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枪袭事件之后.莫谦然抱着颜思昕的尸体离开了教堂.便再无音讯.
任凭颜思昕的父母怎么吵闹.也无济于事.毕竟莫谦然一天不出现.他们也就一天见不到颜思昕的尸体.
可是.人已经死了.这是事实.既然人已经去世了.那就必须要给她一个灵魂归属的家.
就像上了年龄的老人家说的一样.人是有思想的.等人死了之后.灵魂也是有感情的.他们也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家.能够有一个稳定的灵魂寄居之所.
颜思昕的父母不想自己的女儿死了之后.连一个应有的家都沒有.所以便拿了一些颜思昕平时穿的贴身衣服和一些她最喜欢的书籍放在了棺材里.为她建立了一座墓碑.
葬礼算是比较隆重的.因为颜思昕的父母在A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再加上千凌寒一家在A市的地位.所以去为颜思昕献花的人并不少.反倒还有一种门庭若市的感觉.
当然.这一切.顾朵苏并沒有亲眼看见.因为她已经沒有脸面去参加颜思昕的葬礼了.沒有脸面对曾经无比阳关善良的颜思昕.
顾朵苏知道.如果不是她.恐怕颜思昕也不会英年早逝.
颜思昕之所以会死.就是她一手造成的.对此.她责无旁贷.
颜思昕的墓碑安放在另一座稍显荒凉的墓园里.
看着周遭杂草丛生.四周荒无人烟.有的只是毫无修剪痕迹任凭疯长的花草树木.偶尔还能听到一些虫鸣鸟叫.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荒凉寂静.
阴郁的天色正好衬托的这里更加恐怖.站在其中会让你有一种在你不注意的时候.随时可能会从其他地方跑出來什么让你感到毛骨悚然的不明生物的错觉.而顾朵苏此刻就深有体会.
站在颜思昕的墓碑前.顾朵苏将手中的白菊放在了她的石碑前.
颜思昕所在的墓碑周围十分干净.沒有什么垃圾和灰尘.看的出颜思昕的父母对死后的颜思昕也非常的重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來打扫.
这件事.她也是听千凌寒和千雪萌说过.毕竟也正是因为他们.她才能和颜思昕的父母错开时间.來这里看看颜思昕.
想想以前.颜思昕为了莫谦然的事情真是费尽了心思.虽然知道她是带着目的來和自己的聊天.陪自己解闷的.不过.顾朵苏还是非常的喜欢颜思昕这个可爱的丫头.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正当顾朵苏正在颜思昕石碑前发憷的时候.阴云满布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雨水落在她的身上.顾朵苏能够清楚的听到雨点撞击头皮是所发出的清脆声.
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顾朵苏抿了抿唇之后.哽咽着对颜思昕.说:“颜思昕.我……对不起你.”
往后退了一步.顾朵苏用力的朝颜思昕的墓碑鞠了一躬.
就在她准备直起腰身的时候.突然感觉雨停了.可是“噼里啪啦”的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依然不绝如缕.
在看到地上多了的一双高级黑牛皮男式皮鞋之后.顾朵苏缓缓的抬起了头.
[夏尧翊……]
在抬起头看到來人是谁之前.顾朵苏情不自禁的在心里念叨了一个她朝思暮想的人名.
可是当她抬起头.看到面前头发打着蜡.梳着整齐的三七分头型.看上去像足了精英男的陌生男子之后.原本期待的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
精英男长得十分帅气.不.与其说帅气.倒不如说是长得很秀气.
跟席言宇的书生气质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稍显严肃.看上去更加儒雅高贵.
男人将手中的黑伞遮在了顾朵苏的头顶上方.好心的帮她遮挡着雨水.
顾朵苏愣愣的看着主动跑來为自己遮雨的好心男人.刘海发梢的雨水低落下來.顺着她的额头.流进了她的眼睛里.
伸手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顾朵苏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精英男并沒有说话.只是从身上摸出了手帕递给顾朵苏.
“诶.”
再次愣神的看着这个明明只跟自己见过一次面.却对自己体贴入微的男人.顾朵苏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接过他手中的手帕.还是不应该接过他手中的手帕.
拿着手帕的手一直停留在空中.男人见顾朵苏久久沒有伸出手接过他手中的手帕.便缓缓开了口.
“还是用手帕擦一下脸吧.现在的雨水充满了化学物质.可能会对皮肤不好.”
不得不说.精英男的声音非常好听.温柔如春水又不显得娘气.跟他儒雅的气质也有十分相像.
