死.但是平静生活的人也逃不过最终的一死.想通了这个.是人都会变的豁达起來.她又从笼屉里夹了一个包子送进自己嘴里.然后含糊不清的说道:
“蓉蓉.一会儿帮我泡澡.我要用最快最短的方法尽快站起來.我倒要看看这些想要卧龙刃的人都还有什么招数.”
方小蓉不禁扶额.“真是沒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到现在还有心情吃.你是饿死猪转世的吗.”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嘛.”说着她又吞下一个小包子.
头晌午的时候.那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带着人把方小蓉草庐里的草药都搬了过來.鬼面人也吩咐下属把浴池整理了出來.原來这山寨后面有一处很大的菜园.菜园的后面有一处隐秘的山洞.山洞里面有个池子.池子每天都有人清扫.水也每天都会有人换.
这处隐蔽的地方原是为了鬼面人而凿建的.如今就暂时成为了依依的私人地盘.
那斯斯文文的男人叫杨玄凌.原是鬼面人身侧的军师.如今因为韩依依的到來.他也只好变成了一个打点琐事的总管形人物了.
杨玄凌这人也不是小家气的男人.他倒是沒有一般军师那样的架子.也不会认为天下苍生沒他不行.认为他的脑袋有多聪明.他只是将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一个山寨里最寻常不过的人.他可以为了几位姑娘变成太监大总管.但也绝对不代表他会为了强权而低下头.
他为蓉鞍前马后地张罗大大小小的女人琐事.又采买各式各样的女人家的衣物、用品等等.却不曾叫过一声苦.而且将所有的事都大典的妥妥当当.
就连鬼面人都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非常适合做大总管之类的人.
这日他与鬼面人交谈之时.鬼面人便笑道.“玄凌啊玄凌.你可真有管家之财.无论交给你什么事.你好像都能办妥.我若还是之前的我.定要你到我家中某一个职位.”
杨玄凌则尴尬笑道.“寨主.请您务要嘲笑玄凌.继续这样下去.玄凌可真就要成管家了.”
两个人哈哈哈哈一阵大笑.良久之后.那黑衣人转而认真严肃道:“这几日你与那几位姑娘接触频繁.可知道那位韩姑娘腿伤是否有好转.”
“寨主倒很关心那位姑娘.”杨玄凌道:“那姑娘的腿伤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好转.依我看她是伤到腰而非伤到腿.好在那姓方的姑娘调理得当.说到底.这神医薛瘦的传人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神医薛瘦.”鬼面人幽幽地念着这四个字.道:“你怎知道她是神医薛瘦的传人.”
杨玄凌道:“属下也是猜的.因为这姑娘住的夜阑谷正好是当年神医薛瘦所住之处.四年前他殡天之后就传说他的后人一直隐居此处.如今这姑娘医术精湛.应该就是薛瘦唯一的亲传弟子沒错.”
“难怪.难怪当初我叫你送几个最好的郎中过去.他们只是把了把脉便全部退还了诊金.”
“在医术如此高超的人面前.任何技不如人的郎中都会这么做.”
鬼面人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就暂且交给她吧.”
“寨主跟那位姑娘以前是否是旧识.”
鬼面人低下头沒有回答.
杨玄凌自然不再问下去.但转念一想.他不答也就是默认了.“难怪寨主会对那韩姑娘如此关注备至.”
鬼面人长吁出一口气.“她为我受了这番苦楚.我心底十分感动.也难以安枕.若她一生如此.我这辈子都会良心难安.”
“寨主为何不与她相认.”
鬼面人所占之地乃断崖之上.两人迎风而站.浑身上下的衣服被吹的哗哗作响;长长的衣摆被风扬起之时.倒是将两人气质衬托成一仙一魔.
“你也知道.我此番行事凶险非常.若让她留在身边.将來还不知会遭遇多少危险.与其让她伴在身边陪我受险.倒不如等我将所有险事处理干净再与她相认.若然我真的送了命.她也不用在承受一次生死离别.”
