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看到了爸爸的家人.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应该是很善良的人.虽然他曾经丢弃过她们.但如果他肯回到她们身边.诚恳的道个歉.她们应该会原谅他.会接纳他的.
如果我只是被妈妈虐待.被她胁迫卖身.我想我还可以咬牙熬到我能独立的那一天.可是现在.我连累爸爸也挨得那么辛苦.甚至为了我.去做一些铤而走险的事.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了.
如果不是我心血來潮想给爸爸一个惊喜.三天前放学后就不会自作主张的跑到爸爸的住所去.就不会看到爸爸的屋子里.关着一个大姐姐.就不会知道爸爸变成了人贩子.爸爸是个好人.他对我那么好.他怎么会去伤害别人.一定妈妈逼他逼得太紧了.他走投无路了才会一时糊涂.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如果沒有我.妈妈就沒有资本一次又一次肆无忌惮的敲诈爸爸.爸爸也不会为了保护我去做坏事.我想爸爸的内心肯定非常痛苦.因为他是个好人.他不愿意去做坏事.
我开门进去的时候.爸爸不在.那个大姐姐被蒙着眼睛.封着嘴巴.手脚都被绑着.听到动静之后她非常紧张.跪在地上不停的给我磕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哭求我放了她.我很想放了她.我想替爸爸挽回这个错误.可是.我不知道我放了她之后.她会不会找警察來抓我爸爸.最终.我什么也沒做就出來了.
我在爸爸的小区里徘徊了很久.我想等他回來.告诉他不要做那样的事.然后我们一起想个办法把那个大姐姐偷偷的送回家.让她永远也找不到我们.可是正当我看到爸爸回來的时候.我却本能的躲了起來.因为我想到.爸爸最在乎的是我.他一定不希望我知道他干了这种事情.那样他会更痛苦的.
我在爸爸的楼下一直守候到半夜.直到有一辆车开到爸爸楼下.对着爸爸的房间闪了三下灯.十多分之后.爸爸扛着个麻袋下楼來.同时车里也出來一个人.与爸爸交头接耳一番.爸爸把麻袋交给那个人.那人打开麻袋瞧了瞧.似乎很满意的样子.虽然因为距离角度和光线的原因.我看不太清楚麻袋里面是什么.但我猜应该就是那个大姐姐沒错.接货的那个人收紧麻袋.将其扛进后车厢里.然后.给了爸爸一沓钱.
汽车绝尘而去.车里的人伸出手來.跟爸爸挥手告别.爸爸数着钱.心满意足的上楼了.一场肮脏的交易就这样结束了.
2
回到家里.妈妈果然又不在.衣服鞋袜化妆品散落一地.不用想就知道又是鬼混去了.她每天拿着我的卖身钱和爸爸的卖命钱去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她有什么资格这样作践我们父子俩.就因为她生我出來吗.那好.我把这条命还给她就是.
自杀是个技术活.不光需要胆量.也需要技巧.眼光和运气.首先要选择一个好的方法.我是一个爱臭美.很怕疼的人.太痛苦和太难看的死法都不适合我.
我看电视剧里面.美女的自杀方式都是上吊.好像很唯美的样子.嗯.可是家里沒有横梁.天花板光秃秃的一片.沒有可以以挂绳子的地方.厕所里倒是有一根挂毛巾的杆子.不过太矮了.吊三岁的我还差不多.
哎.不对.还有一个吊扇.这个够高.找绳子找绳子.绳子绳子你在哪里.翻箱倒柜一番.只找到几根鞋带.全连接起來还是挺长的.只不过.一拉就断了.而且.我仰望那个吊扇.摇摇欲坠的.好像不太结实.要是人沒死成.把它给拉跨了.以妈妈的个性.她一定会加倍算到爸爸头上.弃.
跳楼.我推开窗子.这里是三楼.二楼违章盖了个阳台.所以我必须先跳到楼下的阳台上.再从阳台上继续往下跳.如果像跳水一样脑袋着地的话.勉强应该可以死掉.只不过一楼是卖麻辣烫的.好几个大锅架着.以我一向的倒霉指数來计算.我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会上演一出水煮活人.弃.
吃药.不要.太难受了.我吃错过一次药.那种痛苦到现在还刻骨铭心.不用考虑.直接弃掉.
用被子把自己闷死.于是.我钻进被窝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可是过了很长时间.我只感觉到了热.照这样下去.闷到明天早上.死不死我不敢肯定.但一定会长痱子.所以.弃.
既然被子不行.那就用水吧.水一定能淹死人的.还是不行.我们家沒有浴缸.盆子太小.装不下我.对了.我可以装一桶水.只把脑袋伸进去.OK.就这么办.
咦.已经有一满桶水了.妈妈跟我真是心有灵犀.知道我要自杀.都给我准备好了.我深呼吸.闭上眼.一个孟子扎进去.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不行了不行了.憋不住了.咳咳咳咳……好难受啊.呛死我了.
可是我不能放弃.一定要死.今天一定要死成.再來一次.一.二.三.预备死.咕噜咕噜.哇咳咳咳……我怎么那么沒有定力呀.
当我再接再厉打算第三次把脑袋扎进去的时候.后背突然传來一阵剧痛.啊喝的醉醺醺的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來了.在我身后凶狠的瞪着我.手里握着一根皮带.
“你找死啊.我们小区要停水三天.我那水是接着我洗脸用的.现在被你全弄脏了.我还怎么洗脸啊.我三天洗不了脸.我怎么出去见人啊.你抽风啊.大半夜的不睡觉玩水.你是不是.啊.太长时间沒抽你了.皮痒痒是吧.”说着.妈妈举起皮带就朝我抽了过來.
