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胡说.”蓝筱依这才急了.
她跳起來.一手叉腰.一手不停地敲着自己的前额.在屋子里來回踱了几圈.
蹲下.面对包包.“包包.你一夜未归.我屡次想闯进皇宫.都未能成功.而里面刀光剑影的.我实在担心你……我是做了件事.我也不知道会给你带來什么麻烦.”
她顿了下.又喃喃道:“包包.我会负责.不管为你带來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她双眼很亮.沒有一丝晦暗.语气坚定.像是在对包包说.又像是她自己下了决心.
即墨玄曾略略提过.蓝筱依腰间的软剑是流月剑.据说.持剑人是江湖排名第九的杀手.素手罗刹.说她是杀手.包包是不信的.但即墨玄说话.一般不会信口开河.
那时她是怎么回答即墨玄的.
“不管她是谁.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的丫鬟蓝筱依.”
是的.不管她曾经是素手罗刹还是排名杀手榜第九的杀手.包包相信自己的直觉.蓝筱依绝对不会害她.
“依儿.”包包看看蓝筱依有点沉重的小脸.伸手把她的头发弄乱.“我们明天去找沐离喝酒.”言罢.打着哈欠.睡觉去了.
蓝筱依看着包包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眸子渐渐被水雾遮住.她抬手.装作不经意的拭去.但愿那人不要让那个妖女來.不.如果她來了.也休想动包包一根汗毛.
等包包睡饱起床的时候.已是第二日了.天空沒有什么云彩.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边.是一个让人心情大好的冬日晴天.
包包刚喝完稀粥.派出去探消息的小言就小跑着回來说.和世勒翌一大早就进宫去了.
她摸摸揣在怀中的两张诏书.把它们分开放了.她暂时还不想让沐离知道皇帝的条件.
她和蓝筱依换了男装.昨儿刚得了一大笔钱财.包包便大方地给蓝筱依买了很多吃的.当然.主要是她也想吃.二人一路嬉闹着往盛世酒庄的方向去.
前几次是趁着被和世勒翌禁足的时间偷偷去的.所以都是坐的马车.沒有细看.当下包包发现.这里.几乎家家户户的院墙上都有那种爬藤的鲜花.
“依儿.这里的人为什么都很喜欢带着这样的花.”包包在一户看着像是大户的人家门口.止住脚步.“平南王府里的人.为什么都沒有带花.”
蓝筱依嘴里正塞着一粒糖葫芦.那透明的糖脂黏在她的唇上.她伸出舌头一卷.这才声音含糊地回答:“不是因为他们爱花.那花是他们的守护花.这个国家的子民.每家每户都栽种着这种花.寻常人家出门.必须佩带这中花.而皇宫中.这种花更是不能少.”
“为什么.”这就奇怪了.带花不是因为喜欢.包包抚着下巴做沉思状.
蓝筱依好不容易把一粒糖葫芦吃完.看了看手中的葫芦串.又看看包包.有心想再吃一粒.却因了包包斜睨过來的目光.放弃了.
她把糖葫芦放在背后.讪讪地笑了笑.开始诉说.
原來上次沐离说那个异族女子的事.是真的.但还有下面的她沒说.那个异族女子是空山一族的祭司.在自尽前.她给族人用异术传去了最后的嘱咐.让他们來接走她的女儿.还让他们酬谢一个叫香香的女子
她的女儿被烧死后.空山一族倾尽全族來报仇.秉着女祭司传回的有仇必报有恩毕还的遗愿.他们凭着女子遗留下的气息.找到了那个香香.交给她一袋花籽.告诉她把这花籽浸泡在水中.便能不被他们的拘魂术伤害.
香香是虽是风尘女子.却有一颗善良的心.她知道异族女子的不平凡.也相信她的族人会为她报仇.但她不忍心看这满城无辜性命.给皇帝陪葬.于是.她悄悄把花籽送给所有她认识的人.
然而.怡红楼是花楼.其主人利欲熏心.骗了香香的花籽.送入皇宫.向皇帝邀功.获得一官半职.后來的某一天.怡红楼里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现在的怡红楼.并不是当初的那些人.
那种浸泡在水中的花籽.短短几天时间.迅速爬满了帝辛国的每一个角落.此花常年开花.亦从不会枯萎.只要有水就会开的异常茂盛.平民们为那花取名香香花.
处于对这种神秘奇花的敬畏.出门的时候.每人都带上一朵.意喻一天平安出门.平安回家.当然.也有像他们这种不信邪的人.沒带.不过极少.
蓝筱依讲完这一段.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包包.喉咙蠕动.似乎言犹未尽.