脸上扯出一丝勉强的微笑.顾朵苏在礼貌的朝他点点头之后.接过了他手中的手帕.
手帕上有channel系列的古龙香水的味道.非常好闻.这更是增进了顾朵苏对他的好印象.
用手帕擦了一脸之后.顾朵苏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应该将手帕还给这陌生的男人.还是自己留着.毕竟手帕已经被她给弄脏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朵苏在犹豫什么.男子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温柔的对她说:“这手帕就留给你吧.我家里还有几款一模一样的.所以不必多想.”
“诶.”
发现自己的心思被这男人猜中了.顾朵苏不禁感觉有些尴尬.但还是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
男子在微笑的点头回应了一下顾朵苏之后.将视线移到了顾朵苏身前的墓碑上.
目光久久的定格在墓碑上.男子问道:“这是你的朋友吗.”
顾朵苏:“……”
凝视着墓碑上的‘颜思昕’三个雕刻的大字.沉默了一会儿.顾朵苏脸上露出了一抹酸涩的表情.
摇摇头.她说:“可能以前我们是朋友……”
转过头.男子的浓眉间露出了单薄的忧伤和疑惑.给人一种仿佛他也是有故事的人一样.
看着顾朵苏.他问道:“那么现在呢.”
不知道是因为穿着单薄淋了雨.让她感觉到有些冷.还是男子的话刺激了她.顾朵苏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缓缓的抬起头.顾朵苏目光深邃的看着他.说:“现在我是她的仇人……”
似乎并不能理解顾朵苏话中的意思.男子微蹙起了眉头.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仇人.”
“恩.”
朝男子点了点头.顾朵苏再次将目光移到了颜思昕的墓碑上.
她说:“我是害死她的凶手之一……”
这下男人像是明白了什么.朝顾朵苏露出释然一笑.他说:“生死皆由命.你只不过是她轮回中的一点推动而已.”
觉得男人是在故意逗自己.顾朵苏朝他露出苍白一笑.说:“我可以当您的这句话是笑话吗.”
“当然.因为我本來就是讲出來逗你开心的.”男子也显得相当的大度.
虽然心里依旧阴云满布.不知道为什么.顾朵苏突然觉得自己不再那么阴郁了.
笑看了一眼男子.顾朵苏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颜思昕的墓碑.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來看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在來看她.总之.既然來了.那就再多看几眼吧.说不定这一眼也就是最后一眼了.
杂草丛生.树木浓密.被花草树木包围着的墓园在如同透明玻璃制成的水帘一样的雨水衬托着.看上去悠然寂静.美丽却又充满了怪异.
此时.一名穿着深蓝色西装的高个子男子手撑一把黑色的雨伞为一个女子遮挡着雨水.
不论由远及近.还是由近及远.眼前的一切看上去都充满了忧伤.让人不禁就像被吸去了生命一般.感觉颓然无力.失落万千.
久久之后.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变成了急促的大雨.透明的水花拍落在地上溅起了点点涟漪.弄脏了男子的高级牛皮鞋.打湿了他的西装裤脚.顾朵苏也终于将自己定格在墓碑上的视线抽了回來.
轻叹了一口气.顾朵苏转过身对男子说:“对不起.我现在要离开了.”
看了一眼周围.男子说:“既然这样.那我送你出去吧.”
高级的朝男子点了点头.顾朵苏低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转身离去.而男子则是安静的跟在她身后.帮她撑着伞.
从顾朵苏走出墓园.到顾朵苏与男子道别.最后到顾朵苏上车.独自开车回家.一直默默无闻的帮她撑伞挡雨的儒雅男子.从头到尾都沒有问过她的名字.也沒有介绍过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顾朵苏是无论神.她一定会认为那名儒雅的男子是墓园里不知道那一家的亡者所幻化成的男人.來保护自己的.
笑着摇了摇头.顾朵苏在无意中看到了刚才被自己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帕上绣着两个工整的淡黄色字体.
“年泽”.
如果顾朵苏沒有猜错的话.那个为自己撑伞的男子应该就叫年泽.
不过.就算知道他叫年泽.也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毕竟以后他们会再见面的几率很小.小到可以被忽视.
在顾朵苏的心里.年泽也只不过是一抹最不起眼的过客之一罢了.
像今天这样美好的回忆.对顾朵苏來说是很值得收藏在回忆里的.如果再次跟年泽见面的话.恐怕再美好的片段都会开始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