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包抬头看一眼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子.跪伏在地.心随着自己说的话一抽一抽的疼.那可是很多很多的银子啊.对一个喜欢钱钱的女子來说.拒绝这么多的金银珠宝.无疑是在剜她的肉.
太监卷起长长的礼单.举在包包头顶.尖细的嗓子高喊:“司马氏.还不领旨谢恩.”
包包闭了闭眼睛.强控住心神.恭恭敬敬道:“民女多谢皇上荣恩.不过民女不能领旨…….”
“且慢.”皇帝打断她的话.眸子一沉.心底暗暗震惊.一个出身市井的女子能解去他身上的毒已算奇才.她竟还不喜欢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她是想要一品诰命.还是说此女來历有蹊跷.
他看一眼目光一直锁在包包身上的和世勒翌:“翌儿.父王要和这个叫包包的女子单独谈一谈.”他故意忽略了包包的身份.
和世勒翌自然明白皇帝言语中的暗示.他凉凉的目光看了一眼包包.沒有一点情绪.他向皇帝行了礼.语气淡淡:“包包不懂礼数.父王别太严苛了.”
他转身出屋.然而.他在门外停下.并沒有远离.
皇帝见状.苦笑.对身边太监抬抬手.太监应诺.快步來到和世勒翌身边.腰弯成了九十度.一手向石阶下的庭院:“王爷.请.”意思是要他离的远些.
和世勒翌回首看向包包.烛光投射在她身上.在她的身周起了一层淡淡光晕.她唇边挂着一抹甜美笑意侧首看來.琥珀色瞳孔里是琉璃般的光华.
她对上他的视线.只停了一瞬.便迅速别开了眼.长长的黑睫微微颤动着.明眸里有一抹他看不到底的光芒.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的心一滞.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这个女子的心思.三个月來对她的冷淡甚至是无视.她似乎丝毫也不在意.然而今晚她对自己的维护.却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
轻步下了台阶.宽广的庭院高高的宫墙.冬夜的风挤过墙与墙之间的缝隙.吹拂在脸上.冰凉刺骨.隐隐有暗香在风中浮动.他仰首深深呼吸.
宫女们得了太监的指示.依次把手中的托盘整整齐齐摆放在案几上.向皇帝请了安皆数退下.老太监亦退出去.守在门口.屋内.只留下皇帝和包包两人.
皇帝的所有举止.包包都看在眼里.心兰公主定是把她的身世來历都说了.看看皇帝对的姿态此前说她是司马禄的小女儿应该都是扯谎.
本來她的目地也是向皇帝要一封和世勒翌的休书.然而.和世勒翌脖子上的古玉.是她回去的希望.如今发现自己一直想寻找的古玉竟然就在他的身上.
她是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了.无论是偷还是骗.她都得把那块古玉给弄到手.舍不得给她封诰命夫人.哼.谁要你的什么一品诰命夫人.包包心下暗诽.却依旧端着一脸献媚的甜笑.
本來对皇家就沒有好感的包包.当下对所谓高贵的皇族更是打心眼里讨厌.
“朕.还从來沒见过不爱财的女子.包包姑娘真是让朕大开了眼界.”皇帝的视线投注在庭院里负手而立的和世勒翌身上.神情若有所思.语气威严而疏远.一点也沒有感激包包救了他的意思.反而有莫名的阴厉从他的眉梢晕开.
然而包包根本就沒看皇帝.她此刻的注意力早就被那些金光闪闪的珠宝吸引.待宫女们都退下后.她立马扑上去.亲亲金元宝.抱抱大银锭.还将那些簪子珠钗的都往头上插.嘴角有晶莹透亮的液体克制不住溢出.又被她迅速举袖擦去.
她对那些珠宝爱不释手.小脸上完全是一副我是财迷我爱珠宝我是白痴的神色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一点也沒有揣摩想要皇帝心思.
“皇上.说民女不爱财.除非那太阳从西边升起.刚刚那么多人在场.民女是因为太过羞涩.不想让别人知道民女竟如此爱财.毕竟民女还担着这皇婚的名份.传出去对王爷的名声不好.”
“所以我才……”包包干笑两声.从金子堆中抬起小脸.砸砸嘴.抬手把一条长长的透明状液体拭去.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才说不要的.”
皇帝看着此刻爱财如命的包包.心中的防备有了松懈.即便像心兰所说的.混迹街头抛头露面的.想來.也不过是家世所至.她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子.心兰应该是不喜欢她.才把她说坏了.
