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的一声.有人踢开了大门.韩依依气鼓鼓的走进來.走到展歌面前.然后一把端起那碗粥.走过去将它叩在盆栽里.可怜的月季仿佛在颤抖.那毕竟不是它的肥料.它或许会因为这碗粥而送命.可是她却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
“既然这么难吃.你们谁都不要吃了.”她沒想到自己做饭会这么难吃.难吃的让人推三阻四.这对她來说简直是一种侮辱.她会尴尬.脸红.甚至觉得沒脸见人.
她是个要面子的女人.可是现在面子都被人踩在脚底下了.这间屋子她是再也待不住了.只能跑了出去.
然而她这个举动无疑让那兄弟俩感到惊诧.两人都怔了怔.回神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大概是伤了她.
展魂拍了拍展歌的肩膀.“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是大嫂不让我说的.这粥是大嫂亲自熬给你的.我……我发誓.这事跟我沒有任何关系.我是无辜的.沒事的话……我先出去了”他一见势头不对便立即开溜.
展歌也不去拦他.他知道拦住他也沒用.已经得罪的人生气跑了.他迁怒另外一个人也是无用的.
他看着那盆月季叹了口气.他跟她之间好像有道墙.每当彼此想要靠近却都会越來越远.他相信即使自己现在去找她.她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更不会原谅他.
她真是个复杂多变的女人.
虽然这么想.但他却不能控制自己.他还是站起身走到了门口.只不过他刚一打开房门便看见楼下多出了几个人.他不用多想也知道一定是孙钊的属下.为首的一个人拎着一幅画着他们两兄弟画像问掌柜的道:“有沒有见过这两个人.”
掌柜的摇了摇头.“几位爷.看这画像里的两位公子穿着打扮都很体面.怎么可能到我们这种小店呢.我们住的全都是糙汉子.您要不信.您每间房都搜搜.”
这掌柜的很聪明.他这么一说.别人一定不会去搜.那人四处望了望道:“看见这个人之后去城西孙府通报知道吗.”
“是.是.小的若是见过一定去通报几位爷.”
他们知道这里找不到只好去别人家寻找.他们走了之后.掌柜的立即上楼來找展歌.展歌已经刚才的事都看到了.自然不必他解释太多.叫他进來之后给了他一定金子.“方才多谢掌柜的沒将我兄弟俩的行踪告诉那些人.这些钱算是给你的谢礼.”
她沒想到.那掌柜的却又把钱塞回到他手里.“爷.我也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才这么说的.这钱我可不能要.我上來就是想要提醒您.找您的那些人一定还会回來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你说的沒错.这里确实已经不安全了.可是长安城里应该也沒有什么安全的地方了.他们要找我是迟早的事.找不到我.他们必定会一直找下去.所以留在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了.因为这里他们已经來过.短期之内不会再來.”
“爷.您可真会给小的找事.您到底是什么人啊.看那些人各个凶神恶煞的.一看就是江湖上的人.您一身华服怎么就惹上这号人了.”
“你这里的江湖人士很多.难道每个人的闲事你都要问一问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好奇.向您这样养尊处优的大爷.应该有个很好的家事.而不是被这些人盯上.除非您摊上什么事了.”
“若非摊上事了.就不能被他们找吗.”
“可以.不过我开了这么多年客栈.人情世故总是懂的.一般人别人招人有两种.一种是找自己认识的人.一种是找自己的仇家.看您的样子并非坏人.那他们找您.一定是因为您招惹到了他们.或者遭到了他们的迫害.”
“看來你很了解那些人.”
掌柜的款款谈起.“以前我们这儿有户人家.家里还算富裕.小姐也出落的漂亮.就是刚才那些人看上人家的美貌.将人家强抢进孙府.好几个人把人家姑娘给**了.第二天那姑娘就上吊自杀了.”