“寨主命中贵人多.我家主人跟江湖上那帮朋友都在倾尽全力帮助寨主.此关我们定能平安闯过.”
“报.”一人忽然喊着跑进來打破安宁道:“寨主.杨先生.柴房也不知怎么了.忽然找起大火來了.”
杨玄凌立即道:“可派人去救.”
“已派出人手.火势已经扑灭.只是这火是刚进寨的韩姑娘放的.属下不知如何应对.”
鬼面人跟杨玄凌相互望了望.随即便立即前往柴房.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柴房的火势已经扑灭.只是众人惊见韩依依一身熏黑.坐在地上不停咳嗽.
“韩姑娘.这……”杨玄凌走过去.扶她起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干嘛要烧我们的柴房啊.你是一个人走过來的.”
“谁要烧你们柴房啊.”她咳嗽完之后挥了挥手上空空如也的铁叉子.“我就是想烤只鸽子而已.”小兰一直给她喝粥.说清淡的东西有助于她的身体.可她偏偏无肉不欢.索性摸着墙出來找些食物.
柴房离她的房间不远.她又行动不便.只好先生火再打鸽子.索性就在柴房里烧火嘛.谁知道那些柴火这么好烧.她这一点全着起來了.
众人吞了口口水.“你这样还怎么烤鸽子.你不会把我们的信鸽烤了吧.”
她撇他.“我不过想先生个火嘛.谁知道那柴火这么好烧.我火折子一点就烧着了.鸽子沒烤到.自己差点被烤了行不行.”
“你……”
众人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韩姑娘啊韩姑娘.你可真是我见过最乐天知命的女子了.”
鬼面人也不禁瞪她一眼.“她的能耐还不止呢.玄凌.你将她送回房.再吩咐厨房做些烧鹅.烤肉之类的食物送过去.不然的话人家韩姑娘要火烧咱们连峰寨了.”
杨玄凌一边笑.一边答道:“是.”这个韩姑娘可真是她见过最有意思的姑娘了.
自从韩依依跟展歌双双坠崖之后.展魂跟塔娜一行人便像是跟着跌进了深水古谭.依依其他的姐妹自从知道她坠崖之后.便一个一个相继的回了漠北.最后生下來的只有塔娜一人.
她跟展魂还有司空乾.庄雪经.毛三几个月几乎把该找的.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找.这两个人都始终一点消息都沒有.
然而就在此时.他们却注意到了焦克的动向.他们发现他默不作声的派出许多杀手去到一个叫做夜阑谷的地方.他要杀什么人.
也不知道是好奇.是正义感使然.还是冥冥之中与依依跟展歌之间的牵绊.展魂.塔娜.庄雪经.毛三几个人也來到了夜阑谷.
司空乾由于不会武功则只能留守在家中等待消息.
但今日的夜阑谷草庐之中已沒人居住.剩下的只有一地的狼藉.以及不远处的土包.
展魂很聪明.他一眼便将注意力落在这些小土包上.土是刚翻的.有些地方还是潮的.这么多土包同时翻新.说明这下面一定埋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尸体.一定是尸体.
于是几个人便将土包挖开.那些杀手以及“无恶不作”的人终于有全部得意重见天日.
展魂又看出來.这里曾经过一番混战.因为“无恶不作”的那一伙人全部死于割喉.而且是一刀同时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这种手段对于刀客來说倒也不罕见.江湖上俩就高超刀法的人几乎都可以做到.只不过是什么样的刀客能让“无恶不作”盯上.
自从新盟主上任之后.整个武林便被搞的乌烟瘴气.许多蝼蚁混混纷纷投入梁天放的势力.“无恶不作”这伙人会不会跟他有关.
若是跟他相关那么他拍他们过來必定是为了卧龙刃.
大嫂还沒死
可是她若沒死又去了哪里.
为何不來找他们.
而这些杀手又是怎么回事.他们几乎都是自杀或者被人掐断了脖子.是什么人杀了他们.难道这里还住了什么武林高手.
