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尝禁果的滋味.用四个字來形容.那就是非常美妙.
在这方面.人真的不比动物高尚.肉体的结合永远都是精神升华的催化剂.且只有肉体结合了精神才会升华.
现在每天早上.丁慧都会风雨无阻的为我带上一份热气腾腾的爱心早餐.然后监督我吃完.因为我不喜欢吃早餐.总觉得大早上的.空腹会比较舒服一点.但是丁慧觉得不吃早餐有害身体健康.并断定我之所以这么瘦.就是因为沒吃早餐.她想把我喂得强壮一点.
大扫除的时候.我会帮她干掉所有的粗活.而她就会跑到小卖部为我买來一瓶我喜欢的饮料.我沒告诉她的是.我喝她一瓶饮料.回家就要多做两个小时的运动.
上课的时候.她会督促我认真听课.我要是开小差.讲小话.或者睡觉什么的.她就会拿她手中的任何东西扔我.
课间.她会义务帮我补习我的弱科.从此以后.学校的操场上.就少了一名十项全能的运动健将.和美女如云的靓丽风景.
放学路上.她还会不厌其烦的嘱咐我认真完成作业.并且第二天真的会仔细检查.最要命的是.她撕掉了我练习册后面的答案oh my god.当然.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我也很自豪自己能有一个对我如此负责任的贤内助.尤其是当我看到丁慧把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到我身上时.某些对她还有非分之想的无耻之徒向我投來的火辣辣的嫉妒眼神.那种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她长跑测验不及格.我就陪着她在操场上一圈一圈的练习.给她加油鼓劲记时间.她跑趴下了.我就背着她回教室.给她揉肩.捏脚.捶背.按摩.
很多人都说.我们像老夫老妻而不像谈恋爱.我们的关系.似乎越來越稳固了.
但是当最初的新鲜.刺激.美妙的劲头慢慢过去.我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开始越來越不对劲了.比如.我从前看丁慧还是有视觉差的.我会觉得她今天打扮得比昨天漂亮.她适合黄色.粉色.白色.而不适合墨绿色.她头发扎起來很阳光.放下去很清纯.可是现在.她把自己弄得再邋遢.我也不觉得有问題.她再惊艳.我的心情也不会有什么起伏.
她对我也是一样.挑剔的时候越來越多.温柔的时候越來越少.最让我抓狂的是.她越來越喜欢把她自己的意志强加给我.我所有的活动.都要按她的计划來.我踢个球都要跟她申请.而且经常不批.我的所思所想不能与她有一点偏差.否则.她就会很暴躁.她甚至提出要管理我的零用钱.这太可怕了.她分明就是逼我在人生自由和她之间做一个选择.可是我已经跟她做了那样的事情……果然冲动是魔鬼呀.
如果事情发展到这里就是最坏的结果.我想我一定会准备一整只烧猪來酬谢神恩.我永远忘不了我十六岁那年的父亲节.丁慧告诉我.九个月之后.我将升级为父亲.我无法形容我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來接受和消化这个信息的.那种感觉有点像人临死之前的状态.我十六年的人生.不管好的坏的.甚至很多已经忘却的.一下子全翻了出來.一段段零散的动态画面就像幻灯片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脑子里随机播放.
丁慧非常坚定的要生下这个孩子.我也说不出要她把孩子打掉这种混帐话.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两个带着我们未出生的孩子消失.可私奔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首先我们沒有钱.如何生存.
“钱的事你不需要担心.我有准备.”丁慧道.“你只要说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就行了.”
“你.有准备.准备了多少.”
“两万块.应该够我们找个地方安顿下來.还有生下宝宝.至于以后的生活.安顿好之后我们都可以去工作.我只需要生产前后两个月休息就可以了.你这两个月也要陪着我.”丁慧说着.真就从包包里摸出了两扎捆得严严实实的百元大钞.怕我不信.还一张一张的数给我看.但数完之后.又好像生怕我会抢劫似的.迅速塞回包里.并拉紧了拉链.
原來丁慧早就预谋好了.难怪她非要管着我的钱呢.可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预谋的呢.眼前的丁慧.让我感到好无解呀.女人心.果然海底针.而我.就是那根穿进针孔的线.还是打了死结的.唯一的命运.就是陪她一起沉入海底.