“后來家里人去找.那家主人凶神恶煞的把他们赶了出來.后來这事还惊动了官府.人家都说有钱人家告状好告.可这事最后也不了了之了.那户人家最后沒辙了.现在死的死.病的病.那叫一个惨.像这种事.上个月还有几起.最后人家闺女都被买进窑子里了做了窑姐也沒人管.人家爹娘知道了之后想去赎人.可窑子里的老鸨漫天要价.根本就不想放人.你说这叫什么事.”
展歌的拳头已经攥白.“他们在在长安城为非作歹.怎么沒有人向盟主禀报.”若是早一些知道孙钊如此放任属下.他怎么能让他们活到现在.
“谁敢啊.再说这盟主岂能是一般人家认识的起的人物.就算要告也要有门路啊.况且谁也不认识他.万一他比孙府那些人还可怕怎么办.所有人只能忍着.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现在人家闺女都不敢上街.不然被人拐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办.”
“这帮畜生.改天若是落在我手里.我一定宰了他们.”
“爷.我劝您还是别得罪他们的好.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言尽于此.您好自为之吧.”掌柜的说完之后.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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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展歌.臭展歌.本姑娘第一次熬粥.你居然不给面子.活该挨饿.饿死你好了.我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了.你去死.去死吧.”
韩依依一边骂展歌.一边用鞭子抽打路边的石头.她把这块石头当成展歌的脑袋.大有将它抽个稀巴烂势头.其实她也不是怪他.而是怪自己的手艺.她觉得这很丢人.尤其是展歌那样心高气傲的男人.他若知道她的厨艺这么差又该笑话她了.
他已经不想理她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她真是一个笨蛋.
“大小姐啊.人家又不知道是你做的.你生气有什么用.”司空乾蹲在一旁.双手拄着脑袋看她.反正她打的石头又不是人头.由着他去好了.
“我不是生他的气.我是气我自己.我怎么就这么笨.身为女人连煮粥都不会.简直丢人死了.”要是换做以前的她.她一定不会这么认为.因为那时候她还么有喜欢的人.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她不需要做饭给自己喜欢的男人吃.更不用管理丈夫的胃.
可是现在她有了喜欢的男人.她渴望做一个好妻子却发现自己有心无力.这真是最让人沮丧的一件事.
“这又不是你的错.你本來就是大小姐.什么都不必做.你如今能亲手煮一碗热粥已经不错了.”
“可是他却不肯喝.”
“那以后你给我煮.我肯定全喝光.”
“你……”
她忽然发现他两只眼睛里发出了两道光芒.一个男人只有遇见自己喜欢的女人时眼睛里才会发光.她并不了解男人.但他见过焦克跟展歌的眼中有过同样的光芒.
难道说.他喜欢她.
“不管你煮的粥有多难喝.我都会喝光它.”他眼中虽然有过光芒.但这光芒很快就减退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是那个喝粥的人.“但是我知道我这辈子也不会有这个福气的.因为我到底不是他.他能给你的.我给不了.他不能给你的.我还是也给不了.”
“你……喜欢我.”
沒错.我喜欢你.”他不是个懂得撒谎的人.更不想骗她.“可是我也知道.我跟你之间不可能.你是高高在上的天鹅.而我就是泥地里打滚的癞蛤蟆.你不会喜欢我.而我也什么都不能给你.”
“我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什么都沒有.而是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什么都不用说.自从我知道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喜欢我.”他默了片刻又道:
“其实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说.我们有的时候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你喜欢的人不一定能得到.你不喜欢的人有的时候却偏偏要接受.人生在世.能遇到一个你喜欢他而他也喜欢你的人太不容易了.所以不要轻易放过什么.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后悔.等到你后悔的时候.你就真的再也沒有办法改变任何事了.”
错过展歌她一定会后悔.为了一个江彩撷真的值吗.
“我是不是很蠢.”
“是.”
“……”
“你为了一个江彩撷弃自己的丈夫.可是现在你的丈夫失去了地位了.姓江的女人她在哪.她都不能做到生死相依.死生相随.你何必要假大方.”
“看样子.我真的很蠢.”
“现在知道还不算太晚.去找他.跟他说清楚.这世界上沒有任何男人喜欢反反复复的女人.你在这样下去.会永远失去他.”