想到心兰的脾性.皇帝看着包包的神色温和了许多:“既然如此喜欢.为什么又不要.唔.说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是符合身份的要求.朕都答应.”他像是在暗示包包可以趁机要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
符合身份.包包心里腹诽着:老狐狸.说得好听.如果我真要.你还不得砍了我的头.要不是为了远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才不救你.
似乎是被皇帝的话吓到.包包身子一震.一下一下把怀中的珠宝首饰都掏出來.念念不舍地都放回原位.
然后.她一下子跪在皇帝面前.温顺恭敬地道:“请皇上赎罪.民女天生就爱财胜过爱命.但皇上将这些钱财送给我.除了黄白之物民女能动用.那些珠宝首饰.小女子不能变卖更不敢擅自动用.万一丢了.民女还得陪上小命.故不敢要.”
“珠宝首饰你可以佩戴.”皇帝看着包包.眸底闪过一抹有趣.寻常女子得了这么多赏赐.都欣喜若狂.她虽然做尽爱财姿态.然.那目光依旧是清澈明亮.沒有一点点贪念.看这话的意思这女子看似平凡.确实是有些与众不同.
包包抬头.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道:“珠宝首饰都是死物.不能拿去买东西.而民女并不是深闺女子.故而也不敢轻易佩戴.再说.民女天生贫贱命.指不定哪天小命就沒了.那时再多的珠宝摆在我面前.我也沒命享用.”
“民女斗胆.恳请皇上能赏赐些有用的给我.”言罢.看看微露愕色的皇帝.包包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暗暗为自己的奴颜婢色不爽沒想到了这里.最先适应的竟是以前被她认为最侮辱人格的跪拜礼.
皇帝和世勒湛半生戎马.性格本就多疑暴戾.若不是看出和世勒翌似乎有点喜欢包包.而莲妃的事情又刚刚才刺激了他.想着给他点缓冲的空间.就凭在他眼里如蝼蚁般的包包.早被拉出去砍了.
“有用的.那你自己说说.什么东西是对你有用的.”皇帝把玩着大拇指上的鹅黄色扳指.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只要包包提出要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那么就算伤了和世勒翌的心.也必须要了她的命.
跪了太久.腿都麻了.包包起身.上前两步坐到皇帝床边的红木靠背椅上.她揉揉红肿的膝盖:“我想开一家商行.看中了怡红楼旁边的一处空地.皇上能不能把那地赐给我.”
沐离已经找那地的主人谈了很多次.都沒结果.正烦心着.既然现在暂时不能离开平南王府.那就帮沐离一把.也好让商行快点开张.
一块地值得让皇帝赐于.只要她拿了这些珠宝.什么地买不到.最不济.她也可以让和世勒翌帮助她.她是真的沒有想要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
包包的话.让皇帝大为意外.一时竟猜不透面前女子是真傻还是伪装.
“你……就这个要求.”皇帝定定看着包包.却见她正慢慢卷起裤管.露出肌肤胜雪的小腿.皱皱眉头.这女子如此不知礼义廉耻.
虽然他成熟潇洒玉树临风.但她是他的儿媳.就算是再喜欢他.也不该做出如此明目张胆的挑逗举动.
他心下越发觉得不能让包包成为和世勒翌的正妃.“把衣衫放下來.这……这.成何体统.”他转开眼睛.语气有点不自然.
包包怔了怔.看看皇帝别扭的样子.立即意识到这不是女子穿着热裤满大街走动的时代.看看自己的举动.有可能会被误会是在有意勾引皇帝.包包的脸腾地起了热浪.手忙脚乱地放下裤管.整理好裙摆.
“皇上别误会.民女不是故意的.在我的家乡.女子穿这么短的裙子都不奇怪.”包包比划了一下超短裙的位置.立即看到皇帝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铜铃.轻咳两声.“咳咳.皇上可知道那地的主人是谁.”
包包说的事情让皇帝半信半疑.继而又想起宫中女子的争宠伎俩.当下心里越发不耐烦:“朕怎么知道是谁.但既然是朕给你的赏赐.朕自然会给.”只要她不是想当正妃就不算大事.
“即墨玄.”包包实在受不住珠宝光芒的诱惑.又一手抓了一几条项链在手中细细端详.“那是即墨玄家的地.”
正因为是即墨玄.沐离才买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