还有焦克为什么要派人來杀大嫂.他不是一心想要得到卧龙刃吗.一把活刀要比一把死刀更能让人信服.这个道理他应该不会不懂.
想不通.
“你们看.”正当此时塔娜忽然指着对面的山头.众人回头去看.之间山峰之间的枯枝当中飘着一面旗.上面写着三个字.但距离太远.他们也看不清楚.“那里是不是有一座山寨.”
“对了.我们过去看看.”展魂道.“也许能找到这草庐的主人也说不定.”说着他悄然无息的拉住塔娜的手向着山寨的方向走去.
这些日子塔娜也不再避着他.两人相处十几个月说沒感情那是骗人的.她更多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可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事实上在韩依依坠崖这段时间.她整个人就像要崩溃了一样.
如果不是他陪伴自己、开解自己.她一定不能撑到现在.
他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
几个人爬上山之后.毛三跟庄雪经自动请缨先上山寨一探究竟.展魂点头应允.于是二人做起了先锋.先是來到山寨附近探了探.
这一探便满满的都是疑问.首先是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他们将自己从头到脚遮盖在黑色衣服跟面谱下面.俨然是一副沒脸见人的模样.
再加上这里守卫森严.光是门口就有五道岗.守卫们來來回回的走动简直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两人又绕到后山去打探而來一番.沒想山寨后面连接的是石崖.若有人想要进山寨就只有大门一条路.不然除非是只鸟.否则沒人能飞进去.
这样严密的山寨简直就已经不是个山寨了.
两人收获无果只好回來向展魂说明.展魂得知之后也吃了一惊.“竟然还有如此奇怪的山寨.”
塔娜也抢话道:“难道里面住的不是山贼.是皇帝.”
“塔娜.不要胡说.我看我们还是应该先去走上一趟再说.”越发到了此地.展魂心中却越发想要进去一看.就好像冥冥之中有条线在拉他一样.
他越來越相信这山寨能给他一个答案.他想要找的人也许就在里面.
塔娜也沒有什么意见.她举起双手赞同.
毛三跟庄雪经虽然觉得不妥.可也想亲自看看大小姐是否别掳劫到这山寨之中.于是也沒有意见.
但是怎么进去呢.
山寨守卫森严.想必那寨主也自是不会欢迎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的.
展魂道:“此番我进去打探.你们在这里等我便好.”
“我跟你一起去.”塔娜忽然道.但一见众人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便也立即一转口风道:“干嘛.我是担心你死在里面.沒人给你收拾.本姑娘在的话.你有危险我还能照顾照顾你.怎样.”
展魂他们也知道的她向來心口不一的臭毛病.遂也不以为然.“你留在此地便是.庄大哥跟毛三哥可能更需要你照顾.”
庄雪经跟毛三眨了眨眼.相互望了望.各自心照不宣.感情他一人去潇洒.把这个超级辣椒丢给他们了.
“不不不.我看去山寨那么危险.不如我们一起去.”毛三道.
“对.山寨里面危险重重.随时可能出事.不如让我也跟去.大家都好有个赵勇.”庄雪经也是不想招惹塔娜这指天椒.
“你们去.我也去.”塔娜道.
“你不许去.”庄雪经跟毛三几乎是异口同声.
展魂也看得出來二人有多怕塔娜.但如今也沒有别的办法.只好嘱托道:“庄大哥.毛三哥.塔娜就先交给你们暂时照顾.我很快就会回來.我保证你们不会受太多的罪.”
“喂喂喂.什么叫受罪.”塔娜听了之后几乎要冲上前去揍他一拳.“跟我在一起怎么就受罪了.你把话说清楚.”
“两位大哥.我先走了.剩下的是交给你们了.”
“诶……”
一转眼的功夫.某人已经箭步走出老远.剩下三个人在原地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展魂到了山寨附近.藏身与树林之中.暗中将这山寨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他也发现这寨子里面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且所有人带着面谱.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寨子古怪非常.简直匪夷所思.他若是想用轻功悄然无声的进去而不惊动任何人简直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
只有装作是他们当中的人潜进去
如此这般.展魂从石崖附近找了一个守卫稍微送些地方一跃而入.敲晕了一名巡逻兵之后换上了他的衣服.这才顺利的潜了进去.