包包听得心惊.她一直以为这里的人是爱花才戴的.却从沒想过.竟隐藏着这样凄美的事.
抬首.已经能看到盛世酒庄那大大的金字招牌.想了想.她拍拍蓝筱依的肩膀:“依儿.沒想到你还蛮会讲故事的嘛.”
难怪以前在包子铺的时候.爹爹.娘亲和姐姐还有弟弟都沒有带.
斜目.见到蓝筱依一怔.
包包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只是既然已经成为故事.那便是过去了.一笑置之才是最好的方式.极目处.那紫衣女子倚门而望.想是得了消息.久候在此.
理了理思绪.今日.她要和沐离好好商谈.什么事都比不上赚钱重要.现在.玉的下落知道了.她也不急着离开平南王府了.先赚点古币.以后穿回去.她可就成了千万富翁了.
包包的眼前仿佛看见了自己开着最爱的红色宝马.在公路上行驶;可以天天去吃最爱的螺蛳粉;可以去看一直想去而又沒钱去的云南……
心绪间.蓝筱依已拉着她到了盛世酒庄的大门前.
“又做梦了.”沐离伸手在包包眼前晃了晃.略带戏谑地问.“这会子.在想什么呢.是见到了未來的相公还是得到了花不完的钱财.”言语间.她已一边一手分别拉了蓝筱依和包包往酒庄里走.
包包看看收拾的一尘不染的酒桌.碗碟.现下还不到酒庄热闹的时候.她看了一圈砸砸嘴.道:“沐晓在哪里.”
蓝筱依闻言.噗嗤笑出声來.被包包狠狠剜了一眼后.总算是吞回了要出口的调笑话.
“怎么.上次输给沐晓.还不服气.”沐离却不管包包尴尬的神色.出言笑道.把她们二人带到后园中的六角亭里.石桌上放着两坛子美酒.
沐离探首往酿窖的方向看了看.道.“我先去看看他们新研究的酒.酿的怎么样了.待会回來.今日你们俩不醉不休.”
包包双眼一亮.搓搓手.把酒坛抱在怀中.又小心放回去:“真的.太好了.前几次偷偷摸摸的.不敢喝酒.这次定要喝个痛快……沐姐姐.是免费的吧.”
沐离这里的酿酒师是一个奇人.据说他酿出的酒.是帝辛独一无二的酒.价格自然也由她说了算.要是沒有免费.喝一坛.就能要了玲珑阁三个月的伙食费.
“放心.这次我请客.”沐离边笑着边像酿窖走去.“你俩在这里等会.我去看看就回.”
蓝筱依看着沐离的身影消失在窖的入口处.凑到包包身边.小声道:“包包.不能在这里喝醉了.沐离和我们萍水相逢.还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要是趁着我们喝醉了.做点什么.怎么办.”
包包看她一眼.点点头:“嗯.依儿说的是.不是还有你么.我相信凭你的功夫.想带着我从这里全身而退.还是不难的.”忽地.一条小青蛇越过亭子上的护栏.正慢吞吞地蠕动着.靠近蓝筱依.
不知道她怕不怕蛇.蛇是近视眼.靠的是耳朵.擅于听声辨位置.包包这时候要是贸然出声.只会惊动蛇加快攻击.
包包不动声色地扯着蓝筱依.想让她到自己这边來.无奈此刻的蓝筱依不知道为什么.红了脸.扭扭妮妮的不肯挪动.
“包包.你这么相信我.我很开心.可是我……咳咳.沐离的酒庄里藏龙卧虎.单就那个车夫刘全.就能和我打个平手……啊.”一声尖利的女高音.从蓝筱依的肺腑里发出.和包包被老鼠吓坏时一模一样.
她一手捂着屁股.迅速跳了起來.
蓝筱依的尖叫.让蛇松了口.朝她的脸扑來.只见她一伸手.掐住了蛇的脖子.包包担心地弯腰看她的屁股.那被蛇咬的地方.沒有流血.只有一个青淤的窟窿.
沐离听了尖叫.从窖口出探出身子.嘴里大叫着.让蓝筱依小心.
谁知道沐离的叫声.反而让蓝筱依一愣.蛇趁机从她手中溜走.落在亭子地上就想逃走.
蓝筱依回过神來.上前一手把蛇再次抓起來.一手打开石桌上的酒坛盖.把蛇往里面一塞.只见蛇在酒坛里各种乱动.却终归再也出不來.
酒坛盖子被蓝筱依重新封上.
蓝筱依大概是被咬的火气上來了.她抓起酒坛.置放在两手之间.那架势.似乎是想用内力震死酒坛内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