永远……
多么可怕的词.
失去……
她不想失去.
永远失去……
光是想想.她心里就已经七上八下的了.不.她不要失去他.更不要永远失去他.
“我要去找他.我先去就去.”
“你想通了.”
“我不想永远失去他.”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她要去找他.
她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沐浴.房门沒有关.她进來的时候不知道他在沐浴.结果就看见了他裸露着身子坐在浴桶里.他沒什么反应.反而是她像是被人看光了一样尖叫着跑到了门外.
一个男人在大中午沐浴.这简直比女人还事多.更何况.他竟然不关门.
他穿着宽松的浴袍走出來站在她身后.浑身还在不停的滴水.为了不让自己春光外露.他特地在要上系了一条黑色的腰带.“你來找我干嘛.”
“我.我……”她不敢回头.更说不出一句流畅的话.
“夫妻之间有必要拘束吗.
“可是你……”
“如果你不想让我难堪最好进來说话.我可不想穿成这样与你在外面丢人.”
“那.那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在进去.”
“我就这样.要不要进來随你.”
“你……”
他就是这个死脾气.一点也不肯迁就她.她只好忍让.只要退让.谁叫她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说呢.她捂着眼睛.侧着身子又进了去.直到从指缝里看见他是穿着衣服的.才松了口气把两只手从眼睛上挪开.
“我來找你是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他喜欢简介扼要的对话.
她吸了口气.鼓足勇气之后毫不犹豫的说:“我喜欢你.”
他原本是要倒水给自己喝的.沒想到她这么一说.他手上的杯子差点掉到地上.
“韩依依.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不是.出去.”他已不想在跟她玩下去了.她这样反反复复让他根本无所适从.也许她今天说喜欢他.明天就又说讨厌他了.
“我不出去.”她说.“我沒有在玩.我是认真的.我想通过了.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就够了.什么天长地久.海枯石烂都是沒谱的事.只要这一刻我们两个相互喜欢.就算你有过其他女人又怎样.我不在乎江彩撷了.只要她不來纠缠你.她以后想怎么过日子.我都不在乎.”
“江彩撷……”他想笑却笑不出來.“不错.我是跟她在一起过.这就是你离开我的原因.好.那我告诉你.我跟他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她长的跟梦儿一模一样.我一开始就跟他说过.我对她沒有任何感情.她也接受了.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梦儿一人.她心里只有我.我心里也只有她.她可以不用我说就读懂我的任何心事.你跟她不一样.你比不上她.”
啪
无可厚非.他又挨打了.
但是这次他却沒有前两次的郁闷.因为他已十分肯定她彻底被他激怒了.这说明她是真的.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一把搂住她.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他咬她.他恨不得在她肩上留下一个记号.
“你知道我说的是气话.你不知道在你为了受伤的那一瞬间.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韩依依.不管为了谁.不要再说那些伤人的话.我是人我有心.我不是你手上的傀儡娃娃.可以任你提着线随心处置.”
她无法让自己不去抱她.他的胸膛是那么结实温暖.让她有种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怕的感觉.“我从來沒有把你当成傀儡娃娃.只是当时江彩撷闹自杀.我救了她之后.郎中又说她以前受过伤.体质纤弱经不起大风大浪.我实在不忍心她一个人流落江湖.再加上她那贴身丫头小绿的苦苦哀求.我只能选择退出.”
“你该死.”他咬牙切齿.“你竟然就这样把我让出去.我在你眼里难道就是一件礼物.”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沒的选……”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但他眼神太可怕了.她又低下头.
“吻我.”他命令.“只要你吻我.我就不生气.”
她发现他一点也不像外表那样斯文.他很坏.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坏.哪有人这样要求的女人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她不照做.又怎么平息他的火气呢.
她慢慢的抬起头.将双臂搭在他的脖子上.管他呢.他们是夫妻啊.做什么都是可以的.而且他们的关系也确实应该进一步了.在这样停滞下去.他们都会身心疲惫的.