正当他四下寻走打探之际.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來.他道:“你怎么在闲逛.杨先生找你.快点过去.”
这声音冷不防的吓出他一身冷汗.原想还以为是自己身份暴露.但仔细想想如今这般模样谁还认得谁.又怎么可能露出马脚.
“是.我这就去.”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那人却忽然严厉喝道.“站住.”
展魂这身冷汗又冒了出來.
那人走到他身边.用手指了指正前方.“杨先生在那边.”
他向天翻了一个白眼.暗叹自己吓唬自己.“知道了.”
他向着正前方走去.沒过多久看见一身白衣的杨玄凌.來人不止他一个.同时还有另外四个人.
杨玄凌见人來了.便道:“你们将这些药材扛到后山浴池中去.”
“是.”众人陆续将几个小麻袋扛在肩上去了后山.
展魂原是不认识路.但跟着这些人走也便是了.
到了后山.几人将麻袋置放在浴池边上便又走了出來.展魂不知他们是在为何人准备药材.但也知道这人在山寨之中必定极为重要.
是寨主还是他的女人们呢.
他正想着.已有人扛着步撵走了过來.步撵上那人却正是韩依依.展魂见她还活着.心中激动异常.原以为她沒死.结果真如他推测的那般.她果然沒死.
只是她为何在此地.
大哥又是否跟她在一起.
步撵到了山洞门口便放了下來.小兰将依依搀扶出來.一瘸一拐的走入山洞.
展魂见她走路姿势奇怪.心中十分想要冲上來问她这是怎么了.只是众多人在.他也只能咬牙隐忍.强压住自己不去问她.
待女眷进去之后.男人们也陆续退了下去.展魂跟随他们离开随后又悄悄的溜了回來.
趁着依依赶进去还沒來得及脱去衣服之时.他潜进去点住了小兰的睡穴.
正待此时.一条黑色的黑影也闯了进來.拦住依依的细腰将她揽进怀中.
此时展魂恨不得砍断那人的一双手.“你究竟是什么人.放开我大嫂.”
依依听见这句大嫂.惊吓、激动之余.两只眼睛竟情不自禁的湿润起來.是他.是展魂.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会叫她大嫂.
“放开我.你放开我.他是展魂.是我丈夫的弟弟.是我的小叔.放开.”她因为太想念他们.很想马上跟他回去.所以不停的捶他.但他的臂弯却只收有更紧.
“放开我大嫂.”展魂的剑已从腰间拔出.笔直的朝向那人.
他收紧自己的臂弯.丝毫沒有放手的意思.“我若不放.你是否会杀了我.”
“会.”展魂答的畅然.“她是我大嫂.我大哥不在.我会代为照顾.除了我大哥之外.任何人都沒有资格碰她.”
“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
“所以你要带她走.”
“当然.”
“沒人能把她从这带走.”
他们都已不需要在说什么.因为沒有答案的事.他们都会问对方的剑.
可是这一架打的却一点都不痛快.因为鬼面人明明可以招招制敌.却到最后都变成找找相让.而且从始至终他怀里都有个韩依依.
这让展魂觉得十分沒有面子.这对他來说是一种侮辱.他不接受这样的羞辱.于是他持剑而來.以奇怪无比的剑招出其不意的刺进了鬼面人的心脏.
血顺着他的剑滴下之时.天地间似乎再也沒有声响.
鬼面人静静地低下头去看那柄剑.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剑竟然会是自己的亲弟弟刺出來的.
“寨主.”
一声大喊.杨玄凌已带人创了起來.他见的鬼面人心脏处挨了一剑.立即道:“你这混蛋.你可知道他究竟是谁.”
依依也不曾想过展魂真的会一剑刺入她的心脏.他会死吗.她忽然有一种很难过很难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