不对呀.我的那点钱才多少点儿.她从哪里搞來两万块那么多的钱.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不是偷的不是抢的.”丁慧道.
她这么说我心里更发毛.这样一笔大到不可思议的钱.我倒宁愿她是偷抢來的.
“你打算去哪里.”我问.
“去你老家.”丁慧道.
“我老家.”我那个惊讶呀.她怎么会想到要去我老家.
“是啊.我在外地不认识人.你不是初中才來北京吗.那里是你生活过的地方.你多少应该还认识点人吧.我们也不至于太举目无亲.而且你老家也算大城市.对我们未來的发展还算不错.”丁慧道.
“我十三岁就來北京了.我在那边沒有亲人.我只有小学同学.还都沒联系过.”那个只给我留下过噩梦的地方.真的要回去吗.
“不管怎么样.总比我们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好吧.就这么定了.你想办法联系一下你的小学同学.看能不能帮我们找个便宜的房子先.”丁慧命令道.
好吧.看來我沒有反对的权利.
“那你想什么时候走.”我问.
“四天后.礼拜六.你还有几天的时间准备.不过其实也不需要你准备什么.衣服什么的不要带太多.只要有一两件临时换洗的就行.生活必需品我们安定下來后再买.动作太大被发现了就麻烦了.你主要任务就是联系一下你的同学.也不是多久沒见.人也不至于忘了你.如果实在联系不上就算了.我们去了再说.”丁慧道.
私奔的事就这样被拍板定下了.这天回去后我做了这么两件事.找出我的小学同学录.给蔡小宝打了个电话.居然通了.当蔡小宝知道给他打电话的是我.激动得当场“高歌”了一段连帕瓦罗蒂都会汗颜的高音.我把我目前的遭遇大致跟蔡小宝汇报了一遍.蔡小宝在电话那头说:“你小子果然牛叉.我当年觉就得你不是一般人.你回來吧.我们欢迎你.到时候我率大部队去迎接你们.给你们办一个盛大的接风party.”
第二件事.我花了四个多小时给师父写了一封长信.坦白了我这段时间所犯下的一切错误.以及为什么要离家出走的种种不得已的苦衷.我尽量把自己写得要多凄惨就多凄惨.要多无奈有多无奈.在我心里.其实是想为以后重新回來铺一条退路.
离开的日子很快到來了.我和丁慧以最简单行装搭上了“回乡”列车.其实直到这一刻.我的脑子都是空的.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着什么.
当夜幕降临.我一觉惊醒.发现自己沒有躺在家里那张熟悉的床上.而是趴在这列轰然前行的火车里.身边沒有师父.也沒有讨厌的左佑哲.只有一窝蚂蚁一般的陌生人.还有对面表情阴森郁闷的丁慧.这个时候.我才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未成年的我.即将成为一个未知生命的父亲.抛弃了唯一的依靠.背负着一份巨大的责任.只身前往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我需要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沒日沒夜的干活以养活我对面的这个女人和她肚子里那坨足以毁灭我一生的东西.仅仅想到这里.我就有一股强烈的想要跳下火车.飞奔回家的冲动.当然我知道來不及了.师父一定已经看到那封信了.他此刻一定非常伤心.非常失望.可能以后都不想再见我了.
“在想什么呢.”敏感的丁慧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心”.
“沒.”
“是不是在想等下站停车的时候找什么借口溜下车啊.”丁慧阴阳怪气的问.
“我溜下车干什么.”
“回家呀.”
哎好像是个办法噢.比跳车安全多了.
“这是直达车.中间不停的.”我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家伙突然插嘴道.
“是吗.直达的.”
“嗯嗯.直达特快.比普快的贵好多呢.”那家伙很热心的给我这种沒出过远门的土袍子科普道.
唉.不对.他怎么也知道我想什么.难道我真那么容易被看透.
“啥看透.你都说出來了.”那个多嘴的家伙道.
呃真要命.一忘形我这毛病又犯了.以后下决心得控制住了.
“简阳.你要是真敢丢下我.我就死给你看.”丁慧望着窗外.以“你看.那边风景真美.”的语气.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令我毛骨悚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