我本能的反应当然是躲啦.可是我越躲.妈妈就越兴奋.追打了我近两个小时.大概酒精的后劲过去了.她才知道累.当亢奋过后.疲乏排山倒海的袭來.她只能恨恨作罢.并扬言明天接着打.
3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我看电视里的人死起來挺容易的呀.我实行起來怎么就这么难呢.是我意志不够坚定.还是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我能想到的方法就剩下最后一个了.那就是割腕.不过我现在好累呀.这个方法明天再试吧.
第二天.爸爸给妈妈送來了一笔钱.作为我下个月可以继续上学的等价交换.本來睡了一觉.我对自杀这个决定有了那么一点点动摇.可是当我想到.为了我再下个月能去上学.爸爸可能要再卖一个女孩.我就不再摇摆了.
割腕.沒什么难度.也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能忍住疼就好了.所以这一次.我沒有借口再逃避了.简阳.你必须像个男子汉一样.拿出勇气來.
学校刚刚发了一款裁纸刀.是给我们练毛笔字的时候裁宣纸用的.相当锋利.不知道用來割人肉怎么样.我试探性的在手腕处浅浅的划了一刀.刀口处一行鲜血瞬间冒了出來.好疼啊.
“你干什么呀.”一直盯着黑板认真听课的李梦晴.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我身上.她总是这样.一个麻烦的女人.
“啊.沒.沒干什么.”我赶紧捂住自己还在冒着血的手腕.
“你干嘛拿刀割自己呀.”李梦晴不懈的追问道.
“沒有啊.我不小心划到的.”我辩解道.
“你撒谎.你明明就是故意割的.”李梦晴坚持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我本來还想狡辩几句.李梦晴抢先一步举起手來.并高声大喊:“老师.简阳要自杀.”
这一下.全班都炸毛了.
我被强行送进医务室.伤口很快就处理好了.但我被认定为精神不正常.必须严加看守.班主任第一时间叫來了我爸爸.
“阳阳.你想干什么.”爸爸很愤怒.我从來沒见过他这么凶悍的眼神.
“我……沒干嘛.就是不小心划了一下.”我不敢正视爸爸的眼神.闪烁其词道.
“不小心划到.”爸爸抓起我受伤的手腕.强行拆开包扎好的纱布.露出了我的“犯罪证据”.
“这样的伤口能是不小心划到的吗.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不小心法.才能在这个地方划出这样一道伤口.”爸爸激动的抓起办公桌上一把水果刀.狠狠的朝自己手腕处砍去.是的.那个动作就是砍.大概是他扎得太深了.沒办法像的我一样划出一条利索的扣子.刀尖卡在他的肉里.他就像锯木头那样.來回拉锯.汩汩的鲜血染红了他整个手掌.并蔓延到了他的衣裤.鞋子和地上.
“啊.不要啊.”我马上扑上去阻止.
爸爸一脚踹开我.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不是要死吗.你不是不管我了吗.好啊.我陪你一起死.我们父子俩一起到阎王爷那报道.一起领证投胎.不过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一个在南半球.一个在北半球.永远都不要见面.我沒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儿子.”
“呜呜呜……爸爸.不要啊不要.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吧.”我跪在爸爸脚下.抱住他的双腿.泣不成声的哀求道.
被我们的吵闹声吸引进來的校医姐姐.看到这一幕.吓得惊声尖叫.差点晕倒.我们父子俩被强制送出了学校.说是让我们回去好好休息.其实他们是怕我们这对神经病父子会双双死在学校里.
“阳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爸爸问.
我摇头.
“是不是你妈妈又对你做了什么.”爸爸追问道.
我还是摇头.
“阳阳.你要急死爸爸吗.”
“爸爸.你离开我吧.”我终于还是开了口.其实这些话早就该说的.“爸爸.你不是有一个家吗.你回到你妻子和女儿身边吧.她们才是你的家人.”
“阳阳.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明白.”
“你明白的.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爸爸.谢谢你这么喜欢我.我很开心认识你.虽然我经常幻想能永远跟你在一起生活.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不属于你.你也不属于我.我属于妈妈.而你属于你的老婆和女儿.我知道你不想回你原來生活的地方.那你可以把他们接到这里來.你给妈妈的那些钱.就可以让她们过上很好的生活.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在这里过得很幸福.如果你想我了.可以來看我.但是别让你的家人知道我的存在.会给你带來麻烦的.”虽然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在滴血.但是说出來真的轻松好多.
“阳阳.”爸爸蹲下來与我平视道.“爸爸很早以前就离开了我的家.那个时候.爸爸还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不是因为你.是爸爸自私.辜负了她们.抛弃了她们.这么多年了.她们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们的关系.已经沒有办法挽回.我回不去了.现在.爸爸只有你了.你是爸爸唯一的亲人.难道你要抛弃我吗.沒有你.爸爸活不下去的.”
“爸爸.有了我.你才活不下去.”
“谁说的.”
“不用谁说.我都看见的.”
“所以你就要自杀.不想连累我.”
“呃”我做贼心虚.无言以对.
“阳阳.你给我听好了.记住了.”爸爸严肃道:“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胡作非为.你现在这种愚蠢幼稚不负责任的行为才是在给我添乱.才是连累我.知道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爸爸所有的辛苦都白费了.那时候.爸爸只会更难受.更痛苦.你希望看到这样吗.”
我摇头.
“你好好的活着.对爸爸來说比什么都重要.爸爸沒本事救你出火坑.已经够难过的了.你就别再给爸爸添堵了好不好.”
我点头.
“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读书.将來考上好大学.找份好工作.赚很多钱.把爸爸养起來好不好.”
“嗯.”我重重的点头.
“那说话算话.”爸爸伸出小拇指.“拉钩.”
我跟爸爸拉勾勾.许下了一百年不变的诺言.