她慢慢贴近他.让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唇.但只是一瞬间的.她实在沒有办法让自己逗留太久.她会害羞.会心慌.会觉得自己像个妓女.
他皱了皱眉.她这个“吻”浅的就连细细品味都來不及.对他來说这根本不能算是一吻.她只不过是浅浅的碰了碰他而已.看來他有必要亲自教会她什么叫做吻.
他意犹未尽.托住她的腰将她送道面前然后吻了上去.
他的吻轻轻浅浅的却非常灼人.她感觉到一种很烫的温度.像是嘴上挂了一个暖炉.
他的双手经搂住了她腰.紧紧的.仿佛再也不远松开.“我不会放你走了.即使你哭着求我.我也让你变成我的妻子.”
她的脸红了.“你.又想象上次一样.”
“不可以吗.你原本就是我妻子.侍奉相公本來就是你的义务.你若不从……我就把你绑起來.”
“我可不喜欢这个方式.”她歪着头看他.“相公.我以后会做个好妻子的.我可不能嫌弃我.更不能不要我.最最要紧的是.你心里除了唐梦跟我之外.不能再有其他女人.更不能去碰其他女人.你要时时刻刻都想着我.我也会时时刻刻都想着你的.”
他已抱起了她.向着卧室走去.
“我从不沉迷女色.做我的妻子会很惨.因为她永远比不上我的宏图霸业.但是她的命一定比我自己的更重要.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有人要用你的命來交换我的命.我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但若是以你的命要挟我.让我放弃我的地位.我宁愿牺牲你.因为我若放弃地位.我的敌人一定会先杀死他们.我宁愿死也不远牺牲他们.”
他把她放到床上.俯身看她.“如果你现在告诉我无法接受.我会告诉你太晚了.你跑不掉了.”
她的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我沒想跑啊.我的男人是个好男人.他顶天立地有情有义.我高兴还來不及.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宁愿死也不想看到你因为保护我而懊恼痛苦的样子的.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也会这么教他.这才像个男人嘛.”
他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日后有了孩子就由我來带.以免你误人子弟.”
“我……唔……”
他吻住了她.她也吻住了他.这一次.她把自己彻底的交给了他.沒有尴尬跟不适.有的只有幸福跟满足.
一番云雨之后.她安然的躺在他臂弯里.天已经黑了.屋里也沒有亮灯.她却不感觉黑暗.反而觉得安心.因为她身边有个几乎可以打败一切敌人的男人.这个男人还是她的丈夫.多么不可思议.
他们现在就赤luo的躺在一起.心连着心.手拉着手.他们彼此都属于对方.尽管在思想上可能还有些不一致.但他们将來的日子一定过的很幸福.
他玩弄着她的头发.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吻她的发梢.又吻了吻她的额头.“在想什么.”
她摇头.想跳乌贼一样缠住他.“你现在已经不做盟主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在这间客栈里老板.”
“这么快就担心起你丈夫的前程了.”他玩笑道.
“我是在担心你.”她强调.“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孙钊是怎么找到梁天放的.又是怎么把你拉下马的.我要知道.我有权利知道.”
他收了收手臂.将她入胸膛.“我也只是猜测.家里出了内鬼.这个内鬼查到了梁天放被关的地方.在把消息传给孙钊.孙钊知道我可能让他带着人到我的后花园去溜达.因为那里住的都是女眷.所以他就派人在后花园里放了把火.然后假装路过串门遇见火灾让属下前去救火.趁机从花园地下的密牢了把人带了出來.然后再借題发挥说我如何如何的坏.逼我让位.”
“他太无耻了.如今梁天放落在他手上.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你.”
他又搂了搂这因为手舞足蹈而脱离他怀抱的小美人.“我已交出了盟主印信.他就不能明着对付我.想要杀我.他只能派出杀手.他们现在找不到我.所以我是安全的.但总有一天他们会找到我.到时候我可能不能带你一起走.因为跟我在一起.你会随时有危险.”
“我不怕危险.”
“我不让你有危险.”
“可我是你的妻子.”
“就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那你就要丢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